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的狂熱漸漸平息,人群在學院導師的指引下,帶著滿腔的憧憬與激動,三三兩兩地散去。
這是一場盛大的告別,也是一場新生的序幕。
“淩兄弟!走了走了!回去就把那礙事的能量核心給它敲碎!老子早就看它不順眼了,以後咱就專心練拳,一拳一個小朋友!”
青心焱大笑著走過來,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淩伊殤的肩膀上,震得他一個趔趄。
如今的淩伊殤,體內空空如也,沒了能量護體,這一下差點讓他背過氣去。
“心焱哥,你再用點力,我這‘免死金牌’怕不是要第一個用在你身上。”淩伊殤揉著肩膀,哭笑不得。
“咯咯咯……”一旁傳來銀鈴般的嬌笑,舞心月身姿搖曳地走來,紫色的眼眸裡水波流轉,“伊殤小弟弟現在可是咱們學院最金貴的寶貝,討厭鬼,你可悠著點,碰壞了你賠不起。”
她湊近淩伊殤,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臉頰,吐氣如蘭:“小弟弟,從今天起,姐姐罩著你。誰敢欺負你,跟姐姐說。”
青心焱撇撇嘴:“切,臭狐狸,就你?你那三條尾巴現在還能搖得動嗎?”
“你!”舞心月頓時柳眉倒豎。
看著又開始鬥嘴的兩人,淩伊殤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知道,這份友誼,比任何虛無縹緲的庇護都來得真實。
“心焱哥,心月姐,你們也多保重。”淩伊殤的目光掃過兩人,鄭重道,“院長說得對,未來的路,要靠自己走。”
一番簡單的告別後,三人各自散去。
淩伊殤獨自一人,踏上了返回自己那座“山水雅居”的路。風吹過身體,帶來一絲涼意。丹田的位置,是一片死寂的虛無。這種感覺很奇妙,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像是被剝光了鎧甲。
他一邊走,一邊整理著思緒。院長為所有新生指明瞭錘鍊肉身的道路,但淩伊殤清楚,那不完全是他的路。他的肉身有地龍鍛體術與龍血融合,會隨著等級自行蛻變,這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固定不變的根基。那麼,他真正的可變強項,能夠讓他超越所有人的,便隻剩下那部自創的,獨一無二的法門——《九轉逆熵訣》。而這部功法的核心,並非能量多寡,而是對能量的精妙操控與運用,其本質,是“念力”的延伸!肉身是戰艦,念力就是駕馭戰艦的船長!想要讓這艘戰艦發揮出毀天滅地的威力,他必須去找那個真正的念力宗師來為他指引方向。
而在整個法斯特學院,乃至整座法斯特城,能在念力上有資格指點他的,他隻能想到一個人。
推開院門,熟悉的歪脖子樹在風中搖曳。他沒有片刻停留,徑直穿過庭院,換上一身乾淨的青衫,便再次出門,目標明確地走向法斯特學院的商業街。
商業街一如既往的熱鬧,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兵器碰撞的叮噹聲,混雜著食物的香氣,充滿了人間的煙火味。
淩伊殤對兩旁的店鋪視若無睹,熟門熟路地拐進一條偏僻、甚至有些骯髒的小巷。
巷子盡頭,是一家毫不起眼的雜貨鋪。門板歪歪斜斜,牌匾上的字跡早已模糊不清,門口堆著一些破銅爛鐵,散發著一股鐵鏽和陳年酒氣混合的怪味。
淩伊殤推門而入。
“吱呀——”
店內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酒味和灰塵的味道。一個身影正趴在櫃枱上,呼呼大睡。正是這家店的老闆,沐行野。
淩伊殤也不打擾,自顧自地找了張還算乾淨的凳子坐下,靜靜地等待。
不知過了多久,櫃枱上的身影動了動,發出一聲滿足的呻吟。沐行野揉著惺忪的睡眼,打了個長長的哈欠,隨手抓起酒葫蘆晃了晃,發現是空的,頓時一臉晦氣。
他這才注意到店裏多了一個人。
“嗯?小子,是你啊。”沐行野眯著眼,認出了淩伊殤,“怎麼,不去當你的金貴雛鳥,跑我這破地方來幹嘛?我這可沒有給你錘鍊肉身的沙袋。”
他的聲音帶著宿醉的沙啞和慵懶。
淩伊殤站起身,對著沐行野行了一禮:“沐老師,學生已經完成了能量洗禮。”
“哦?”沐行野來了點興趣,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那你小子轉職成什麼了?是掄拳頭的莽夫,還是耍大劍的憨憨?或者是唸咒語的神棍?”
他的話語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調侃。
淩伊殤的表情卻很平靜,他看著沐行野,一字一頓地吐出了三個字。
“晉陞者。”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雜貨鋪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沐行野臉上的慵懶和調侃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剛剛端起桌上僅剩半杯的殘酒,正要送入口中,聽到這三個字,整個人如遭雷擊,動作僵在原地。
下一秒。
“噗——!”
一口濁酒,被他呈放射狀,盡數噴了出來,在昏暗的光線下劃出一道狼狽的弧線。
“咳咳咳咳!”
沐行野被嗆得滿臉通紅,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都飆了出來。哪裏還有半點高人風範,活像個被魚刺卡住喉嚨的糟老頭。
然而,他根本顧不上擦拭嘴角的酒漬。
一股無形的念力風暴以他為中心猛然爆發,卻又被他強行約束在這小小的店鋪之內!
“砰!”
一聲巨響,雜貨鋪那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被這股力量狠狠關上並鎖死!店鋪內的灰塵被瞬間壓製,光線彷彿都被扭曲,空氣變得粘稠如水,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降臨!
前一秒還邋遢慵懶的酒鬼,此刻渾身散發出的氣息,如同一頭從沉睡中被驚醒的遠古凶獸。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此刻變得銳利如鷹,死死地鎖定在淩伊殤身上,聲音低沉而急促:
“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你轉職的職業,叫什麼?!”
淩伊殤看著他如此劇烈的反應,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他沒有半分慌亂,隻是平靜地重複道:“沐老師,神恩係統給出的職業名稱,是‘晉陞者’。”
沐行野死死地盯著他,彷彿要將他從裏到外看個通透。
良久,他身上的氣息才緩緩收斂,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頹然坐倒在椅子上,口中喃喃自語:
“晉陞者……居然真的出現了……那個被詛咒的,也是被祝福的道路……”
他猛地抬頭,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警告道:“小子,聽好了!從今天起,忘了這個名字!無論任何人問起,你都絕不能透露你的職業!就說你是個專精念力的生活職業者,聽明白了嗎?”
“這個職業,是神恩係統對你的恩賜,也是對你的考驗!它能帶給你無上榮光,也能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淩伊殤點了點頭:“我明白。不過,還有一個人知道。”
沐行野的神經瞬間再次繃緊:“誰?!”
“法斯特學院的院長,陸淵和。”
聽到這個名字,沐行野緊繃的身體,肉眼可見地鬆弛了下來。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的笑容,像是在嘲諷,又像是在感嘆。
“陸淵和……是那個老狐狸啊……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就說,神恩鐵則這種東西,本身就存在沒必要特意說明。原來是他為了你,讓一些宵小別打歪主意……”
他看向淩伊殤的眼神徹底變了,不再是看一個有趣的學生,而是像在看一個即將攪動整個大陸風雲的怪物。
“有神恩規則護著你,我也就放心多了。”
沐行野沉吟了片刻,似乎在做一個重要的決定。
他從櫃枱最深處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個滿是油汙的布包,小心翼翼地開啟,裏麵有著幾本破爛的書籍。
他沒有直接將布包遞過來,而是用那佈滿老繭和油汙的手指,在布包上輕輕一點。
下一刻,一縷微不可察,卻散發著極致冰寒氣息的灰色念力,如同一條蘇醒的太古冰蠶,從他的指尖鑽出。它沒有絲毫停頓,瞬間跨越空間,精準地落在了淩伊殤伸出的手背上!
“嘶!”
淩伊殤隻覺得手背傳來一陣冰冷刺骨的劇痛,彷彿一根燒紅的冰針狠狠刺入了他的靈魂深處!他悶哼一聲,下意識地想要縮手,卻發現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的手掌牢牢固定在原地。
那縷灰色念力在他的手背上飛速遊走,勾勒出一個由無數細密符文組成的玄奧印記。印記呈不規則的螺旋狀,中心彷彿一個微縮的黑洞,散發著吞噬一切的冰冷死寂。整個過程隻持續了短短一秒,印記便迅速隱去,彷彿從未出現過,但淩伊殤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血肉乃至靈魂中,都多了一道無法磨滅的枷鎖,或者說……鑰匙。
“小子,你的路,已經定下了。肉身有龍血為基,能量有你那奇特的《九轉逆熵訣》,這兩條路,已經足夠你走到很多人一生都無法企及的高度。”
沐行野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深意與鄭重。
“但是,‘晉陞者’的道路,並非坦途。它象徵著吞噬與進化,你將成為所有天才眼中的‘異類’,也是所有邪魔眼中的‘大補之品’。這個印記,是鎖也是匙,它能暫時掩蓋你職業的根源氣息,也隻有你,才能憑藉它翻開我給你的這些東西。”
沐行野將那沉甸甸的布包拋了過來,“等你將它們完全掌握,再來找我吧。”
他頓了頓,補上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如果你……還能找到我的話。”
這句話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淩伊殤耳中,讓他心中一凜。
淩伊殤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鄭重地接過布包。入手沉重,布料粗糙,還帶著一股陳舊的灰塵與淡淡的酒氣。他小心翼翼地解開布包,三本破舊不堪,書頁泛黃髮脆的古籍映入眼簾。
然而,當他看清封麵上那用古通用語書寫的書名時,他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
淩伊殤抬起頭,眼中滿是感激與震撼,正想對沐行野說些什麼,卻發現這位邋遢的導師不知何時已經重新躺回了椅子上,閉著眼,手裏又變戲法似的摸出了一個新酒葫蘆,彷彿剛才的一切都隻是他的夢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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