橙國,金琉璃。
這五個字,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淩伊殤的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橙國,是與赤國接壤的一個富庶小國,以商業和精算聞名。但就在不久前,這個國家被赤國以雷霆之勢覆滅,皇室成員幾乎被屠戮殆盡。
他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裏,以這種方式,見到橙國皇室的倖存者。
而且,還是一個如此……與眾不同的公主。
淩伊殤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破爛的囚服,沾滿塵土的臉頰,都無法掩蓋那與生俱來的高貴。更讓他心驚的,是她那雙眼睛。
那裏麵沒有國破家亡的悲慟,沒有淪為階下囚的恐懼,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冷靜,彷彿世間萬物在她眼中,都隻是一組可以計算的資料。
就連一直跟在淩伊殤身邊的封璃月,這位以高冷和武癡聞名的紫國長公主,在看到金琉璃那無可挑剔的宮廷禮時,眼神也出現了一絲複雜的變化。
同為公主,她自問,若易地而處,自己絕無可能做到如此鎮定自若。這份禮儀,標準得讓她這位皇室成員都感到一絲自愧不如。
“公主殿下,不必多禮。”淩伊殤回過神來,連忙虛扶一把。
金琉璃順勢起身,她的聲音依舊平穩,沒有絲毫的波瀾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父皇與兩位皇兄,在王都保衛戰中,皆已戰死。橙國皇室直係,如今隻剩我一人。”
她頓了頓,抬起那雙淺褐色的眸子,直視著淩伊殤。
“淩盟主,這份救命之恩,亦是救國之恩。金琉璃,代表橙國,記下了。”
沒有哭訴,沒有抱怨,更沒有請求。
她隻是平靜地將一份沉重無比的恩情,放在了天平之上。
淩伊殤心中暗嘆一聲。
這已經不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女了,這是一個背負著整個國家未來的君主。
他收起了心中所有的輕視與訝異,神情變得無比鄭重。
“殿下放心,對抗赤國暴政,本就是我正義聯盟的宗旨。覆滅橙國的血債,聯盟必將十倍討還!”他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待他日驅逐赤焰,聯盟亦會全力協助殿下,重建家園。”
這不僅僅是一個承諾,更是一個盟主的誓言。
金琉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終於泛起了一絲微光。
她再次提著裙擺,行了一個標準的屈膝禮,這一次,比剛才更加鄭重。
“從此刻起,橙國,願加入正義聯盟,聽憑盟主調遣。”
一個剛剛覆滅,隻剩下一個公主的國家,卻在第一時間,選擇加入一個新興的聯盟。
這看似是一場豪賭,但淩伊殤卻從金琉璃的眼中,看到了絕對的理性和自信。她不是在賭,而是在進行一次精準的投資。
“好!有公主殿下的加入,我們如虎添翼!”淩伊殤朗聲笑道。
就在這時,遠方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喧嘩聲。
“淩兄弟!你那邊動靜可真不小!是不是把赤國的老巢給一鍋端了?”
人未到,聲先至。商青心那標誌性的大嗓門響徹山穀。
很快,商青心、舞心月、鍾離煜哲和端木靈犀等人帶著大部隊趕了過來。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戰鬥的痕跡,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勝利的喜悅。
當他們看到被解救出來的數千名民眾,以及安然無恙的淩伊殤、零落依時,整個隊伍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贏了!我們贏了!”
“萬魂穀被我們攻破了!”
壓抑了許久的激動情緒,在這一刻徹底釋放。人們相擁而泣,歡呼聲響徹雲霄,驅散了籠罩在這片罪惡之地數百年的陰霾。
商青心大步走過來,一拳捶在淩伊殤的胸口,哈哈大笑:“你小子,每次都搞出這麼大陣仗!”
舞心月搖曳著身姿跟了上來,媚眼如絲,目光卻好奇地落在了金琉琉身上:“伊殤小弟,可以啊,戰鬥都不忘拐回來一個這麼水靈的妹妹?”
金琉璃隻是平靜地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便不再言語,自顧自地開始觀察起周圍的環境和人員,腦中似乎已經在飛速地構建著什麼。
舞心月碰了個軟釘子,也不在意,隻是饒有興緻地多看了這小姑娘兩眼。
兩支隊伍的匯合,標誌著萬魂穀攻略戰的徹底勝利。
然而,當勝利的喜悅傳遍聯盟的每一個角落時,一份帶著血腥味的戰報,也以最快的速度,被送到了千裡之外的赤國皇都。
……
與此同時,赤國皇都。
巍峨森嚴的赤龍殿內,氣氛壓抑得近乎凝固。
冰冷的黑曜石地麵光可鑒人,卻映不出殿上那個男人的絲毫表情。
赤帝欞淵,端坐於由巨龍骸骨鑄成的皇座之上。他頭戴一頂猙獰的龍首頭盔,將整張麵容都籠罩在陰影之下,隻留下一雙深邃的眼眸,漠然地注視著下方。
大殿中央,一名身披重甲的將領正跪伏在地,身體抖如篩糠。
“……啟、啟稟陛下……萬魂穀……失守了。血祭大陣被破,魂芯被毀,我軍……全軍覆沒……”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顫抖、嘶啞,每一個字都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說完,便死死地將頭顱貼在冰冷的地麵上,連呼吸都近乎停止,等待著那意料之中的雷霆之怒。
然而,他等來的,卻是一片死寂。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殿之內,落針可聞。
那沉默的壓力,比任何咆哮和怒罵都更加可怕。它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讓空氣都變得粘稠而滾燙。
那名將領的汗水已經浸透了內甲,順著甲冑的縫隙滴落在地,發出“滴答”、“滴答”的輕響,在這死寂的大殿中,顯得格外刺耳。
他感覺自己快要被這股無聲的威壓給活活碾碎了。
許久,許久。
久到那名將領幾乎要昏厥過去的時候,皇座之上的赤帝欞淵,終於有了動作。
他隻是輕輕地,隨意地,揮了揮手。
沒有一句話。
那名將領卻如蒙大赦,彷彿從地獄邊緣被拉了回來。他手腳並用地向後爬了幾步,然後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大殿,狼狽得像一條喪家之犬。
沉重的殿門緩緩關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空曠的大殿再次恢復了死寂。
“哢噠。”
一聲輕響,赤帝欞淵抬起手,摘下了那頂象徵著無上權力的猙獰頭盔。
頭盔之下,露出的,根本不是傳聞中那個年過半百、威嚴霸道的帝王麵容。
那是一張異常年輕的臉!
一張……被無數道猙獰扭曲的疤痕徹底毀掉的臉!
那些疤痕縱橫交錯,深可見骨,如同醜陋的蜈蚣盤踞在他的臉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如同從地獄爬出的惡鬼,充滿了瘋狂與暴戾的氣息。
就在這時,一道全身籠罩在赤色鬼麵黑袍中的身影,如同真正的鬼魅一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皇座之後。
他俯下身,在欞淵的耳邊用一種嘶啞詭異的聲音低語了幾句。
沒有人知道他說了什麼。
說完,那身影便再次融入了陰影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赤帝欞淵靜靜地坐著,眼中閃爍著瘋狂的恨意,但當他抬起手,輕輕撫摸著自己左臉頰上一道最深的疤痕時,那股恨意卻又詭異地化為了一絲病態的溫柔。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大殿,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如同夢囈,卻又帶著刻骨銘心的執念。
“很快……很快我就能去見你了……”
“宇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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