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我的老師,沂水寒導師,要見你。”
零落依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剛剛安靜下來的廣場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緊接著,那些本已準備散去的學生,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猛地轉回頭,目光“唰”地一下聚焦在淩伊殤身上。
那眼神,比之前看吳伯萊被打飛時還要誇張,混雜著震驚、嫉妒、狂熱,還有濃濃的不可思議。
“沂水寒導師?我沒聽錯吧?就是那個傳說中的沂先生?”
“全學院最神秘的客卿導師,據說他的實力深不可測,連院長都要敬他三分!”
“天啊,他從不公開授課,唯一的弟子就是零落依學姐,現在……他要見這個新生?”
“這小子什麼來頭?難道剛才那一手不是碰巧,是真的有什麼通天背景?”
議論聲如同潮水般再次湧起,這一次,不再是看熱鬧,而是帶著強烈的探究和檸檬味的酸氣。
被無數道目光洗禮的淩伊殤,本人卻沒什麼感覺。
沂水寒?
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但他腦子裏第一個念頭卻是:拜師?好像有點多餘了。
他識海裡住著一個武道百科全書封青玉,雖然現在是個三頭身的Q版娃娃,但見識和理論都是頂級的。自己又有自創的功法,好像不太需要再找個老師管著自己。
“臭小子,你腦子被門夾了?發什麼呆!”封青玉氣急敗壞的聲音在他腦中尖叫起來,“這他孃的是金大腿啊!不!這是神仙大腿!整個法斯特學院,不,可能整個王國最粗的那種!你不要我要啊!趕緊的,麻溜地滾過去抱住!晚一秒都可能被人搶了!”
淩伊殤撇撇嘴,剛想在心裏反駁兩句,腦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另一張臉。
那是沐行野那個邋遢的老闆,當初認他做師傅時,一臉鄭重地拍著他的肩膀,千叮萬囑:“小子,在學院,如果有那個叫‘沂水寒’的人願意見你,你無論如何都要去。記住,是無論如何!”
當時他還覺得那老頭子小題大做,現在看來,似乎另有深意。
罷了,去見見也無妨。
見淩伊殤點頭,零落依眼中的探究更濃了,她不再多言,轉身帶路。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廣場,無視了周圍學生們複雜的目光,徑直走向學院的後山。
後山是學院的禁區,尋常學生根本無法靠近。
越往裏走,空氣中的能量粒子就越發濃鬱,也越發……混亂。
一層肉眼可見的白色迷霧籠罩著前方的山林,將一切都隔絕開來。
零落依走到霧氣前,伸出纖纖玉指,在空中輕輕一點。
“嗡——”
空氣中泛起一道漣漪,濃厚的霧氣像是被人拉開的帷幕,無聲地向兩邊退去,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青石小徑。
“跟緊我,別亂看,也別亂走。”零落依回頭叮囑了一句,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淩伊殤點點頭,跟著她踏入其中。
一步踏入,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外界的喧囂被瞬間隔絕,耳邊隻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自己心跳的聲音。
周圍的景象在不斷變幻,時而是參天古木,時而是深淵峽穀,光怪陸離,卻又帶著一種致命的危險感。
這是陣法。一個極其高明,將幻術與殺伐融為一體的複合大陣。淩伊殤甚至能感覺到,隻要自己走錯一步,那些看似虛幻的景象就會化為真實的奪命殺機。
零落依卻像是走在自家的後花園,腳步輕快,熟門熟路。
大約走了一炷香的時間,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水聲撲麵而來,夾雜著濕潤而清新的水汽。
一道宛如天河倒掛的巨大瀑布,從雲霧繚繞的斷崖上奔騰而下,狠狠砸入下方的深潭,激起萬千水花,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虹光。
而在那狂暴的瀑布旁邊,深潭之畔,隻有一間簡樸至極的竹屋。
竹屋前,一名身穿樸素黑衣的中年人,正坐在一個石墩上,手裏拿著一塊平平無奇的青石,用另一塊小石頭,不緊不慢地打磨著。
他看起來就像個山野間的普通石匠,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能量波動,平凡得讓人過目就忘。
可當淩伊殤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間,心臟卻猛地一縮。
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從四麵八方湧來。
不是氣勢,也不是威壓。
而是一種……融合感。
這個人,彷彿與這片天地,與這道瀑布,與腳下的每一寸土地,都完美地融為了一體。他就是山,他就是水,他就是這方世界。
觀察他,就像是在與整個自然為敵。
這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絕對碾壓!
“老師,我把他帶來了。”零落依走到那人身後,恭敬地行了一禮。
中年人“嗯”了一聲,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甚至沒有抬頭。
他的目光,卻穿透了空間的距離,精準地落在了淩伊殤的身上。
那目光平靜如水,卻彷彿能洞穿靈魂,看透他所有的秘密。
“你就是淩伊殤?”
一個平淡的聲音,沒有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淩伊殤的腦海中響起。
淩伊殤心中一凜。
這傢夥,果然是個怪物。
他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表麵卻不動聲色,甚至還擠出一個玩世不恭的笑容,對著那人拱了拱手:“學生淩伊殤,見過導師。不知導師找我,所為何事?”
中年人,也就是沂水寒,終於停下了手中打磨的動作。
他抬起頭,露出一張同樣平凡的臉,隻有那雙眼睛,深邃得如同星空,彷彿蘊藏著宇宙生滅的至理。
“你那一招,叫什麼?”他問。
“哪一招?”淩伊殤開始裝傻。
“在吳家那小子麵前,讓一朵能量凝成的花,憑空消散的那一招。”沂水寒淡淡道,“那是能量融合與分解的雛形,對嗎?”
來了!
淩伊殤眼皮一跳。
他最核心的秘密,九轉逆熵訣的運用法門,竟然被對方一眼看穿了?
這可不是什麼好訊息。
他腦子飛速運轉,臉上卻笑得更燦爛了:“導師您說笑了,什麼融合分解,我聽不懂。我那就是個小戲法,障眼法而已,純粹是看著好看,拿來嚇唬人的。”
“戲法?”
沂水寒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淩伊殤背後的寒毛瞬間立了起來。
他沒有再追問,隻是隨意地抬起手,對著那道咆哮不休的巨大瀑布,遙遙一指。
下一秒。
讓淩伊殤畢生難忘,甚至顛覆了他世界觀的一幕,發生了。
那“轟隆”作響,彷彿能摧毀一切的狂暴水流,竟然在落入深潭之前,於半空中……戛然而止!
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整個世界,瞬間死寂。
那震耳欲聾的瀑布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連靈魂都在顫抖的絕對安靜。
“這……這不可能!”淩伊殤腦海中,封青玉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無法掩飾的恐懼與顫抖,“這不是魔法!不是武技!這是……這是對‘法則’的直接乾涉!他……他在拆解世界!我的天,這種存在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就在封青玉驚駭欲絕的尖叫中,那靜止的龐大水流開始分解。
不是被蒸發,也不是被凍結。
而是在一種無法理解的至高規則之下,被硬生生拆解成了最原始、最純粹的兩種元素!
一團是剔透晶瑩,散發著柔和光暈,代表著“水”之本源的能量體。
另一團是無形無質,卻又清晰可見,捲動著微風,代表著“風”之概唸的能量體。
兩團巨大的元素能量,涇渭分明,如同兩條被馴服的巨龍,安靜地懸浮在空中,彼此之間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能量逸散,純凈到了極點。
淩伊殤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
這……這是什麼?!
他瞬間明白了。
自己的《九轉逆熵訣》,核心是“逆”,是將已經發生的結果,逆轉回之前的狀態,比如將能量攻擊消弭於無形。這本質上,是在法則的框架內,進行的一種“倒退”操作。
可眼前這個人做的,根本不是“逆轉”!
他是“創世”與“滅世”!
他直接將“瀑布”這個存在的“概念”,拆解成了構成它的“水元素”和“風元素”這兩個基礎“設定”!
如果說自己是在玩魔方,那對方,就是在製定魔方的規則!
這根本不是強大與否的問題,這是……維度的差距!是造物主與凡人的差距!
他終於明白了,自己的“一念花開”在對方麵前,是何等粗陋的班門弄斧。
也終於明白了,沐行野那老頭子為什麼讓他一定要來。
“這種‘戲法’,”沂水寒收回手指,聲音依舊平淡地在淩伊殤腦中響起,“你會變嗎?”
隨著他話音落下,懸浮在空中的水元素與風元素瞬間重新融合。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再次響起,瀑布恢復了原狀,彷彿剛才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幻覺。
但淩伊殤知道,那不是。他額角滲出冷汗,胸膛劇烈地起伏,才勉強壓下那份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沂水寒看著他,終於丟擲了那個足以讓整個法斯特學院所有學生都為之瘋狂的橄欖枝。
“有沒有興趣,做我的弟子?”
沂水寒看著他,終於丟擲了那個足以讓整個法斯特學院所有學生都為之瘋狂的橄欖枝。
淩伊殤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幾下,才勉強壓下心中的滔天震撼。
成為他的弟子,意味著他將擁有一個強大到無法想像的靠山,能得到最頂級的指導,他那些不成熟的魔法也能得到最完美的完善。
但同時,也可能捲入未知的麻煩和因果之中。
他抬起頭,直視著沂水寒那雙深邃如海的眼眸,聲音因為極力控製而顯得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
“拜您為師,我需要付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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