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的讚譽聲浪潮般湧來,幾乎要將淩伊殤淹沒。獸人們質樸的感激與愧疚化作最熱烈、最真誠的崇拜,一張張粗獷的臉上洋溢著劫後餘生的喜悅和新生。
青心焱挺著胸膛,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榮光,咧著大嘴接受獸人姑娘們拋來的花環,時不時和旁邊巧笑嫣然的舞心月鬥幾句嘴。鍾離煜哲和端木靈犀也相視一笑,緊繃了數日的心絃終於得以放鬆。
然而,作為風暴中心的淩伊殤,卻感受不到半分喜悅。他的心,像是被一塊萬年玄冰鎮著,寒冷而沉重。
他的目光越過一張張歡呼的臉龐,投向了那片蔚藍的東方天際。
噬魂教……
那個嘶啞的音節“C”……
一個冰冷而瘋狂的念頭,像一頭蟄伏在深淵中的凶獸,在他的心底緩緩睜開了血紅色的眼睛。這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遠比下水道的陰冷更加刺骨。
盛大的慶功宴在星城最宏偉的議事大廳舉行。
神武大公赫連雄親自為淩伊殤一行人斟滿最香醇的“虎魄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搖晃,散發著醉人的芬芳。這位虎族領袖的威嚴此刻化作了純粹的欣賞與感激。
“淩小友,此番大恩,我星城無以為報!”赫連雄聲如洪鐘,“金錢、寶物、官爵,隻要你看得上,儘管開口!我赫連雄絕不皺一下眉頭!”
青心焱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兩顆夜明珠,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淩伊殤的腰,壓低聲音,興奮地傳音道:“淩兄弟,聽見沒!發財的機會來了!咱們要他一座星辰鐵礦怎麼樣?或者幾本地階上品的功法也行啊!這可是虎族大公,家底厚著呢!”
舞心月遞給他一個風情萬種的白眼,嬌嗔道:“討厭鬼,就知道錢和功法,俗不可耐!”
淩伊殤放下酒杯,酒香醇厚,他卻無心品嘗。他對著赫連雄微微搖頭,目光清澈而堅定:“大公言重了。金銀財寶於我如浮雲,我隻求兩件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喧鬧的大廳瞬間安靜。
“第一,我希望能查閱星城所有關於‘噬魂教’的典籍與資料,無論多麼零散,哪怕是隻言片語的野史傳說。”
赫連雄端著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頓,眼神瞬間銳利起來。噬魂教這個名字,對大多數人來說已經太過遙遠,幾乎隻存在於傳說之中。淩伊殤的這個要求,讓他立刻意識到了,熊霸的死,或許隻是一個開始,而非結束。
“第二,”淩伊殤繼續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希望能在星城以及所有獸人族領地內,擁有自由行動的最高許可權。”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這第二個要求,某種意義上比索要金山銀山更加僭越,這幾乎等同於將獸人族的內部防禦對一個外人徹底敞開。
青心焱也愣住了,他張了張嘴,沒想到淩伊殤會提出如此驚人的要求。
赫連雄沉默了片刻,他那雙銳利的虎目緊緊盯著淩伊殤,彷彿要將他的靈魂看穿。但他看到的,隻有一片澄澈與山嶽般的凝重。
“好!”赫連雄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盤嗡嗡作響,“我答應你!不僅如此,我再額外贈你一物!”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體由暗金色金屬打造的令牌,令牌觸手冰涼,沉重無比,上麵雕刻著一頭咆哮的猛虎,虎目彷彿燃燒著火焰,栩栩如生,散發著一股霸道絕倫、鎮壓一切的氣息。
“此乃我神武一族的‘神武令’!見此令如見我親臨!持此令,你可在任何獸人族部落暢行無阻,調閱一切非禁忌檔案,甚至在危急時刻,調動一支不超過千人的直屬衛隊!”
赫連雄將神武令鄭重地交到淩伊殤手中,一字一句道:“淩小友,你的敵人,就是我整個獸人族的敵人!”
這番話擲地有聲,代表著一位獸族領袖的最高承諾。
宴會結束後,淩伊殤沒有片刻耽擱,立刻紮進了星城的皇家書庫。
這座書庫歷史悠久,空氣中都瀰漫著古老紙張與墨水混合的特殊味道。在赫連雄的特許下,最深處塵封百年、不對外開放的禁區也為他敞開了大門。
他一本一本地翻閱著那些厚重的、用獸皮或特殊紙張製成的古籍,從大陸通史到種族秘聞,任何可能與“噬魂教”有關的蛛絲馬跡都不放過。
青心焱等人也想幫忙,但麵對那些佶屈聱牙、形如鬼畫符的古獸人文字,隻能大眼瞪小眼,最終被淩伊殤勸了回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書庫裡隻有燭火搖曳的嗶啵聲和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終於,在一本記錄上古軼事的殘破手劄的角落裏,他找到了幾個被歲月侵蝕得幾乎無法辨認的古字。
“噬魂者,奉‘赤’為尊,竊魂奪魄,其術可惑心,其行當滅絕。昔年百族共討,已焚其典,滅其祀……”
赤!
就是紅色!
淩伊殤的心臟猛地一跳,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記載很模糊,隻說這個教派信奉一個與“赤”或“紅色”有關的至高存在,但具體是誰,就連教派內部的核心成員都未必知曉。他們擅長蠱惑人心和各種詭異的靈魂秘術,早在千年前就因為行事太過邪惡,引得大陸百族聯手圍剿,本該徹底消失在歷史長河中。
可現在,他們不僅死灰復燃,甚至將觸手伸向了獸人族!
再聯想到熊霸臨死前那個未盡的音節“C”,以及他所望向的東方——人類帝國腹地。
一個以顛覆亞人族為起點,以整個大陸為棋盤的龐大而恐怖的陰謀網路,在淩伊殤的腦海中逐漸成型。他甚至能想像到,在那片紅色信仰的背後,是一個何等恐怖的存在。僅僅一個被植入後手的熊霸,就已經是45級以上的強者,那真正的核心成員,又該是何等境界?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緊迫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不行,必須儘快提升實力!現在的自己,在這盤棋上,連當棋子的資格都未必有!
淩伊殤合上手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他回到住處,將青心焱、舞心月等人都召集了過來。
“心焱哥,心月姐,各位,”淩伊殤神色嚴肅地說道,“剛剛查閱典籍,加上與熊霸的一戰,我隱約觸控到了一絲突破的壁壘。我需要絕對的安靜來消化感悟,嘗試衝擊下一個境界。”
“突破?太好了淩兄弟!”青心焱一聽,頓時大喜過望,毫無懷疑地拍著胸脯道,“你放心閉關,外麵有我們呢!誰敢打擾你,我第一個把他轟飛!”
“伊殤小弟要尋求突破呀,”舞心月眨了眨媚眼,纖纖玉指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那姐姐可要為你護法了,需要姐姐給你跳一支能匯聚能量的‘靈神舞’嗎?”
“咳咳,臭狐狸,別添亂!我兄弟要的是安靜!”
“我也會在附近警戒。”鍾離煜哲言簡意賅地說道。端木靈犀也點了點頭,表示會用風語魔法監控周圍的動靜。
安撫好眾人,淩伊殤回到自己的房間,反鎖房門,佈下簡單的警戒魔法。
他心念一動,手腕上那平平無奇的銀白護腕“一方界”泛起柔和的微光。
“玉姐,準備好了嗎?”
“哼,早就等著了!你小子總算想起我這個師傅了!”一道嬌小玲瓏的紅衣身影從護腕中飄了出來,正是封青玉。她的四頭身形象比之前凝實了不少,一雙大眼睛炯炯有神,顯然這段時間的休養讓她恢復了許多。
淩伊殤深吸一口氣,意識沉入護腕。
下一秒,他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轉。
外界的房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廣闊無垠的奇特世界。南方是烈焰熊熊的火山,東方是生機盎然的森林,西方是金屬礦脈遍佈的山巒,北方是奔流不息的江河,中央則是廣袤的沙漠。
這裏,就是一方界!
“時間流速,十倍!”淩伊殤低喝一聲。
嗡!
整個空間似乎輕微地顫動了一下,時間的法則在這裏被強行扭曲。外界的一天,等於此地的十天。
“小子,你現在的實力還是太依賴那幾種固定的魔法和星燼的形態變化,太死板了!”封青玉叉著腰,懸浮在淩伊殤麵前,一副嚴師的模樣。
“請玉姐指教!”
“你的‘九轉逆熵訣’可以讓你無限製地轉換能量,這是你最大的優勢!為什麼不試試將兩種甚至三種完全不同的元素魔法融合在一起?那威力可不是一加一那麼簡單!”
封青玉小手一揮,一道凝練的罡氣在她指尖凝聚,“再比如,你為什麼不想想,左手用劍,右手瞬發魔法?或者,將罡氣纏繞在魔法上,會產生什麼效果?你的戰鬥方式,需要更自由,更瘋狂!”
一言驚醒夢中人!
淩伊殤的眼睛瞬間爆發出驚人的亮光。他一直以來都陷入了思維定式,要麼用星燼戰鬥,要麼用魔法轟炸,從未想過將兩者如此緊密地結合起來。
“來,先從最基礎的雙持開始!”封青玉哼了一聲,“你那星燼變化萬千,我再教你一套我自創的‘異武雙持’法門,一把主攻,一把主變,虛實結合,讓敵人永遠猜不到你的下一招!”
接下來的日子,淩伊殤開始了堪稱瘋狂的自虐式修鍊。
在南方的火山群,他引動地心之火,同時召喚北方的滔天巨浪,強行將水與火兩種截然相反的能量在掌心壓縮、融合!
轟!轟!轟!
一次次的失敗,一次次的劇烈爆炸,狂暴的能量將他炸得灰頭土臉,渾身劇痛。但憑藉著強悍的肉身和近乎無限的能量,他毫不在意,擦掉嘴角的血跡,一次又一次地重新嘗試。
在封青玉的指導下,他左手星燼化作厚重的闊劍,大開大合,勢不可擋;右手則化作靈巧如毒蛇的短匕,刁鑽詭譎,專攻要害。兩種截然不同的劍路在他手中逐漸融會貫通,時而又會突然切換,左手短匕突刺,右手重劍橫掃,變幻莫測,令人防不勝防。
更讓他驚喜的是,他開始嘗試在揮舞武器的間隙,瞬發一個又一個的魔法。
一個束縛藤蔓毫無徵兆地纏住假想敵的腳步,緊接著就是一記附帶了風刃的淩厲斬擊!
一道冰牆拔地而起擋住攻擊,下一秒,冰牆之後就爆發出鋪天蓋地的熾熱火球!
外界兩天過去,一方界內,已是二十日夜。
淩伊殤懸浮在半空中,雙目緊閉。他左手持一柄雷光閃爍、嗡鳴作響的長刀,右手握一柄寒氣四溢、凍結空間的短劍。
忽然,他雙眼猛地睜開!眼底深處,彷彿有星辰生滅!
他左手長刀揮出,萬千風蛇狂舞,化作一張吞噬一切的颶風巨網當頭罩下!與此同時,右手短劍輕靈一點,極致的寒氣瞬間凍結了空氣,無數鋒銳的冰錐憑空凝聚,如同追隨王者的軍隊,隨著風網呼嘯而去!
風與冰,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操控下完美地交織在一起,爆發出遠超一加一的恐怖威力!
“不錯,總算有點樣子了。”封青玉滿意地點點頭,眼中滿是讚賞。
淩伊殤長舒一口氣,感受著體內如同江河般澎湃的力量,以及對能量更加精妙入微的控製力,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是時候出去了。
他心念一動,退出了“一方界”。
熟悉的房間,熟悉的陳設,彷彿剛剛過去一瞬。他甚至能聞到空氣中殘留的、端木靈犀留下的淡淡草木清香。他的感知,變得比以前敏銳了數倍。
他推開房門,準備去找青心焱他們,看看這兩天外麵有沒有發生什麼事。
然而,他剛一踏出房門——
“砰!!”
一聲巨響,斜對麵的房門被一股巨力從內向外猛地撞開,赫連嘯天那魁梧的身影火急火燎地沖了出來,木屑紛飛!他那張向來寫滿狂傲與不羈的臉上,此刻卻佈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焦急,甚至帶著一絲……恐懼。
看到淩伊殤,他像是黑夜裏看到燈塔的溺水者,一個箭步衝到麵前,粗壯的手臂一把抓住淩伊殤的肩膀,由於用力過猛,指節都有些發白。他急促地嘶吼道,聲音都在顫抖:
“淩伊殤!不好了!”
“我獸人領地靠近東方邊境的黑石村……一夜之間,全村上下,三百一十五口人……全部……全部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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