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殺手的眼角在抽搐,那張扭曲的臉上,暴怒與忌憚兩種情緒激烈碰撞,讓他本就病態的五官更顯猙獰。
他死死地盯著淩伊殤指尖那枚小小的赤紅圓球,喉結上下滾動,發出“咯咯”的聲響,像是一台瀕臨報廢的機器。
祭壇,是“主上”的最高指令,絕不容有失!
可“烈陽”煉金炸彈的威名,在地下世界早已是禁忌般的存在。一枚,足以將這裏夷為平地!
他不敢賭,更賭不起!
“年輕人,不要衝動。”金牌殺手的聲音嘶啞乾澀,試圖擠出一絲平緩的語調,但那濃得化不開的殺意卻出賣了他,“你們想要什麼?錢?還是寶物?隻要你們放下手裏的東西,離開這裏,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哦?”淩伊殤眉毛一挑,臉上的戲謔更濃了,“說得倒比唱得還好聽。我們前腳剛走,後腳你的追殺令就貼滿全城了吧?把我當三歲小孩哄?”
“你!”金牌殺手胸膛劇烈起伏,赤紅的眼眸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他確實是這麼想的!
隻要對方離開祭壇的爆炸範圍,他有絕對的信心在三個呼吸內將這兩個小蟲子撕成碎片!
“看來是被我說中了。”淩伊殤輕笑一聲,眼神卻陡然變得銳利如刀,對身旁的青心焱低喝道:“心焱哥,準備跑!”
話音未落,他扣在引信上的手指猛地一動!
金牌殺手瞳孔驟縮,罡氣瞬間爆發,身體化作一道殘影就要不顧一切地撲上!
然而,淩伊殤手中的“烈陽”炸彈並未引爆。
“轟!轟隆隆——!”
劇烈的爆炸聲並非來自祭壇,而是從他們來時的通道深處傳來!
一連串的悶響如同地龍翻身,整個地下室劇烈搖晃,頭頂的碎石“簌簌”落下,煙塵瞬間瀰漫開來!
金牌殺手撲到一半的身形硬生生止住,驚怒交加地回頭望去,隻見來路已經被徹底炸塌,滾滾濃煙和碎石堵死了整個通道!
這該死的小子,不止一枚炸彈!
他竟然早就沿路佈置了陷阱!這是何等的心機與算計!
“走!”
淩伊殤根本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一把抓住青心焱的手臂,轉身就朝地下室另一側早就看好的一條備用通道衝去。
“混賬!你們跑不掉!”
金牌殺手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滔天的煞氣化作實質的衝擊波,將周圍的煙塵都震散開來。他一拳轟在堵死的通道上,碎石飛濺,卻無法立刻清出一條路。
他雙目赤紅,轉身朝淩伊殤兩人逃離的方向追去,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淡淡的虛影!
……
“砰!”
商行後院的一扇木門被暴力撞開,淩伊殤和青心焱的身影狼狽地沖了出來,重重地摔在地上。
“咳咳……淩兄弟,你這是要把我的老骨頭都給拆了啊!”青心焱吐出嘴裏的泥土,一邊咳嗽一邊抱怨,但眼神裡卻充滿了興奮和後怕。
“總比被拆成零件好。”淩伊殤迅速爬起,警惕地掃視四周。腐爛果皮的酸臭味和陰溝的濕氣撲麵而來。
他們已經衝出了商行,此刻正置身於一條錯綜複雜的小巷中。
“封青玉”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急切:“小子,麻煩大了!整個商會的暗哨都被驚動了,‘影刺’的反應比想像中快得多!他們對這裏的地形太熟了!”
不用她說,淩伊殤也感覺到了。
四麵八方,無數道或隱晦或張揚的氣息正朝他們這個方向飛速合攏,像一張無形的大網,要將他們徹底困死。
“心焱哥,跟緊我!別被衝散了!”
淩伊殤低喝一聲,辨明一個氣息最薄弱的方向,腳下發力,身形如離弦之箭般竄出。
青心焱不敢怠慢,怒吼一聲,將破損的塔盾護在身前,邁開大步緊隨其後。“放心,淩兄弟,哥這身板就是給你開路的!”
一場驚心動魄的城市追逐戰,在繁華城市的陰暗麵,就此上演!
“在那邊!別讓他們跑了!”
“圍住他們!堂主有令,死的加錢,活的翻倍!”
“媽的,這兩個小子屬泥鰍的嗎?怎麼這麼滑!”
叫罵聲、破空聲、兵器碰撞聲在狹窄的巷道中迴響。
淩伊殤憑藉著遠超常人的感知,總能在包圍圈合攏前找到最薄弱的突破口。他身形靈動,在鱗次櫛比的屋頂上飛速騰挪,時而翻身躍入小巷,時而藉助雜物作為跳板,將追兵一次次甩在身後。
青心焱則像一輛橫衝直撞的人形坦克,任何擋在他麵前的障礙物,無論是木箱還是矮牆,都被他用那麵塔盾直接撞得粉碎,硬生生開出一條路來。
兩人一前一後,配合得竟有幾分默契。
但“影刺”的勢力實在太龐大了。
他們對這座城市的每一條街道,每一條暗巷都瞭如指掌。追兵如同潮水,一波接著一波,源源不絕。
“不行,淩兄弟!前麵沒路了!”青心焱喘著粗氣,高大的身軀擋在巷口,塔盾上已經多了好幾道深深的劃痕,虎口隱隱發麻。
淩伊殤回頭一看,心臟猛地一沉。
他們被逼進了一條死衚衕。
三麵是高達數丈的院牆,光滑如鏡,難以攀爬。唯一的出口,已經被越來越多的人影堵死。
人群分開,那道讓他們心悸的恐怖氣息由遠及近。
金牌殺手緩步走出,他身上的衣服有些破損,臉色比之前更加陰沉,那雙赤紅的丹鳳眼,如同兩團燃燒的鬼火,死死地鎖定了他們。
“跑啊。”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裏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殘忍快感。
“怎麼不跑了?”
冰冷的殺意如潮水般湧來,青心焱隻覺得渾身血液都快要凝固了,他咬緊牙關,將塔盾死死地頂在身前,手臂上的肌肉虯結,青筋暴起。
這下,是真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了!
淩伊殤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計算著所有可能的脫身方案,但每一個方案的最終結果,都是死路一條。他的目光掃過光滑的牆壁,心中漸漸絕望。
難道今天真要交代在這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吱呀——”
他們身側,一麵毫不起眼的院牆上,一扇偽裝得與牆體顏色幾乎融為一體的小木門,突然開了一道縫。
一個怯生生的、帶著顫音的少女聲音從門縫裏傳來:
“快……快進來!”
淩伊殤和青心焱都是一愣。
這聲音……有點耳熟?
但此刻已經容不得他們多想,後方的追兵已經開始逼近,金牌殺手的氣息更是如芒在背!
“走!”
淩伊殤當機立斷,拉著青心焱,閃電般地鑽進了那扇小門。
門在他們身後迅速關上,門栓落下的聲音在寂靜的後院裏顯得格外清晰。
門外,金牌殺手的追兵們看到目標突然消失,都愣住了。
金牌殺手眉頭一皺,走到那扇小門前,眼中殺機畢露,抬手就要一掌拍碎!
“住手!”
門內,傳來一聲清脆但帶著明顯緊張的嗬斥。
門再次被開啟,一個身材嬌小、戴著一副黑框大眼鏡、抱著一個巨大算盤的金髮少女擋在門口。
她努力地挺著胸膛,但微微顫抖的身體和發白的臉色卻暴露了她內心的恐懼。正是之前在繁盛會閣,賣給淩伊殤空間收納袋的那個商人少女,榭思齊。
金牌殺手眼神一凝,他認得這個女孩,繁盛會閣裡一個不起眼的小攤主。
“滾開!”他沒有耐心和一個小丫頭廢話,恐怖的殺氣如實質般壓了過去。
榭思齊被這股殺氣一衝,雙腿一軟,險些跌倒,但她死死抱著懷裏的算盤,彷彿那能給她力量。她咬著嘴唇,聲音抖得更厲害了,但還是堅持著:“你……你們不能進去!這裏……這裏是‘藍國榭氏商會’的產業!你們‘影刺’再霸道,難道還敢和榭氏商會作對嗎?”
“藍國榭氏商會?”
聽到這個名字,金牌殺手那即將拍出的手掌,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他身後的追兵們也是一陣騷動,臉上的兇悍變成了明顯的忌憚。
藍國,那是橫跨數個王國的商業巨擘,其實力深不可測,絕不是他們一個小小的分部能招惹得起的!
但金牌殺手何等人物,他眯起眼睛,向前踏出一步,陰冷地笑道:“小丫頭,你以為隨便報個名字就能嚇住我?我憑什麼相信你?誰知道你是不是他們找來的托?”
他的話語帶著精神壓迫,讓榭思齊的臉色更加蒼白。但她強忍著恐懼,從懷裏掏出一塊刻著複雜紋路的藍色木牌,舉在胸前:“這……這是榭氏商會內部管事的身份憑證!見此牌如見會長親臨!你……你敢動手試試!”
金牌殺手死死地盯著那塊木牌,又看了看榭思齊那張緊張得快要哭出來的臉,似乎想從中看出什麼破綻。
僵持了片刻,他最終還是收回了手。
他不敢賭。憑證可能是假的,但這女孩敢站出來,背後必然有所倚仗。為了兩個小老鼠,得罪一個龐然大物,不值得。若事後查明是假的,再來清算也不遲!
“我們走!”
他冷冷地吐出三個字,轉身帶著一群人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巷道裡很快恢復了平靜。
……
地窖裡,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塵土、麻布和一些乾貨混雜的奇特味道。
青心焱靠在牆上,心有餘悸地大口喘著氣,他透過地窖的縫隙,將外麵發生的一切都看在眼裏。
危機,似乎暫時解除了。
他看向同樣一臉凝重的淩伊殤,不解地壓低聲音問:“淩兄弟,這小姑娘……她為什麼要幫我們?我們跟她也不熟啊?剛才真是嚇死我了,還以為她要被那傢夥一巴掌拍死。”
淩伊殤搖了搖頭,他也很困惑。
他和這個叫榭思齊的少女,也僅僅是一麵之緣的交易關係。她冒著得罪“影刺”的巨大風險救下他們,圖什麼?
就在這時,地窖的門被開啟了。
一束光照了進來,榭思齊嬌小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先是小心地朝外探了探頭,確認安全後才走了進來,並關上了門。
她轉過身,輕輕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然後用手指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鏡。
就是這個簡單的動作,她整個人的氣質,瞬間變了。
臉上的懦弱和緊張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完全不符合她年齡的精明與冷靜。她那副厚重的眼鏡下的目光,不再是躲閃和膽怯,而是銳利得像能看穿人心。
她看著淩伊殤,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抹標準的商業化微笑。
“淩伊殤閣下,還記得我麼?”
“我叫榭思齊,榭氏商會駐此地的管事。”
“我幫您,自然是……想和您談一筆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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