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死寂。
那一句輕飄飄的“清理垃圾”,像一記無形的耳光,跨越空間,狠狠抽在在場每一個人的臉上。
尤其是狂獅學院和吳家的區域,氣氛已經降至冰點。
吳擎蒼那張陰鷙的老臉先是錯愕,隨即被一種極致的暴怒所取代,周身不受控製逸散出的恐怖氣息,讓周圍實力稍弱的賓客臉色發白,喘不過氣。
而狂獅學院的帶隊導師和隊員們,更是個個雙目赤紅,那感覺彷彿不是在看一個人,而是在看一具即將被他們親手撕成碎片的屍體。
“嗬……嗬嗬……好!很好!”
一個雄渾如洪鐘,卻又因憤怒而極度扭曲的聲音炸響。
狂獅學院的隊長,一個身高超過兩米,渾身肌肉虯結得如同花崗岩的壯漢猛地站了起來。他一頭耀眼的金髮根根倒豎,雙目中閃爍著野獸擇人而噬的凶光。
他叫雷橫,狂獅學院這一代的最強者,以狂暴的力量和悍不畏死的戰鬥風格著稱。
“裁判!”雷橫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遙遙指向演武場中心的淩伊殤,聲浪滾滾,“我,狂獅學院雷橫,以隊長的名義,申請第一場對戰!就是他們,法斯特學院!”
他的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我們要求,5V5團隊戰!現在,立刻,馬上!”
這番話,徹底點燃了全場的氣氛。
“打!打死他!”
“狂獅!撕碎他們!”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雷橫會教他怎麼用鮮血寫‘死’字!”
山呼海嘯般的聲浪傳來,幾乎全是一邊倒地支援狂獅學院。在他們看來,這已經不是比賽,而是一場單方麵的處刑。
主持人額頭見汗,他隻是個傳話的,哪敢做這種主。他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了最高處的貴賓席。
所有人的視線,也都跟隨著他,望向了那個端坐於主位之上的赤色身影。
萬眾矚目之下,那道身影隻是微微偏了下頭,似乎是朝著裁判的方向。
一個極其細微的動作。
但裁判卻像是得到了天憲神諭,猛地一個激靈,立刻高聲宣佈:“經大賽組委會裁定,同意狂獅學院的申請!”
“第一輪第一場,對戰雙方——”
“狂獅學院!對陣!法斯特學院!”
“對戰模式:五對五團隊賽!雙方隊員,即刻登場!”
轟!
全場徹底沸騰!
“來了來了!開胃菜就這麼勁爆!”
“法斯特學院要被碾碎了,那個囂張的小子死定了!”
憐憫、嘲諷、幸災樂禍的目光,再一次化為實質的壓力,聚焦在法斯特學院的七人身上。
青心焱氣得臉都紫了,手裏的長槍捏得咯咯作響。舞心月的小臉煞白,卻還是強撐著挺直了腰桿。
淩伊殤卻笑了。
他轉身,看著自己的夥伴們,那輕鬆的模樣,彷彿即將麵對的不是一場生死惡戰,而是一次檢驗成果的隨堂測試。
他走到青心焱麵前,拍了拍對方寬厚的肩膀:“心焱哥,正麵戰場,就靠你這麵最硬的盾了。”
青心焱一怔,這小子……三言兩語,就將我滿腔的憋屈怒火,化作了衝天的戰意!他重重一捶胸口,發出悶雷般的響聲:“放心,除非我倒下,否則沒人能越過我一步!”
淩伊殤又看向鍾離煜哲,這名沉默的火龍族少年眼中戰意升騰。
“煜哲,找那個塊頭最大的,用你的斧子告訴他,誰纔是真正的爆裂與力量。”
鍾離煜哲沒有說話,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握著巨斧斧柄的手緊了緊,周遭的空氣彷彿都有火星在跳動,溫度都升高了幾分。
“
他的目光轉向舞心月,眨了眨眼,語氣輕快:“心月姐,你的舞姿冠絕天下,就請他們跳一曲‘亂魂之舞’,讓他們感受一下什麼叫暈頭轉向,寸步難行。”
舞心月被他逗得“噗嗤”一笑,蒼白的小臉恢復了些許血色,她白了淩伊殤一眼,風情萬種:“放心吧,小弟,保證讓他們眼花繚亂,找不著北。”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端木靈犀身上。
“靈犀,你的箭,就是我們的眼睛和掌控戰場的雙手。別讓他們舒服地衝過來,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箭在弦上,步步驚心’。”
恬靜的葉族少女認真地點頭,將一根特製的箭矢搭在了弓弦上,一縷青色的風元素在她指尖歡快地纏繞。
安排完畢。全場的議論聲再次鼎沸。
“什麼情況?那個放狠話的小子不上場?”
“他派了四個隊友上去?他是瞧不起狂獅學院,還是在儲存實力,提防吳家?”
“不對啊,是五對五,還差一個呢!”
就在所有人都疑惑不解的時候,淩伊殤做出了一個讓全場呼吸都為之一滯的動作。
他側過身,對著自己身旁空無一人的地方,輕聲說道:
“該你上場了,影玉。”
話音落下。
他腳下的影子,忽然如同沸騰的墨水般詭異地蠕動起來。
一縷縷深邃的暗紫色煙氣從影子中升騰、匯聚,在數萬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煙氣迅速勾勒出一道玲瓏有致的少女身形!
暗紫色的貼身軟甲,勾勒出完美的曲線。一頭及腰的銀灰色長發,用一根簡單的髮帶束在腦後。銀白色的麵具遮住了她下半張臉,隻露出一雙……與淩伊殤有七分相似,卻更加冰冷、深邃,彷彿蘊含著永恆黑夜的暗紫色眼眸。
她就像是從永恆靜謐的畫卷中走出的暗夜神女,沒有一絲生氣,卻又美得令人窒息。
“那……那是什麼?!”一個看台上的貴族失聲尖叫。
“從影子裏走出來的?是活的!不是幻象!我能感覺到她的氣息!”
“這是法斯特學院的底牌?第七人?怎麼從未有過任何情報!不對,好像聽說她一招就敗了雷橫,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貴賓席上,吳擎蒼猛地攥緊了扶手,眼中滿是驚疑與忌憚。
而最高處,那道赤色身影下一直有節奏敲擊的手指,停止了動作。欞淵熔金色的眼瞳中,那份獵人般的興趣,變得前所未有的濃厚。
“影元素生命體……以自身為原型創造……這隻小老鼠,藏的秘密比我想像的還要多。”
淩伊殤沒有理會全場的嘩然,他攤開手,掌心中躺著一枚銀色的金屬小球,正是“星燼”。他的目光在派出的五人身上掃過,最終卻望向了遠處的吳家看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將星燼遞給麵前的影之少女。
“去吧。”
淩影玉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接過星燼,然後一言不發地轉身,邁步走向演武場。
青心焱、鍾離煜哲、舞心月、端木靈犀四人緊隨其後。
五道身影,站上了巨大的演武台。
對麵,狂獅學院的五人也已就位。為首的雷橫獰笑著,指關節捏得劈啪作響,其他四人也都是一般無二的肌肉壯漢,散發著狂野嗜血的氣息,看向法斯特五人的眼神,如同在看五份即將入口的晚餐。
“比賽……開始!”
裁判的聲音剛落!
“吼——!”
雷橫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他身上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金色的毛髮從麵板下瘋狂鑽出,身形拔高到近三米,瞬間化為一頭半人半獅的恐怖巨獸!
“給我死!”
他雙腿猛地蹬地,腳下的青石板寸寸龜裂,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金色炮彈,攜帶著無與倫比的狂暴氣勢,直衝法斯特學院陣型的最前方——手持盾槍的青心焱!
“來得好!”
青心焱不退反進,一聲暴喝,將手中的青龍圖騰盾牌重重頓在身前!
“青龍禦衛,不動如山!”
轟——!!!
獅爪與龍盾,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一聲足以震破耳膜的巨響化作實質的音浪,混雜著金屬扭曲的悲鳴與岩石崩裂的哀嚎,向四周瘋狂擴散。狂暴的氣浪甚至衝擊到了觀眾席前的防護法陣上,激起一片漣漪。
所有人都以為青心焱會被瞬間撞飛,甚至盾毀人亡。
然而,氣浪散去,眼前的一幕讓所有人的下巴都掉在了地上。
青心焱的雙腳在地麵上犁出了兩道半米多深的溝壑,他持盾的右臂肌肉墳起,青筋暴突如同虯龍,盾牌表麵青光狂閃,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但他……站住了!他眼中的怒火化為不屈的戰意,竟真的憑一己之力,硬生生接下了太始境巔峰強者雷橫的全力一擊!
“這……這怎麼可能?!”
“那個盾衛……扛住了?!他是怪物嗎?!”
看台上的驚呼聲還未落下,場上戰局已然全麵爆發!
“宰了那個拿斧頭的!”狂獅學院的另一名熊人武者咆哮著,雙臂化為覆蓋著厚重棕毛的熊掌,帶著開山裂石之威,砸向鍾離煜哲。
“焚天!”
鍾離煜哲低吼一聲,赤紅的罡氣纏繞巨斧,空氣中瀰漫開硫磺的焦臭,他不閃不避,迎著熊掌,一斧劈出!
鐺!
火星四濺,金鐵交鳴之聲刺耳無比!熊人武者被震得連退兩步,而鍾離煜哲隻是身形一晃,腳下地麵已然被高溫烤得焦黑赤紅。
與此同時,舞心月動了。
她足尖輕點,身形旋轉,夢幻般的粉色光暈如漣漪般擴散,籠罩住青心焱和鍾離煜哲。兩人的氣勢瞬間又強盛了一分。緊接著,她指尖一挑,一道道無形的魅惑音波射向狂獅學院的隊員,讓他們狂暴的動作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遲滯。
後方,端木靈犀冷靜地開弓,兩道奪命的流光破空而去。
咻!一支箭在空中化為堅韌的藤蔓,精準地纏住了一名正要從側翼突襲的豹人武者的腳踝,讓他一個踉蹌,速度銳減。
咻!另一支箭則在一名野豬人武者麵前炸開,化作一股強烈的颶風,硬生生吹偏了他衝鋒的軌跡,讓他與同伴撞在一起。
場上的戰鬥激烈而焦灼,法斯特學院四人憑藉著天衣無縫的完美配合,竟然暫時抵擋住了狂獅學院狂風暴雨般的猛攻。
然而,全場最引人注目的,卻不是這四處激烈的戰團。
而是戰場的一角,那一片詭異的寧靜之地。
狂獅學院中以速度見長的狼人武者,在戰鬥開始的瞬間就化作一道殘影,繞過了前方的重盾,目標直指後排的舞心月和端木靈犀。
可此刻,他卻停在了半路,渾身僵硬,滿眼驚駭地看著身前。
不知何時,那名從影中走出的銀髮少女,淩影玉,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他的必經之路上。她手中那枚銀色小球,已然化作一柄造型奇特的暗紫色匕首,正被她漫不經心地拋著。
沒有殺氣,沒有言語,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但那狼人武者,卻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來自深淵的洪荒巨獸盯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勇氣,都在飛速流逝。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灰色閃電,繞開正麵,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淩影玉的身側。鋒利的狼爪在空氣中劃出五道慘白的弧光,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芒,直取她那毫無防備的纖細脖頸!
快!太快了!
快到看台上九成九的人都隻看到一道殘影掠過,甚至連法斯特學院這邊的隊友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結束了!”狂獅學院的候補隊員已經忍不住露出了勝利的獰笑。
可就在那狼爪距離淩影玉的肌膚不足半寸,甚至能感受到利爪帶起的淩厲勁風時。
異變陡生!
淩影玉依舊沒有側頭,彷彿身後的偷襲隻是一陣拂過耳畔的微風。然而,她手中那枚銀色的金屬球“星燼”卻活了過來!它並非炸裂,也非變形,而是如一滴擁有生命的液態水銀,無聲無息地流淌、延伸。銀光拉長,瞬間在空氣中凝固成型,一桿線條流暢、槍尖閃爍著幽光的長槍已然在握!整個過程,快到沒有一絲聲響,詭異到極致!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波動,沒有華麗炫目的光效。
她隻是……皓腕輕翻,一個微妙到幾乎無法捕捉的抖動。
後發,卻先至!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強行割裂。
那名狼人武者臉上的獰笑徹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驚駭與茫然。他的瞳孔在瞬間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他看到的不是槍的影子,也不是刺來的軌跡,而是一個結果——那一點森然的寒芒,已經精準無比地、悄無聲息地,停留在了他的咽喉之前,一寸之地。
槍尖靜止,紋絲不動,彷彿亙古之前就等在了那裏。
狼人武者全身的動作在這一刻被強行終止,前撲的姿態顯得無比滑稽可笑,就這麼僵硬地定格在半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從那銀亮的槍尖上傳來的,並非灼熱或鋒銳,而是一種純粹的、能將靈魂都凍成冰渣的寂滅殺意。一滴冷汗,從他的額角滑落,沿著下頜滴落,在死寂的賽場上發出清晰的“啪嗒”聲。
他毫不懷疑,隻要自己再往前一分一毫,甚至隻要對方的意念微動,這枚槍尖就會毫不費力地洞穿自己的喉嚨,帶走一切生機。
怎麼可能?她是怎麼做到的?她甚至……沒有看我一眼!
他……甚至沒有看清對方是如何出手的!
全場,再一次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徹底的死寂。如果說之前淩伊殤的狂言帶來的是錯愕與嘩然,那麼現在,就是徹骨的、源於未知和絕對力量的恐懼。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了那個手持長槍、身形不動的暗紫身影上。
這個少女,究竟是……什麼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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