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天穹看著淩伊殤,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讚許和笑意。他沒有多言,隻是對著淩伊殤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那份從容與氣度,盡顯一族之長的風範。
“淩小友,請隨我來。”
話音落下,他便轉身,引領著眾人向演武場的另一側走去。青心焱和舞心月等人立刻跟上,臉上還帶著未曾完全消退的興奮與好奇。
“討厭鬼,你好像是有點太損了!哈哈”舞心月一雙狐媚的眼睛笑成了彎月,毫不掩飾自己的調戲。
端木靈犀也甕聲甕氣地說道:“心焱哥,你這...,可比直接把他打飛解氣多了。”
青心焱隻是憨厚地笑了笑,撓了撓頭:“湊巧,湊巧而已。”
一行人穿過幾條雕樑畫棟的迴廊,周圍的環境愈發靜謐。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清香,彷彿混合了百種花草與晨露的氣息,每一次呼吸都讓人的精神為之一振。
最終,舞天穹在一座被雲霧繚繞的山穀前停下了腳步。
山穀的入口,有一道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透明屏障,隻有當光線以特定的角度照射時,才能看到其上流轉著無數玄奧繁複的符文。一股浩瀚而古老的氣息從屏障後傳來,帶著不容侵犯的威嚴,讓青心焱和鍾離煜哲這樣的戰士都感到了一絲心悸。
“此地,乃我青丘禁地。”舞天穹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非得老祖召喚,任何人不得擅入,違者,將受萬雷噬心之罰。”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淩伊殤的臉上。
“老祖隻見你一人。”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什麼?隻見淩兄弟一個?”青心焱第一個叫了出來,臉上寫滿了擔憂,“族長,這……老祖她老人家找淩兄弟有什麼事啊?他不是狐族的人……”
舞心月也蹙起了好看的眉頭,拉了拉自己父親的衣袖,小聲問道:“爹,為什麼呀?連我……都不能進去嗎?”
她身為族長之女,也僅僅是在很小的時候,遠遠地見過老祖幾麵。在她的印象裡,老祖是青丘狐族至高無上的存在,是傳說,是信仰,神秘而遙不可及。如今卻要單獨召見一個初來乍到的人類少年,這實在太過反常。
舞天穹搖了搖頭,語氣不容置疑:“這是老祖的意誌。”
他轉向淩伊殤,從懷中取出一物,遞了過去。
那是一根約莫一尺長的尾羽,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色,在陽光下泛著溫潤如玉的光澤。羽毛的根部,繫著一根極細的金色絲線。
“持此信物,結界自會為你敞開。進去吧,沿著唯一的白玉小徑前行,不要偏離。”
淩伊殤接過尾羽,入手隻覺一陣溫熱,彷彿握著一塊暖玉。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根看似普通的羽毛之中,蘊含著一股與結界同源的、磅礴而柔和的力量。
他看了一眼身旁滿臉關切的夥伴們,對他們投去一個安心的眼神,隨即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那道無形的屏障。
在外等候的眾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隻見淩伊殤手持尾羽,緩緩靠近。就在他即將觸碰到結界的前一刻,那根雪白的尾羽忽然綻放出一圈柔和的白光。
“嗡——”
一聲輕微的嗡鳴,那道堅不可摧,足以抵擋萬軍的強大結界,在淩伊殤麵前,竟像是被熱刀切開的黃油,悄無聲息地向兩側分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門戶。
淩伊殤沒有絲毫遲疑,一步踏入。
在他身後,結界瞬間合攏,恢復如初,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穿過結界的一瞬間,淩伊殤感覺自己彷彿從一個世界,踏入了另一個世界。
外界的靈氣如果說是溪流,那麼結界之內的靈氣,便已濃鬱到化作了實質的濃霧瓊漿。那空氣彷彿都帶著甘甜的粘稠感,他隻是輕輕一吸,一股精純到極致的能量便湧入肺腑,隨即化作溫暖的洪流沖刷著四肢百骸。他體內的《九轉逆熵訣》瞬間失控般瘋狂運轉,周身百骸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傳來一陣陣舒泰欲仙的暢快感,連麵板下的棘鱗都微微發熱。
眼前的景象,更是讓他心神震顫。
這裏沒有奢華的建築,隻有最原始、最純粹的自然之美。腳下是一條蜿蜒向前的白玉小徑,溫潤光滑。小徑兩旁,盛開著無數外界聞所未聞的仙花異草,有些花瓣上流轉著七彩霞光,有些果實晶瑩剔透,彷彿內蘊星辰。
幾隻頭頂長著水晶般鹿角的小鹿,在不遠處的草地上嬉戲,看到他這個陌生人,不僅沒有害怕,反而投來好奇的目光。一隻長著三條尾巴的赤色小狐狸,從一簇發光的蘑菇後探出腦袋,對他眨了眨眼,又飛快地縮了回去。
空氣中瀰漫著寧靜、祥和與神聖的氣息。
淩伊殤壓下心中的震撼,謹記著舞天穹的囑咐,沿著唯一的白玉小徑,一步步向山穀深處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
一棵巨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參天古樹,出現在他的視野盡頭。那樹冠遮天蔽日,彷彿撐起了整片天空,每一片樹葉都散發著淡淡的生命光輝,無數光點如螢火蟲般在樹下盤旋飛舞。
而在那棵古樹之下,一道背影靜靜地佇立著。
那人穿著一身勝雪的白衣,三千青絲如黑色的瀑布般,一直垂落到腳踝。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後那九條……巨大無比的狐尾!
每一條尾巴都比淩伊殤整個人還要龐大,蓬鬆的絨毛如同最上等的雪緞,在微風中輕柔地、慵懶地擺動著。那九條巨尾,彷彿是九條沉睡的雪白山脈。一股浩瀚而古老如宇宙一般的氣息從她身上瀰漫開來,並非刻意為之,卻讓淩伊殤的靈魂都在本能地顫慄。那不是恐懼,而是在麵對如星辰、如天地般偉大的生命體時,最原始的敬畏。
這就是……狐族的老祖?活了萬年的存在?
淩伊殤停下腳步,心臟不自覺地加速跳動。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正準備上前行禮。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到來,那個背影動了。
她緩緩地轉過身。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
一張美到令人窒息的臉龐,映入了淩伊殤的眼簾。
那是一張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的少女麵容,肌膚勝雪,眉眼如畫,一雙琥珀色的眼眸清澈見底,卻又彷彿蘊含著萬古星空。她的氣質空靈絕塵,不染一絲人間煙火,那份風華,竟絲毫不遜色於零落依。
但與零落依的活潑不同,她的身上,多了一種歷經萬年歲月沉澱下來的雍容與智慧,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渾然天成的魅惑。
就在淩伊殤為這絕世容顏而失神的剎那,那少女朱唇輕啟,聲音溫柔得彷彿能滴出水來,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跨越了萬古光陰的顫抖。
“萬年了……”
“我們終於又見麵了,淩哥。”
“轟!”
“淩哥”兩個字,如同一道九天神雷,並非在耳邊,而是在他的靈魂最深處轟然炸響!
淩伊殤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瞬間被無盡的轟鳴所淹沒。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從靈魂深處爆發,彷彿有什麼被塵封了億萬年的枷鎖正在被強行撕裂。他猛地捂住胸口,臉色瞬間煞白,手腕上那根零落依所贈的紅繩銀鈴,竟在此刻發出一聲清脆卻又無比哀傷的輕鳴,一絲冰涼的氣息湧入體內,才讓他沒有當場崩潰。
淩哥?
她……在叫我?
他瘋狂地搜刮著自己那片殘缺的記憶,從記事起到現在,他可以百分之百地確定,自己從未見過眼前這位絕美的少女。
可為什麼……
為什麼在聽到她聲音的那一刻,自己的心臟會傳來一陣劇烈的悸動?為什麼靈魂深處,會湧起一股無法言喻的親切與酸楚?彷彿有什麼被遺忘了無數年的東西,正在瘋狂地撞擊著枷鎖,試圖蘇醒。
強烈的違和感與靈魂的劇痛,讓淩伊殤的額頭滲出了冷汗。他強行壓下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情緒,對著那白衣少女,無比艱難地躬身行了一禮。
“晚輩淩伊殤,見過前輩。”
他的聲音因為劇痛而嘶啞乾澀,“前輩……您是否,認錯人了?”
聽到他的話,白衣少女,也就是狐族老祖舞霓裳,那雙琥珀色的美眸中,先是閃過一絲明顯的詫異,緊接著,那抹詫異便化為了深切的、幾乎要溢位來的失落與哀傷。
她凝視著淩伊殤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輕輕地搖了搖頭,聲音裏帶著一絲令人心碎的苦澀。
“認錯?怎麼會……你的氣息,就算化成灰,我也認得。”
她向前踏出一步,那九條巨大的狐尾在她身後微微收攏,一股無形的哀傷氣息瀰漫開來,讓周圍飛舞的光點都黯淡了幾分。
“淩哥,你難道……真的不認識我了?”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不敢置信的痛楚。
“我是霓裳啊。”
話音落下的瞬間,“霓裳”這兩個字彷彿一道魔咒,再次狠狠地刺入淩伊殤的靈魂。剎那間,一幅破碎的畫麵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那是一個白衣勝雪的少女,在一片無盡的黑暗中對他伸出手,淚流滿麵,嘴唇翕動,似乎在無聲地呼喊著什麼……
畫麵瞬間消失,留下的卻是更加劇烈的頭痛與心悸。
淩伊殤踉蹌著後退半步,眼中充滿了駭然與茫然。
無數破碎的、混亂的、根本看不清的畫麵,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湧入他的腦海!有金色的神火,有崩裂的天穹,有絕望的嘶吼,還有一雙……同樣是琥珀色的、卻充滿了決絕與淚水的眼眸!
“頭……好痛……”
淩伊殤雙手抱住腦袋,劇痛讓他的身體開始顫抖,靈魂彷彿要被這股突如其來的記憶洪流撕成碎片!他單膝跪倒在地,指甲深深地扣進了頭皮之中。
我是誰?
霓裳……是誰?
為什麼……為什麼光是聽到這個名字,我的心……會這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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