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腳下的冰封之路,在兩人即將脫離險境的前一秒,發出了最後的悲鳴!
那座橫跨絕望,由奇蹟構築的冰橋,在一瞬間分崩離析!無數冰塊夾雜著未散的寒氣,墜入下方翻滾的金紅色岩漿,激起滔天火浪,發出“嗤嗤”的巨響,升騰起更濃鬱、足以燙傷麵板的灼熱蒸汽。
死亡的深淵就在腳下!
月詠汐的紫水晶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身為頂尖刺客的本能在此刻完全接管了身體。她沒有驚慌,沒有尖叫,思維在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明。
“糟了!”
腳尖在即將墜落的一塊臉盆大小的浮冰上猛然一點,那塊冰應聲爆裂成無數冰屑,而她則藉助這最後、也是唯一的力量,身體如同一隻離弦的墨色飛鳥,在灼熱的空氣中劃出一道驚險的弧線,撲向最後幾米的死亡距離!
落地、翻滾、卸力,半跪在地。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堪稱教科書般的絕境求生。
幾乎是同一時間,她甚至來不及喘息,便猛地回頭,心臟狂跳地望向那片崩塌的火海。
淩伊殤……他怎麼樣了?!
然而,預想中那個人墜入岩漿或狼狽掙紮的畫麵,並未出現。
隻見那個青發少年,在冰橋崩碎的瞬間,身體隻是微微一沉。緊接著,一股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輕柔的氣流憑空出現,溫柔地托住了他的腳底。
他沒有月詠汐那般驚心動魄的飛躍,也沒有任何劇烈的動作,他就那樣,彷彿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被和煦的晚風托著,輕飄飄地、悠然地飛過了那段足以吞噬一切的致命距離,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她的身邊。
他的衣角,甚至沒有沾染上一絲火星,與她一身的狼狽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
月詠汐半跪在地,仰頭看著他,那雙紫水晶般的眼眸裡,最後一點屬於強者的冷靜與沉著,也如同被蒸發的露水,徹底消失了。
風……
那股托著他的力量,是風!
風係魔法!
這個男人,他剛剛用匪夷所思的冰係魔法在岩漿上造了一座橋,現在,他又用風係魔法讓自己飛了過來!
冰與風!
兩種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說是毫不相乾的元素魔法!
這怎麼可能?!這根本就不可能!
眼前這個男人……他到底是什麼東西?他把規則當成了什麼?
月詠汐感覺自己的大腦,那顆被無數次生死任務磨礪得堅如磐石,足以在任何絕境下做出最優判斷的頂級刺客的大腦,在今天,被反覆地、無情地、用事實的重鎚,砸成了一堆滾燙的漿糊。
她感覺自己十八年建立起來的世界觀,就像剛才那座冰橋一樣,碎得連渣都不剩了。
吳家給的那份情報……號稱匯聚了頂尖情報人員心血,價值千金,萬無一失的情報……
月詠汐現在隻想把那份情報找出來,揉成一團,塞進吳家那個情報負責人的嘴裏,再問問他,他管這個叫“三十級、有點小聰明的魔法學徒”?!
就在她懷疑人生,世界觀搖搖欲墜之際,兩人身後的洞窟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地動山搖的轟鳴!
“轟隆隆——!!!”
那聲音比之前蒸汽爆發還要恐怖百倍,整個山洞大廳都在劇烈搖晃,頭頂的巨型鐘乳石簌簌落下,砸在地上碎成粉末。
兩人臉色一變,同時回頭看去。
隻見他們剛剛衝出來的那個螺旋階梯入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陷落!巨大的岩石如同決堤的洪流般滾滾而下,將整個入口徹底封死。
巨響過後,一切歸於沉寂。
濃密的煙塵瀰漫開來,那個通往地底岩漿世界的入口,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
他們回不去了。
或者說,那個恐怖的地下世界,已經自我埋葬。
劫後餘生。
淩伊殤和月詠汐都是一身狼狽,身上沾滿了灰塵,但總算是撿回了一條命。
洞窟內,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月詠汐緩緩站起身,她看著身旁的淩伊殤,眼神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從最初任務目標的輕視,到任務失敗的惱怒,再到冰橋出現時的震驚,直到此刻……那是一種混雜著敬畏、好奇,以及一種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名為“挫敗”的複雜情緒。
她第一次,對自己“夜行族有史以來最頂尖刺客”的身份,產生了那麼一絲絲的動搖。
“呼……”淩伊殤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動作很是隨意,彷彿剛才經歷生死一線的不是他一樣。
他轉過頭,看向依舊沉默的月詠汐,臉上沒有了之前的急促,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溫和的、彷彿能驅散所有陰霾的笑意。
他伸出手,手掌乾淨修長,與一身的狼狽形成鮮明對比。
“重新認識一下,我叫淩伊殤,法斯特學院的學生。”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洞窟中迴響,清晰而真誠,“你呢?”
月詠汐的視線落在他伸出的那隻手上,愣住了。
她看著那張帶著陽光般笑容的臉,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刺客,是隻用代號。
更不會有刺客,與自己的任務目標,像朋友一樣握手,報上姓名。
她沉默了許久,久到淩伊殤都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最終,她沒有去握那隻手,隻是輕輕撇開了視線,聲音依舊清冷,卻不再像之前那樣帶著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寒意,反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夜鶯,叫...月詠汐也行。”
這是她第一次,在任務期間,對任務目標,主動說出自己的代號,更甚者她都不知道為什麼還補充上了真名。
這本身,就代表了一種態度的徹底轉變。
淩伊殤也不在意,自然地收回了手,笑了笑,找了塊還算乾淨的石頭盤膝坐下。
“先恢復一下吧,剛才的消耗太大了。”
說完,他便閉上了眼睛,開始內視己身。
月詠汐看著他毫不設防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說話,默默走到另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履行著一個臨時護衛的職責。
此刻,淩伊殤的心神已經完全沉入了體內。
先前那股狂暴的、幾乎要將他撕裂的冰火之力,此刻已經溫順了許多。
一冷一熱兩股能量,不再是涇渭分明地相互衝撞,而是在《九轉逆熵訣》的強行調和下,形成了一個微妙而完美的平衡。它們如同兩條相互追逐的陰陽魚,在他的經脈中緩緩流淌,構成一幅內宇宙的太極圖。
每一次迴圈,他的經脈都彷彿被冰火淬鍊了一遍,變得更加堅韌寬闊。
每一次呼吸,他都能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在那種冰火交融的刺激下,緩慢而堅定地增長著。
陰陽二力,徹底穩固了!
這次冒險,收穫巨大!
淩伊殤心中一喜,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奔騰的能量洪流,雄渾壯闊,遠超以往!這股力量,讓他有信心去挑戰任何四十級以下的敵人!
他立刻調動精神力,施展出魔法師通用的自我檢測法術。
一片隻有他自己能看見的,由能量構成的淡藍色光幕,在意識中緩緩展開。
【姓名:淩伊殤】
【等級:30】
【境界:太初境】
……
光幕上的資訊清晰無比,然而,當淩伊殤的目光落在“等級”那一欄時,他臉上的喜悅卻瞬間凝固了。
30級?
還是30級?!
怎麼會!
他猛地睜開眼,眉頭緊鎖。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能量總量,早已遠遠超過了30級太初境的界限!那奔騰咆哮的能量洪流,別說是衝擊31級,就算是衝擊35級都綽綽有餘!
可神恩係統給出的等級評定,卻像是一把無情的、看不見的鐵鎖,死死地將他卡在了30級的門檻上,紋絲不動。
這就像一個玻璃瓶,明明已經裝滿了遠超其容量的水,水卻沒有溢位,瓶子也沒有爆開,隻是被一股蠻不講理的無形力量強行限製在那裏,讓他空有力量,卻無法完成生命層次的躍遷。
到底是怎麼回事?
神恩係統是創世大陸的根本規則,從神恩曆元年至今,從未聽說過有誰能違背它的規律。為什麼到自己這裏,就出現了問題?
難道是……《九轉逆熵訣》?還是自己這具身體的特殊性?
淩伊殤眉頭緊鎖,百思不得其解。
看來,必須儘快趕回法斯特學院,去請教沂水寒老師了。以她的博學,或許能知道一些端倪。
就在淩伊殤為這該死的等級桎梏而感到錯愕和煩惱時,一個帶著幾分稚嫩,卻又難掩狂喜的清脆聲音,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
那是封青玉的聲音!
“淩伊殤!淩伊殤!你快看!你快感受一下!”
小小的三頭身Q版紅衣少女,此刻在他意識海中激動得來回亂飄,小臉漲得通紅,兩隻小手緊緊攥著拳頭,興奮地上躥下跳。
“陰陽交融……是真正的陰陽交融!剛才那一下,岩漿的至陽至剛之力,與你琉璃禁苑的至陰至寒之力,在你的體內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完美平衡!”
“是《九轉逆熵訣》!它太神奇了!它不僅轉換了能量,更在你體內留下了一絲陰陽本源的韻理!這是無數大能夢寐以求的東西!”
淩伊殤一愣,還沒來得及發問。
封青玉的聲音就帶上了一絲連她自己都無法確定的顫抖與狂喜,她猛地一個瞬移,出現在淩伊殤的靈魂小人麵前,雙手叉腰,挺起小胸脯,大聲宣佈道:
“別管那該死的等級了!那是神恩係統看不懂你的偉大!聽著!我們或許……或許能藉此機會,嘗試解鎖‘一方界’的……第三形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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