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前一秒還充斥著哭喊與質問的廣場,在這一聲輕咳之下,瞬間死寂。
那聲音不大,甚至有些蒼老,卻彷彿蘊含著某種言出法隨的魔力,如同一隻無形的巨手,扼住了每一個人的喉嚨,將所有喧囂硬生生壓了回去。
所有新生,無論是在哭泣的,還是在怒吼的,都下意識地閉上了嘴,上百道混雜著驚恐、迷茫、憤怒的目光,如利劍般齊刷刷地投向了高台之上。
陸淵和依舊站在那裏,白衣勝雪,麵帶微笑,彷彿剛才那場足以讓任何導師都焦頭爛額的混亂,於他而言,不過是清風拂麵,甚至不值得他多眨一下眼睛。
他環視全場,目光平靜得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在那一張張稚嫩而惶恐的臉上緩緩掃過。被他目光注視的學生,無不感到一股發自靈魂的戰慄,彷彿自己的一切都被瞬間看透。
最後,他的聲音再一次響起,溫和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在解釋你們的力量為何會消失之前,老夫想先問一個問題。”
他的語氣頓了頓,那雙深邃的眼睛裏,彷彿有星辰在流轉。
“你們之中,可有覺醒了‘晉陞者’這一職業的同學?”
晉陞者?
人群中響起一片細微的騷動和竊竊私語,絕大多數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茫然。他們從未聽說過這個職業,無論是家學淵源的貴族子弟,還是來自偏遠小鎮的平民天才,這個詞彙對他們而言都無比陌生。
然而,就在這片茫然之中,青心焱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震,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抑製的激動與驕傲,下意識地就要舉起手來。
他就是“晉陞者”!這獨一無二的稱謂,讓他熱血沸騰!
就在他的手臂即將抬起的瞬間,一隻穿著精緻小牛皮靴的腳,精準而又不失力道地踹在了他的小腿迎麵骨上。
“嘶——嗷!”
青心焱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差點沒抱著腿跳起來。他怒氣沖沖地回頭,正對上舞心月那雙似笑非笑的狐狸眼。她沒有說話,隻是朝高台的方向揚了揚尖俏的下巴,眼神裡滿是“你這頭腦簡單的傢夥”的鄙夷。
與此同時,淩伊殤也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一道無奈的目光遞了過去。
青心焱瞬間反應過來,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好險!
他怎麼就忘了,剛纔在神恩洗禮中,他們五人得到的職業反饋,正是這獨一無二的“晉陞者”!院長此刻當眾提問,哪裏是在尋找,分明就是在考驗他們!看看誰是那個沉不住氣的蠢貨!
高台之上,陸淵和院長的目光,恰好“不經意”地掃過了他們五人所在的方向,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睛裏,清晰地閃過一絲讚許與瞭然。
青心焱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感激地看了一眼舞心月,卻隻收到對方一個“你就是個笨蛋”的白眼。
淩伊殤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愈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這位看似和藹的院長,心思縝密如海,行事皆有深意,這開學第一課,遠比想像中要複雜。
高台上,陸淵和見無人應答,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幾分。
很好,都是懂得藏拙的好苗子。
他心中暗自點頭,這“晉陞者”乃是神恩體係中的一個異數,萬中無一,其潛力與特殊性遠超常人想像。過早暴露,對他們而言並非好事,反而可能招來不必要的覬覦與麻煩。這五個孩子能在此刻的壓力下保持冷靜,心性已是上上之選。
他沒有再糾結於這個問題,彷彿隻是隨口一問,話鋒一轉,重新麵向所有學生。
“看來是沒有了。”他捋了捋鬍鬚,語氣輕鬆地說道,“那麼,我們繼續說回你們的等級。你們現在,都已經是十一級的太易境修鍊者。這一點,是神恩洗禮為你們奠定的根基,是學院送給你們的第一份禮物,真實不虛。”
十一級!太易境!
這個確切的答案,像是一顆定心丸,讓廣場上騷動的人心稍微安定了一些。原來升級是真的,不是幻覺。
可這並不能解釋他們現在麵臨的最大問題!
“可是院長!”先前那個【重甲戰士】忍不住再次高喊,聲音帶著哭腔,“我們的力量呢!等級還在,可我感覺自己比普通人還虛弱!這算什麼太易境!”
“是啊!我的魔源也空了,連一絲元素都感知不到了!”
“這跟廢人有什麼區別!”
剛剛平復下去的恐慌,再次有了抬頭的趨勢。
看著學生們那一張張從稍安勿躁又變回焦急萬分的臉,陸淵和臉上的笑容,終於帶上了一絲……玩味。
他伸出兩根手指,慢悠悠地說道:“接下來,是第二個問題,也是你們最關心的問題。”
“你們是否覺得,自己體內的能量,無論是罡氣、魔源還是精神力,都已經被徹底抽空,甚至連一絲一毫都無法凝聚?”
這一次,他不再是疑問,而是陳述。
他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出了讓所有新生都為之絕望的事實。
廣場上,學生們麵麵相覷,臉上的表情從驚慌,逐漸轉為困惑,最後化為一片死寂的茫然。
什麼意思?
聽院長的口氣,這……這是故意的?
不是神恩洗禮出了問題,而是學院,是這位笑嗬嗬的院長,主動抽幹了他們所有人的力量?
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
先給予他們一步登天的狂喜,再將他們打入比覺醒前更虛弱的深淵。這種極致的反差,這種殘酷的戲弄,讓這些心智尚未成熟的少年少女們的大腦徹底宕機。他們想不通,也無法理解。
淩伊殤靜靜地看著這一切。他看到先前那個哭泣的【冰霜法師】少女,藍色的眼睛裏不再是淚水,而是深深的迷惘與不解。他看到那個炫耀的【重甲戰士】,慘白的臉上寫滿了荒謬與獃滯。
他甚至能感受到,周圍的空氣中,那種名為“絕望”的尖銳情緒,正在被另一種名為“困惑”的粘稠情緒所取代。
而這一切的源頭,都來自於高台之上,那個笑意盈盈,彷彿在欣賞一出精彩戲劇的白衣老人。
陸淵和很滿意學生們的反應。
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隻有讓他們親手打破自己的幻想,才能讓他們看清現實的輪廓。
他看著下方那一張張獃滯的臉,嘴角的弧度越發意味深長,卻沒有立刻給出答案,隻是將這極致的懸念,如同一顆種子,種進了每一個新生的心裏,等待它生根、發芽。
孩子們,別急。
這漫長而又精彩的第一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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