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把……槍?
不,更準確地說,那是一件超越了在場所有人認知範疇的造物。
它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幽藍色,彷彿由最純粹的星光與寒冰凝結而成。槍身線條流暢優美,充滿了某種未來科技的質感,與這個世界的古樸畫風格格不入。在它成型的瞬間,一股冰冷的寒意悄然擴散,讓周圍灼熱的空氣都為之一滯。
槍口並非凡俗火器的漆黑洞口,而是一個由三片弧形金屬構成的能量聚焦器,中心處,一點冰藍色的光芒正在緩緩旋轉,吞吐著令人心悸的寒氣。
從金屬球到這把奇特的“槍”,整個變形過程行雲流水,快到肉眼難以捕捉,彷彿它生來就該是這個形態。
“這是……什麼東西?”
“煉器?不對!哪有這麼快的煉器術,而且毫無精神力波動!”
“魔法造物?更不像!那上麵沒有絲毫魔源的痕跡!”
圍觀者腦中一片空白,眼前的景象徹底顛覆了他們的常識。
就連寄宿在淩伊殤護腕中的封青玉,此刻也瞪圓了那雙Q版的可愛大眼,小嘴張成了“O”形。她自詡見多識廣,可也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神兵!
“小心!”封青玉的聲音在淩伊殤腦海中急促響起,“這東西感覺很危險!但……它驅動的能量不是精神力也不是魔力!”
電光石火之間,鍾離煜哲那挾帶著焚山煮海之威的龍炎戰斧,已經斬至淩伊殤頭頂!
極致的高溫讓淩伊殤的頭髮都開始微微捲曲,狂暴的斧壓甚至讓他的衣衫獵獵作響!
然而,淩伊殤的眼神依舊平靜如淵。他甚至沒有去看鐘離煜哲,目光完全落在了手中這件由“星燼”變成的新玩具上。
嘴角,一抹玩味的笑意悄然勾起。
原來如此……以《九轉逆熵訣》為核心,以初水之源為‘彈藥’……星燼,讓我看看你的極限!
就是現在!
他扣動了那並不存在的扳機。
嗡——!
一聲輕微卻高頻的引擎啟動聲響起,那幽藍怪槍槍身上的幾道半透明導管內,液態的光芒瞬間加速流淌!
槍口中心那點冰藍色的光芒驟然大亮!
下一瞬!
咻!
一道隻有拇指粗細,卻凝練到了極致,彷彿化作固態光束的壓縮水柱,以一種超越了音速的可怕速度,從槍口爆射而出!
這道水柱呈現出一種剔透的純白之色,所過之處,空氣中的水分瞬間凝結成冰晶,彷彿它本身就是絕對零度的化身。它出現的一瞬間,整個訓練場狂暴灼熱的溫度,都為之一清!
那並非普通的水!
那是淩伊殤在感悟水屬性時,意外溝通到的“初水之源”的本源力量,經過“九轉逆熵訣”的轉化,再由“星燼”進行極致壓縮和增幅後,形成的——湮滅萬火之水!
水柱與龍炎戰斧,悍然相撞!
沒有預想中驚天動地的爆炸。
沒有能量對沖產生的毀滅性衝擊波。
有的,隻是一陣響徹全場,令人牙酸膽寒的“咯吱”聲與“嗤嗤”的湮滅聲!
那足以焚山煮海,彷彿能將蒼穹都燒出一個窟窿的太古龍炎,在接觸到那道純白水柱的瞬間,竟不是被澆滅,而是被吞噬、分解、湮滅!狂暴的火焰法則在更高次元的力量麵前,連哀嚎都發不出來,就那麼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緊接著,那咆哮的火龍虛影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悲鳴,寸寸崩潰,化作漫天火星,然後徹底湮滅!
龍炎,滅了!
就這麼……被“吃”了?!
鍾離煜哲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大腦一片空白!
他引以為傲,無物不焚的龍炎,竟然被一道水柱給……抹除了?!
這怎麼可能!這違背了元素法則!
然而,不等他從這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一股沛然莫禦、純粹到極致的物理衝擊力,已經順著斧柄,狂暴地傳遞到了他的雙臂之上!
哢嚓!
他虎口處的麵板瞬間崩裂,鮮血狂飆而出!更恐怖的是,那道純白水柱的極寒之力順著斧身蔓延,他那柄由地心熔岩火銅打造的龍炎戰斧,斧刃處竟瞬間覆蓋上了一層白霜!
“不好!”
鍾離煜哲心中警鈴大作,想要棄斧後退,卻已經晚了。
砰!!
純粹的動能撞擊在被極寒侵蝕得脆弱不堪的戰斧上,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哀鳴,龍炎戰斧的斧刃竟應聲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隨後脫手而出,在半空中打了幾個旋,斜斜地插進了遠處的地麵。
而他整個人,則被那威力不減分毫的水柱結結實實地頂在了胸口!
“噗——!”
鍾離煜哲隻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全速衝鋒的太古冰霜巨龍給撞中了,胸骨劇痛,一口逆血混合著寒氣噴出。
整個人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炮彈般倒飛出去!
轟隆!!
一聲巨響,他狠狠地撞在了訓練場邊緣的能量壁障上,堅固的壁障都被撞出了一片劇烈晃動的漣漪。
然後,他像一幅畫一樣,順著光滑的壁障緩緩滑落,最終“啪”的一聲摔在地上。
水柱早已消失。
鍾離煜哲掙紮著想要站起,卻渾身酸軟無力,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他渾身濕透,那身標誌性的赤紅衣衫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他那充滿力量感的肌肉線條,但此刻卻顯得無比狼狽。墨色的短髮濕漉漉地耷拉在額前,一滴滴冰冷的水珠順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頰滑落。
那模樣,活像一隻剛從冰河裏撈出來的落湯雞,哪裏還有半分先前的霸氣與威勢。
“……”
“……”
“……”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青心焱張大了嘴,那尺寸,感覺能輕鬆塞進去一個拳頭。他眼珠子瞪得溜圓,看看場中安然無恙、甚至連髮型都沒亂的淩伊殤,又看看遠處牆角那灘“人形水漬”,腦子徹底宕機了。
舞心月那雙勾人的狐狸眼,此刻也瞪得滾圓,充滿了純粹的震驚。她身後的三條毛茸茸的大尾巴,更是僵直地豎在半空中,忘了搖擺。
“一……一招?”
端木靈犀一向恬靜的臉上,此刻也寫滿了名為“錯愕”的情緒,她喃喃自語,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一招!
僅僅一招!
38級的火龍族天驕,施展出全力一擊的鐘離煜哲,就這麼……敗了?
而且,是敗得如此滑稽,如此徹底,如此的……毫無還手之力!
這算什麼?
降維打擊嗎?!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匯聚到了淩伊殤和他手中那把造型奇特的幽藍怪槍上。
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在眾人獃滯的注視下,淩伊殤悠哉地將那把“水槍”舉到嘴邊,對著並不存在的槍口,輕輕吹了一口氣。
“呼~”
而後,他手中的幽藍怪槍在一陣令人眼花繚亂的機械重組聲中,重新變回了那顆平平無奇的幽藍色金屬球“星燼”。
他將星燼在指尖拋了拋,然後看向從地上艱難爬起來的鐘離煜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嘿嘿嘿,感覺怎麼樣?我這‘滋水槍’,勁兒還行吧?”
“滋……滋水槍?”
聽到這個稱呼,青心焱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
你管那個能一招秒掉鍾離煜哲、還差點打碎他戰斧的玩意兒叫滋水槍?!
那玩意兒要是滋水槍,那鍾離煜哲的龍炎戰斧豈不是燒火棍?!
鍾離煜哲從地上爬起,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後化為一片灰敗。
他沒有憤怒,也沒有不甘。
有的,隻是無盡的震撼和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能感覺到,對方最後留手了。那道水柱中蘊含的,不僅僅是剋製他火焰的力量,更有一種純粹到極致的物理衝擊力。如果對方想,那一擊足以洞穿他的胸膛,而不是僅僅將他撞飛。
他輸了。輸得心服口服。
他抬起頭,看向淩伊殤,眼神複雜無比。有震驚,有敬畏,還有一絲深深的挫敗感。
他沉默了許久,才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
“……我服了。”
聲音沙啞,卻擲地有聲。這三個字,代表著一位天驕放下了他所有的驕傲。
“別這麼看我嘛,”淩伊殤收起星燼,走到他麵前,拍了拍他濕透的肩膀,一臉無辜地笑道:“說了讓你接我一招,沒說這一招不帶屬性剋製啊。要不,我再請你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鍾離煜哲嘴角劇烈地抽了抽。
去寒氣?暖身子?
我謝謝你啊!我一個火龍族,現在感覺自己快要得風濕了!這小子是魔鬼嗎?!
看著淩伊殤那張人畜無害的笑臉,鍾離煜哲第一次感覺到,這個看起來比自己還小的少年,是如此的深不可測。
他究竟……是什麼人?
另一邊,青心焱和舞心月等人也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圍了上來,一個個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淩伊殤。
“淩兄弟,你……你那到底是什麼寶貝?”青心焱忍不住問道,眼睛死死盯著淩伊殤的手。
“伊殤小弟,你藏得也太深了吧!”舞心月的美眸中異彩連連,幾乎要化作實質。
淩伊殤隻是神秘一笑,並不解釋。他握緊了拳頭,感受著體內奔流不息的能量,以及手腕上那顆觸感冰涼的星燼。
這顆小小的金屬球,僅僅是初步展現能力,就如此驚人。它彷彿蘊含著無限的可能,可以根據自己的意誌,結合《九轉逆熵訣》,演化出剋製萬物的形態。
這,纔是他最大的底牌!
淩伊殤的眼中,閃爍著對未來的無限期待。他下意識地抬眼,目光彷彿穿透了訓練場的穹頂,望向了某個遙遠而陰暗的方向,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而就在法斯特學院的訓練場因為一場滑稽的“秒殺”而氣氛火熱之時。
遙遠的,被永恆陰影所籠罩的夜行族領地。
在一座深入地底,萬年不見天日的古老神殿中,月詠汐褪去了所有的偽裝,一身漆黑的緊身勁裝,單膝跪在冰冷的地麵上。
她的麵前,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黑暗中,隻有一雙眼睛亮著,那是一雙彷彿承載了萬古歲月,看透了世間滄桑的眼睛。
“說吧,夜鶯。”
一個蒼老、乾澀,彷彿兩塊朽木在摩擦的聲音,從黑暗中響起。
“你此行,帶來了什麼訊息。”
月詠汐深深地低下頭,清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激動。
“回稟大長老……”
“我……找到了‘解除詛咒’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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