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聲,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商青心。
隻見他單膝跪地的身姿再也無法維持,整個人向前一傾,眼看就要一頭栽倒在地。
“心焱哥!”
淩伊殤眼疾手快,一個箭步衝上前,與淩伊殤一同將他堪堪扶住。
入手的感覺,讓淩伊殤心頭一沉。
滾燙!
商青心的身體像一塊被燒紅的烙鐵,麵板之下,隱約可見一道道青金色的脈絡在瘋狂閃爍,彷彿隨時都會爆開。他的呼吸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雙眼緊閉,眉頭痛苦地擰在一起,已然陷入了深度昏迷。
“怎麼會這樣?”舞心月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聲音顫抖,“他不是已經贏了嗎!”
“是血脈反噬!”
端木靈犀快步上前,素手搭上商青心的手腕,一縷柔和的翠綠色光芒自她掌心湧出,緩緩注入商青心體內。
“他強行催動了遠超自己身體負荷的血脈之力,那一擊‘青冥鎖龍吟’,幾乎抽幹了他所有的生命本源。現在他的經脈一片混亂,罡氣和血脈之力在體內橫衝直撞,再不穩住,恐怕……”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在場所有人都聽懂了那未盡之語的恐怖後果。
輕則經脈寸斷,修為盡失。
重則,爆體而亡!
“那怎麼辦?靈犀,你的木係魔法不是能療傷嗎?”鍾離煜哲難得地露出了焦急的神色,他看著氣息奄奄的商青心,這個剛剛還威風凜凜,一擊滅殺陰陽境強者的漢子,此刻卻脆弱得像個瓷娃娃。
端木靈犀搖了搖頭,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維持治療對她消耗也不小。
“普通的治療術隻能緩解,無法根治。他的問題出在血脈本源的虧空,這就像一棵樹的樹根被挖空了,光是修補枝葉是沒用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腰間的一個精緻小巧的布袋裏取出一枚碧綠色的丹藥,小心翼翼地塞進商青心口中。
“這是我族祕製的‘青木凝露丸’,能暫時護住他的心脈,但終究是治標不治本。”
看著商青心蒼白如紙的臉,淩伊殤的心也揪了起來。
他剛剛才為摯友報仇雪恨而高興,轉眼間,摯友就命懸一線。
該死的!
都是因為那個吳擎蒼!
淩伊殤的目光掃過地上橫七豎八、癱軟如泥的吳家護衛,眼中沒有絲毫憐憫。這些人,作惡多端,如今廢掉修為,已是便宜他們了。
他收回目光,腦中卻不由自主地再次閃過那個被強行打斷的念頭。
商……
商青心……青國皇子……
那個神秘的帝國……
到底是什麼?
那個一閃而過的念頭,似乎關聯著一個巨大的秘密,一個足以顛覆他認知的秘密!
“可惡啊!”
淩伊殤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越是想抓住,那絲線索就越是滑溜,最後徹底消失在了記憶的深海裡。這種感覺,比打輸了一場架還難受。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鐘離煜哲突然開口了,他撓了撓頭,看著這滿目瘡痍的吳家大宅,甕聲甕氣地說道:“這就……完了?我還以為得跟他們打個三天三夜呢。”
他這一句話,瞬間打破了凝重的氣氛。
舞心月正擔心著商青心,聞言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抬手就在他結實的胳膊上捶了一下。
“你個戰鬥狂!還想打?沒看見討厭鬼都拚上命了嗎!你還想讓他再拚一次?”
鍾離煜哲被捶得一個趔趄,摸了摸鼻子,罕見地沒有還嘴,隻是嘟囔道:“我這不是……沒反應過來嘛,結束得太快了……”
確實太快了。
從商青心爆發到吳擎蒼形神俱滅,再到吳家高階戰力全滅,整個過程不過短短一炷香的時間。
一場足以顛覆心城格局的驚天大戰,竟以如此迅猛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好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端木靈犀的聲音將眾人的思緒拉了回來,她的表情異常鄭重。
“這裏是吳家的地盤,雖然吳擎蒼死了,但難保沒有漏網之魚,或者被其他勢力的人發現。我們現在人人帶傷,尤其是心焱,他急需一個絕對安全且充滿生命能量的地方進行深度調養。”
她環視了一圈夥伴們,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決定。
“去我家吧。”
一句話,讓淩伊殤、舞心月和鍾離煜哲都愣住了。
他們這纔想起,眼前這個溫柔恬靜,一直默默付出的少女,似乎從未提起過自己的家世。她就像一陣輕柔的風,一個神秘的精靈,悄然出現在他們身邊,卻無人知曉她的來處。
端木靈犀看著眾人驚訝的目光,嘴角露出一抹淺笑:“我家就在這附近不遠。我族……精通生命魔法和草藥學,有最好的條件為心焱療傷。”
葉族!
一個傳說中的種族名字,瞬間浮現在淩伊殤的腦海中。
傳說他們是自然的寵兒,與世隔絕,棲身於古老的森林,擁有著凡人難以想像的生命魔法和箭術。
淩伊殤看向昏迷不醒的商青心,又看了看同樣消耗不小的舞心月和鍾離煜哲,以及自己體內尚未完全平復的能量。
端木靈犀的提議,無疑是眼下最好的選擇。
“好,就去你家!”淩伊殤當機立斷,“這裏不能久留,我們立刻出發!”
決定之後,眾人立刻行動起來。
鍾離煜哲主動背起了昏迷的商青心,他身材高大,揹著同樣高大的商青心倒也不算費力。
舞心月則快速地將散落在地的青龍盾和螺旋槍收起,放進自己的儲物袋裏,這可是商青心的寶貝,不能丟下。
淩伊殤則在廢墟中快速穿行,用幽熒之眼掃視著戰場,確認沒有留下什麼重要的手尾。
很快,在端木靈犀的帶領下,一行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已成一片死寂的吳家大宅,朝著心城之外的某個方向潛行而去。
……
夜色漸深,一行人穿行在幽暗的密林之中。
在端木靈犀的引領下,他們繞開了一條條常規的路徑,踏入了一片從未有人涉足過的古老森林。
這裏的樹木異常高大,每一棵都彷彿撐天的巨人,茂密的樹冠遮蔽了月光,隻有斑駁的光點透過縫隙灑下。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的清香和濕潤的土腥味,安靜得隻能聽到彼此的腳步聲和林間偶爾傳來的蟲鳴。
“唔……”
就在這時,鍾離煜哲背上的商青心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緩緩睜開了眼睛。
“心焱哥!你醒了!”淩伊殤立刻湊了過去。
“討厭鬼!”舞心月也驚喜地圍上來。
商青心茫然地眨了眨眼,視野從模糊到清晰,映出了夥伴們關切的臉龐。他動了動手指,才發現自己渾身酸軟,提不起一絲力氣。
“我……這是在哪?”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們在去靈犀家的路上,你放心,安全了。”淩伊殤輕聲解釋道。
商青心這才注意到自己趴在鍾離煜哲寬厚的背上,而端木靈犀正在前方引路。他沉默了片刻,虛弱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愧疚。
他掙紮著想要下來,卻被鍾離煜哲一把按住:“別動,你現在就是個瓷娃娃,碰一下就碎了。”
商青心苦笑一聲,不再掙紮。他看著圍在身邊的夥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真誠。
“各位……對不起。”
他鄭重地開口:“我不叫青心焱,我叫商青心。一直以來,騙了你們。”
舞心月眼眶一紅,卻嘴硬地哼了一聲:“現在才說!我還以為你打算瞞我們一輩子呢!不過……看在你差點把命都搭上的份上,本小姐就原諒你了。”
鍾離煜哲也悶聲悶氣地說道:“名字隻是個代號,你還是你就行。”
淩伊殤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
“心焱哥,我們早就把你當兄弟了。為你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怪你。大仇得報,這是天大的喜事!”
是啊,大仇得報了。
商青心望著頭頂那片被枝葉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夜空,兩行清淚再次無聲滑落。
這一次,不是為了悲傷,而是為了新生。
“青心焱這個名字,是我當年逃亡時,為了提醒自己‘青國之心,薪火不滅’而取的。”他輕聲說道,“如今,吳擎蒼已死,這個名字也該放下了。”
他頓了頓,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種斬斷過去的決然。
“從今往後,我便是商青心。”
眾人相視一笑,心中那最後一絲隔閡也隨之煙消雲散。他們的隊伍,因為這場共歷生死的血戰,和這一次坦誠相對的交心,變得前所未有的牢固。
就在這時,走在最前方的端木靈犀停下了腳步。
“我們到了。”
眾人抬頭望去,隻見前方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白色迷霧,彷彿一堵無形的牆壁,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霧氣中,隱隱有奇特的光華流轉,散發著令人心安的自然氣息。
端木靈犀沒有猶豫,她伸出纖纖玉手,掌心浮現出一點翠綠的光芒,輕輕按在了迷霧之上。
“風之語,葉之痕,歸鄉的旅人,請為我敞開門扉。”
隨著她輕柔的吟唱,眼前的濃霧彷彿有了生命一般,開始向兩側緩緩退去,一條由月光石鋪就、散發著柔光的小徑,出現在眾人眼前。
“跟我來。”
端木靈犀回頭一笑,率先踏上了小徑。
淩伊殤等人立刻跟上,當他們穿過霧氣邊界的瞬間,隻覺得眼前豁然開朗,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停住了腳步。
這……是怎樣的一座城市?
它並非建立在平地之上,而是建立在一棵棵參天巨樹的樹冠之間!
無數巨大的樹木彼此相連,粗壯的藤蔓和枝幹構成了一座座天然的橋樑和棧道。精巧的屋舍就坐落在這些枝幹之上,與樹木本身融為一體,彷彿是自然生長出來的一般。
無數散發著各色光芒的奇特花朵和菌類,點綴在城市的各個角落,將整個夜晚照得亮如白晝,卻又光線柔和,宛如仙境。
空氣中,濃鬱到近乎實質的生命能量撲麵而來,僅僅是呼吸一口,就讓眾人感覺身上的疲憊都消減了幾分。
商青心隻是聞了幾口這空氣,蒼白的臉色都似乎紅潤了一絲。
在城市的中央,是一棵最為龐大的巨樹,它的樹冠幾乎遮蔽了半個天穹,一道道銀色的瀑布從高處的枝幹上垂落,在月光下閃爍著粼粼波光,最終匯入下方環繞著森林的清澈河流。
“我的天……”舞心月捂住了嘴巴,美眸中寫滿了震撼,“這裏……是神明的居所嗎?”
鍾離煜哲也是張大了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淩伊殤更是心神巨震,他從未想過,這個世界上,竟還有如此巧奪天工、與自然完美融合的城市!
端木靈犀站在小徑的盡頭,轉過身,張開雙臂,臉上帶著自豪而溫暖的微笑。
“歡迎來到我的家——”
“柳風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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