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淒厲的慘叫,如同尖銳的利爪,狠狠地抓撓著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
被光幕囚禁的夜行族成員,身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他不再是那個飄忽不定的影子,而是在聖光中被迫顯露出扭曲的人形。構成他身體的陰影能量,像是被投入烈火的蠟像,沸騰、蒸發,化作一縷縷帶著惡臭的黑煙,最終徹底湮滅。
“凈化……這是凈化之力!”一名夜行族成員的聲音裏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與駭然。
他們不怕死亡,但這種從存在層麵上被徹底抹除的恐懼,遠超死亡本身!
更讓他們心神劇震的是,隨著同伴的湮滅,那股如同附骨之蛆般,世世代代糾纏著他們血脈的詛咒,那股冰冷、粘稠、令人作嘔的力量,竟然真的鬆動了!
雖然隻有一絲,卻像是在不見天日的萬丈深淵裏,第一次看到了來自天空的光!
“動手!”淩伊殤的聲音冷靜而果決,打破了這短暫的死寂。
這聲命令,就是反攻的號角!
“吼!憋死老子了!”鍾離煜哲第一個響應,他那因物理攻擊無效而憋著的火氣,此刻盡數化作了衝鋒的動力。他不再去追逐那些飄忽的影子,而是像一頭蠻橫的巨龍,直接沖向一名被強光逼出身形,正處於短暫僵直的夜行族!
“給老子站住!”
巨斧不再是劈砍,而是用寬厚的斧麵,灌注了狂暴的龍力,如同拍蒼蠅一般,狠狠地拍了過去!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那名夜行族成員被巨大的力道直接拍飛,身體在半空中劇烈扭曲,陰影能量如同被重擊的水袋般四散噴濺,他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重重地撞在場地邊緣的光幕結界上,滑落下來,身體的陰影能量一陣渙散,顯然是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
物理攻擊雖然無法殺死他們,但在強光之下,他們不再是虛無的影子,而是可以被擊中、被控製的實體!
“風語·颶風弓殺!”
端木靈犀的箭矢也緊隨其後,她沒有瞄準任何敵人,而是射向了夜行族成員最密集的一片區域。箭矢在半途炸開,化作一道道小型的龍捲風,風中夾雜著無數淬鍊過魔力的葉片,如同鋒利的刀刃,將那幾名試圖重組陣型的夜行族成員捲入其中,不斷切割著他們剛剛穩固的身形!
“想跑?木語·地縛箭!”
又一箭射出,直插地麵。下一秒,無數墨綠色的藤蔓如同潛伏的毒蛇,破土而出,精準地纏繞上了那些被風暴牽製住的敵人的腳踝,藤蔓上的尖刺深深紮入,麻痹性的毒素瞬間注入!
“幹得漂亮!”舞心月嬌喝一聲,她身後的四條狐尾光芒大放,“戰舞·狀態增強!”
無形的波動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鍾離煜哲隻覺得渾身一熱,力量又強了幾分,連巨斧上的龍炎都旺盛了三分。端木靈犀也感覺精神力更加集中,拉弓的速度都快了一絲。
就在此時,一道黑影利用颶風的間隙,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滑出,直撲向正在施法增益的舞心月!
然而,一道比他更快的身影瞬間攔在了他的麵前。
是淩伊殤!
他手中的長杖上的寶石,發出耀眼的光芒,地脈守禦!瞬間無數的岩石在他周身出現,形成一圈完美的防禦帶,將他和舞心月包裹其中。
那夜行族成員反應極快,身體化作虛影試圖躲避,但淩伊殤的魔法釋放速度更快,快的不可思議,一記千鱗刃渦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叮!叮!叮!
幾聲輕響,並非斬在肉體,而是精準地切斷了他身體能量流轉的三個關鍵節點。那名夜行族成員身形一僵,彷彿被抽掉了骨頭,軟軟地癱倒在地,化為一灘蠕動的影子。
一擊製敵,乾淨利落!
“該我了!”零落依雙手再次合十,這一次,她的目標不再是製造大範圍的光明領域。
“光啊,化為裁決!”
“光之盾!”
這是零落依在光幕魔法中領悟的轉化技能,將一麵碩大的光幕拆解成無數小盾,可分散防禦,且可利用小盾攻擊對手,活生生把一個防禦魔法改成了攻擊魔法。
咻咻咻!
數十個由純粹光元素構成的小盾憑空出現,如同鎖定了目標的導彈,拖著長長的尾焰,朝著那些被控製住,或是行動受限的夜行族成員爆射而去!
“啊啊啊!”
又是一片慘叫聲響起。每一支光矢命中,都會在他們身上炸開一團神聖的光焰,帶走他們一部分的陰影能量,讓他們本就虛幻的身體變得更加稀薄。
勝利,似乎已是囊中之物。
觀眾席上一片嘩然,誰也沒想到,上一刻還佔據絕對優勢的夜行族,在零落依一個二階魔法之後,局勢竟然發生瞭如此驚天動地的大逆轉!
然而,就在虹誓小隊的所有人都以為戰鬥即將結束時,一股遠比之前所有夜行族加起來還要恐怖、還要純粹的黑暗氣息,毫無徵兆地爆發了!
嗡——!
整個場地都為之一顫!空氣彷彿瞬間凝固,連流動的風都停滯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從天而降,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怎麼回事?!”零落依臉色一白,她感覺到一股無比純粹、無比霸道的黑暗力量,正在從外部強行侵蝕她的魔法!那不是對抗,而是更高層次的碾壓!
她好不容易維持的五道光幕,那如同神罰般的光柱,竟然開始劇烈地閃爍起來,彷彿訊號不良的燈管,隨時都可能熄滅!
哢嚓……哢嚓嚓……
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的聲音響起。
眾人驚駭地看到,其中一道光柱的表麵,竟然出現了一絲絲黑色的裂紋!那裂紋如同活物,帶著侵蝕一切的惡意,迅速蔓延,轉眼間便佈滿了整個光柱!
“嘭!”
光柱轟然破碎,化作漫天光點,被黑暗無情吞噬。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五道光幕,在短短數息之內,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接連撕碎!
場地,再度被黑暗侵襲。
一道身影,緩緩從夜行族隊伍後方的陰影中走出。
他比其他隊員要高大一些,身上穿著同樣的黑色勁裝,但氣息卻有天壤之別。如果說其他隊員是溪流,那他,便是深不見底的萬丈寒潭!
他的手中,握著一柄巨大的鐮刀。那鐮刀通體漆黑,彷彿是由最純粹的黑暗能量凝聚而成,刀刃上沒有一絲反光,隻是看上一眼,就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吸進去。
夜行族隊長!
他終於出手了!
“到此為止了。”
一道年輕,卻冰冷得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響起。他隻是站在那裏,那股龐大的黑暗氣息就壓得鍾離煜哲等人喘不過氣來,連呼吸都變得無比沉重。
這股壓力,絕對超過了45級!甚至……更高!
“隊長!”那些癱倒在地的夜行族成員,發出了虛弱的呼喊,聲音裡充滿了狂熱的敬畏。
夜行族隊長沒有理會他們,他抬起頭,目光穿過黑暗,精準地鎖定了淩伊殤。
他能感覺到,這個看似等級不高的少年,纔是這支隊伍真正的核心與大腦。
他舉起了手中的黑暗鐮刀,刀尖遙遙指向淩伊殤,一股森然的殺意,瞬間籠罩了全場。
零落依等人臉色劇變,立刻擺出了防禦姿態。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淩伊殤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向前走了一步,脫離了隊友的保護圈,獨自一人,直麵那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夜行族隊長。
“你,還要打下去嗎?”
淩伊殤的聲音很平靜,沒有絲毫的緊張。
夜行族隊長動作一頓,似乎沒想到對方會如此鎮定。
淩伊殤的目光掃過那些在地上蠕動的影子,又看回隊長,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們的詛咒,或許,我有辦法。”
轟!
這句話,不亞於一道驚雷,在所有夜行族成員的心頭炸響!
夜行族隊長那握著鐮刀的手,猛地一緊,周身那凝如實質的黑暗氣息都出現了一瞬間的紊亂。
他那隱藏在麵具下的雙眼,死死地盯著淩伊殤,彷彿要將他看穿。
“你說……什麼?”
這一次,他的聲音不再冰冷,而是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劇烈的顫抖。
“被陽光拋棄的詛咒,一旦被陽光照射,就會承受錐心之痛,最終化為灰燼,對嗎?”淩伊殤繼續說道,他的聲音彷彿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安撫著在場所有躁動的黑暗能量,“我能感覺到,你們的力量並非源於邪惡,隻是被某種更加強大的力量扭曲了而已。”
“你……你怎麼會知道?!”一名離得近的夜行族成員失聲喊道。這是他們一族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痛苦!
淩伊殤沒有回答,他的雙眼之中,一抹微不可察的金色光芒一閃而逝。
在“幽熒”之力的洞察下,他看到的,遠比其他人更多。
他看到,這些夜行族的身體裏,並非純粹的黑暗與詛咒。在那黑暗的核心,其實潛藏著一絲微弱、但無比精純的光明種子。隻是這顆種子,被一層厚重如枷鎖的詛咒之力死死包裹,非但無法發芽,反而成為了折磨他們的根源。
零落依的光魔法,之所以能讓他們痛苦,正是因為聖光之力喚醒了他們體內那顆被壓抑的光明種子,兩種力量在他們體內產生了劇烈的衝突!
而鬆動,則是因為光元素凈化了表層的一絲詛咒,讓那顆種子有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戰鬥,在這一刻詭異地暫停了。
所有的夜行族,無論是站著的隊長,還是倒下的隊員,都用一種混雜著懷疑、震驚、以及一絲卑微祈求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淩伊殤。
那眼神,像是在無盡黑夜中漂泊了千百年的溺水者,終於看到了岸邊的燈塔。
夜行族隊長深深地看著淩伊殤,良久,良久。
他手中的黑暗鐮刀上,那股足以撕裂一切的鋒銳氣息,在一點點地消散。
最終,他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嘆息,那嘆息中包含了太多的不甘、掙紮與疲憊。
“哐當。”
漆黑的鐮刀化作點點黑光,消散在空氣中。
“這場比賽……我們認輸。”
……
比賽結束,虹誓小隊獲勝的結果,在法斯特學院引起了軒然大波。但對於當事人而言,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後台的休息室內,虹誓小隊的眾人還沒從剛剛那戲劇性的轉折中回過神來,一名學院的工作人員便敲門而入。
“淩伊殤同學,夜行族的領隊想要見您一麵。”
淩伊殤與眾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在一條僻靜的走廊盡頭,淩伊殤見到了那位夜行族的領隊。
出乎意料,對方並非想像中那種老態龍鐘的模樣。她看起來不過三十歲,麵容秀美,氣質沉靜如水,一雙眼眸深邃得彷彿能看透人心。她沒有像其他族人那樣佩戴麵具。
“我是夜行族三長老,月蓉。”她微微欠身,姿態放得很低。
“淩伊殤。”淩伊殤平靜地報上自己的名字。
月蓉的目光緊緊鎖定著淩伊殤,聲音裏帶著一絲懇切與決絕:“淩公子,我為我族人的魯莽向您道歉。我聽隊長說了,您……您或許有辦法解決我們身上的詛咒?”
“或許。”淩伊殤沒有把話說滿。
月蓉的眼中瞬間爆發出驚人的亮光,她向前一步,幾乎就要抓住淩伊殤的手臂,但又強行忍住了。
“隻要您能幫助夜行族,無論任何代價,我們都願意付出!”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那份延續了不知多少世代的痛苦與期盼,盡數包含在了這一句話裡。
淩伊殤看著她,神情卻慢慢冷了下來。
他沉默了片刻,那雙天青色的眼眸深處,翻湧起無人能懂的複雜情緒。
“幫你,可以。”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月蓉臉上剛剛浮現出狂喜,就被淩伊殤接下來的話,凍結在了原地。
“但我要知道,”淩伊殤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刀,直刺月蓉的內心深處,“月詠汐,到底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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