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淩伊殤再次睜開眼時,鼻尖縈繞的是一股淡淡的草藥清香,混雜著陽光的味道。
他動了動手指,全身的骨頭像散了架一般,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那場驚天動地的對決彷彿還在昨天,每一寸肌肉的痠痛都在提醒他,那不是一場夢。
“醒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青心焱那張放大的臉湊了過來,眼中佈滿血絲,臉上卻滿是如釋重負的狂喜。
“心焱哥……”淩伊殤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你小子可算醒了!你都不知道你昏了整整三天!”舞心月的聲音緊隨其後,帶著一絲嗔怪,但微紅的眼眶卻暴露了她內心的擔憂。
端木靈犀默默地遞過來一杯溫水,鍾離煜哲則在一旁削著一個蘋果,動作笨拙得像是在雕刻石頭,但眼神卻無比專註。
看著夥伴們一張張疲憊而真摯的臉,淩伊殤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掙紮著想要坐起來。
“別動!”青心焱一把按住他,“傷還沒好利索呢!今天可是頒獎的日子,你得留著點力氣,親自站上那個最高的地方!”
...
三天後,全大陸高階學院精英大賽的頒獎典禮,在萬眾矚目中拉開帷幕。
巨大的中央賽場早已被改造成了華麗的典禮台,最中央,一座象徵著至高榮耀的黃金領獎台拔地而起,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當淩伊殤在隊友的攙扶下,一步步走向那最高的位置時,整個賽場再次沸騰。
“虹誓!”
“淩伊殤!”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是對這位以弱勝強,創造了神話的黑馬冠軍最崇高的敬意。
然而,當高台之上那個身影出現時,所有的歡呼聲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瞬間戛然而止。
他全身被一套彷彿由鮮血凝固而成的赤紅流體金屬鎧甲包裹,甲冑表麵佈滿詭異華麗的暗色紋路。頭盔完全封閉,麵部隻有兩點猩紅的光芒。他僅僅是站在那裏,一股讓空間都為之凝滯的恐怖威壓便籠罩全場,空氣彷彿變得粘稠,陽光也似乎黯淡了幾分。
赤國皇帝,欞淵。
他竟親自為冠軍頒獎,這份殊榮背後,隱藏的深意讓所有勢力的代表都感到了不安。
欞淵的目光落在淩伊殤身上,那兩點猩紅的光芒彷彿能洞穿人心。司儀強忍著顫抖,高聲唱喏,侍者端著一個巨大的紫檀木盒,步履維艱地走上前來。
木盒開啟的瞬間,兩股截然不同卻又同樣鋒銳無匹的氣息衝天而起!
一柄是通體流光溢彩,槍尖與劍刃完美結合的奇門兵器——【流光劍槍】!
另一柄,則是造型霸道絕倫,刀身與鐮刃融為一體的兇器——【燎原刀鐮】!
兩件沉寂了數百年的天級武器!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天級武器,那是足以作為鎮國之寶的存在,赤國竟然捨得拿出兩件作為獎勵!
“這兩件武器,都出自百年前的傳奇鍛造師,封青玉之手。”欞淵的聲音透過鎧甲傳出,帶著一種冷硬的金屬質感,“它們已經數百年沒有選擇過主人,希望在你的手中,能重現光輝。”
就在淩伊殤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兩件武器的瞬間,他腦海中,封青玉的Q版小人兒突然跳了起來,神情激動到近乎失態。
“我的!是我的作品!小子,快!摸上去!用你的心去感受它們!”
淩伊殤依言,右手輕輕搭在了【流光劍槍】的槍身上,左手握住了【燎原刀鐮】的刀柄。
嗡——!
一股玄奧的嗡鳴聲自兩件武器上傳來,並非刺耳,反而帶著一種跨越百年的、久別重逢的喜悅與悲鳴。
幾乎是同一時間,淩伊殤手腕上,那根零落依贈予他的紅繩銀鈴,突然微微發燙,銀鈴內部彷彿有什麼東西被徹底啟用,一股無形的波動瞬間將他與兩件神兵連線在了一起!
剎那間,洪流般的“記憶”湧入淩伊殤的腦海!
那不是單純的文字資訊,而是無數的畫麵、聲音、乃至觸感!他彷彿看到了一個紅衣女子在熔爐前揮汗如雨,聽到了鐵鎚敲擊的鏗鏘之音,感受到了槍出如龍的淩厲,劍走輕靈的飄逸;感受到了刀劈山河的霸道,鐮割生命的詭譎……
無數的招式、技巧、發力法門,在一瞬間化作了他的肌肉記憶,彷彿他曾花費了千百年的時光去練習,這兩件武器本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如臂使指!
“是……是紅繩銀鈴!它竟然能共鳴我留在武器裡的靈魂印記!”封青玉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驚疑與狂喜,“這不止是共鳴,它在追溯時光,將我的武道感悟直接灌輸給了你!這銀鈴……究竟是什麼東西!”
淩伊殤心中巨震,還沒等他細細體會,欞淵已經將那尊沉重的冠軍獎盃遞到了他的麵前。
在兩人交接的瞬間,那股恐怖的威壓驟然集中在他一人身上,讓他本就虛弱的身體猛地一沉。欞淵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道:“淩伊殤,你的天賦,萬古無一。加入赤國,朕可以給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以及你想要的一切資源。”
這番話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道,彷彿是恩賜而非招攬。
淩伊殤頂著壓力,抬起頭,直視那雙猩紅的眼眸,隻是淡淡一笑,搖了搖頭。
“多謝陛下美意,但我閑雲野鶴慣了,受不得約束。”
欞淵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彷彿早就料到這個回答。他臉上的鎧甲雖然看不出表情,但淩伊殤卻感覺到,那股威壓瞬間變得冰冷刺骨,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要凍結了。
“是嗎?那真是……可惜了。”
話音落下,威壓如潮水般退去,欞淵轉身,血色披風劃出一道冷厲的弧線,隻留給全場一個孤高而冷酷的背影。淩伊殤卻感到後背一陣冰涼,他知道,自己已經被一頭最恐怖的凶獸盯上了。
...
頒獎儀式結束,虹誓戰隊回到了學院安排的專屬庭院。
剛一進門,一個魁梧的身影就堵在了門口。正是傷勢好了大半的赫連嘯天。
青心焱等人立刻警惕起來,護在了淩伊殤身前。
“喂!你又想幹嘛!”舞心月叉著腰,毫不客氣地喊道。
赫連嘯天撓了撓他那橘黑色的短髮,露出了一個憨厚的笑容,完全沒有了賽場上的狂暴。他從懷裏摸出一塊刻著咆哮虎頭的暗金色令牌,直接扔給了淩伊殤。
“這個給你。”
淩伊殤下意識接住,令牌入手溫熱,帶著一股陽剛之氣。
“我赫連嘯天不打不相識。以後,你就是我虎族的朋友。”赫連嘯天拍了拍胸口,擲地有聲,“在獸人國度,有任何事,報我名字!隨時歡迎你來我們虎族部落喝酒!”
說完,他哈哈大笑,轉身大步離去,瀟灑至極。
眾人麵麵相覷,青心焱咧嘴一笑:“這大老虎,倒是個爽快人!”
赫連嘯天剛走,另一道清冷的身影便悄然出現。一頭標誌性的紫晶色長發,絕美的容顏清冷如月,正是紫國長公主,封璃月。
她的出現讓熱鬧的氣氛瞬間一靜。
“淩伊殤。”封璃月開門見山,她的眼神很亮,戰意高昂得彷彿要燃燒起來,“你很強,希望有機會再和你一戰。”
她也遞過來一枚紫玉令牌,上麵雕刻著一柄古樸的劍。“這是我的信物。有空來紫國,我會親自招待你。當然,”她話鋒一轉,眼神變得無比銳利,“我也會向你發起挑戰,希望到時,你不會讓我失望。”
說完,她也乾脆利落地轉身離開,沒有半句廢話。
舞心月吐了吐舌頭:“一個戰鬥狂,一個武癡,伊殤小弟你這吸引的都是些什麼人呀。”
“我們是冠軍!還得了兩把天級武器!走!慶祝去!”青心焱興奮地大吼,想要把淩伊殤扛起來。
然而,他卻發現,淩伊殤雖然收起了令牌,臉上卻沒有太多喜悅。他隻是望著某個方向,眼神裡充滿了化不開的擔憂。
“心焱哥,”淩伊殤輕聲說,“慶祝的事先放一放……我想,我必須先去看看她。”
...
療養區的頂級病房內,安靜得隻能聽到儀器平穩的滴答聲。
淩伊殤推開門,看到了那道讓他魂牽夢縈的白衣身影。
零落依靜靜地躺在床上,白紗覆麵,呼吸平穩,生命體征一切正常,但就是無法醒來。她就像一個沉睡的睡美人,隻是沒有等待王子的吻,而是陷入了某種無法掙脫的桎梏。
淩伊殤坐在床邊,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將那枚紅繩銀鈴重新為她戴好。他嘗試著用自己的力量去探查,卻如石沉大海,被一股柔和而堅韌到無可匹敵的力量阻擋在外。
“沒用的。”一個沉穩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淩伊殤回頭,正是他的導師,沂水寒。
沂先生一襲黑衫,緩步走來,看著床上的零落依,眼中流露出一絲沉痛與無奈。
“依依的體質特殊,她是光明與黑暗同存的地獄天使。之前為了救你,她強行催動了遠超自身極限的力量,導致兩種極致的能量在她體內發生了毀滅性的衝突。”
“為了自保,她的身體和靈魂進入了最深層次的自我封印。這層封印隔絕了一切外力,普通的治療術,根本無法穿透。”
淩伊殤的心猛地一沉,如墜冰窟:“那……那該怎麼辦?師傅,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沂水寒沉默了片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本泛黃的古籍,翻到其中一頁,指給淩伊殤看。但他並沒有照本宣科。
“我查遍了所有典籍,動用了所有關係,”沂先生的聲音低沉而凝重,“隻找到了一個……渺茫的希望。”
“在極北之地的亞人族領地深處,有一座終年被暴風雪覆蓋的‘極寒雪山’。傳說,山頂生長著一種天地聖葯——藍靈草。”
“這種草,能夠調和世間一切衝突的能量,是喚醒依依的唯一希望。”
亞人族領地!
淩伊殤的瞳孔驟然一縮。那片土地,是出了名的混亂與危險。各種亞人部落林立,強者如雲,且因為歷史原因,大部分部落對人類都充滿了敵意。
沂水寒看著他,繼續說道:“極寒雪山,更是那片區域的禁地。那裏的寒冷不止凍結肉體,更能侵蝕靈魂。守護雪山的部族,從不許外人踏足。我所知曉的,百年來試圖闖入雪山尋找聖葯的強者不下十位,但他們……沒有一個回來過。”
刀山火海,龍潭虎穴。
然而,淩伊殤眼中的驚駭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那是一種足以燃盡一切的火焰。
他站起身,對著沂水寒深深一躬。
“師傅,我明白了。”
第二天,淩伊殤便向學院提交了長期歷練申請,目標直指亞人族領地。
夜。
月光如水,灑進窗欞。
淩伊殤已經收拾好了行囊,將【流光劍槍】和【燎原刀鐮】收入空間寶石。星燼則化作手鐲,環繞在他的手腕上。
他看了一眼窗外寂靜的夜色,正準備悄無聲息地出發。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了。
淩伊殤眉頭一皺,這個時間,會是誰?
他開啟門,整個人都愣住了。
門外,月光之下,站著四道熟悉的身影。
青心焱扛著他的青龍盾和螺旋刺槍,咧著大嘴笑著。
舞心月雙手環抱胸前,紫色的眼影在月下顯得格外嫵媚,嘴角卻帶著一抹不容置疑的倔強。
端木靈犀揹著她的長弓,恬靜的臉上滿是認真。
鍾離煜哲則將那柄巨大的戰斧扛在肩上,麵無表情的臉上,嘴角卻微微上揚。
“隊長,”鍾離煜哲率先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簡潔有力,“這麼好玩的事,怎麼能不帶上我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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