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作品?”陸淵和自嘲地笑了笑,鬍子都跟著一抖一抖,“也罷,就當是給這唯一的勤快孩子一個機會。依依,我們便來看看,這‘山水雅居’,究竟是何方神聖。”
話音落下,他指尖在光幕上輕輕一點。
嗡——
光幕畫麵流轉,一個三維立體的庭院模型瞬間佔據了整個視野。
並非死板的圖紙,而是一個動態的、栩栩如生的世界。
沒有金碧輝煌的雕樑畫棟,沒有璀璨奪目的魔法光輝。
入眼的,是一片極致的和諧與自然。
庭院的設計巧妙地引來了一股活水,在院中盤旋成溪,溪水清澈見底,流淌間竟發出如玉石輕撞般的悅耳之音。溪邊點綴著幾塊青苔斑駁的頑石,石頭的擺放看似隨意,卻隱隱構成一種穩固的勢。幾竿翠竹疏疏落落地立在牆角,隨風輕搖,竹葉摩擦間,彷彿能嗅到一縷清新的草木之氣。一間古樸的三進院落坐落其中,屋簷的角度、窗欞的雕花,無一不與周圍的景緻融為一體,彷彿它本就是從這片土地上生長出來的一般。
更令人心驚的是,隨著陸淵和的意念操控,模型中的天光竟然隨之變幻。
晨曦時,第一縷陽光會恰好透過東窗,不偏不倚地聚成一束光斑,灑在書桌一角;正午時,屋簷的影子會精準地遮蔽住門前的石階,帶來一絲清涼,而陽光則會透過竹葉縫隙,在地麵灑下細碎的金錢光影,尤其是那個可郎闊整個院子的參天古樹,更讓人嘆為觀止;黃昏時,夕陽的餘暉則會穿過竹林,在白牆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如同一幅寫意的動態水墨畫。
整個庭院,就是一個與自然、與光影、與風水完美契合的生命體。
它在呼吸。
“這……”零落依捂住了自己的小嘴,那雙靈動的眸子裏,倒映著模型中的山水光影,充滿了震撼。身為光係魔法的頂尖天才,她對光線的敏感遠超常人,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這設計中的每一處光線運用,都並非巧合,而是遵循著某種她無法理解的、更高層次的法則。那不是魔法,卻勝似魔法!
這已經不是設計,而是藝術,是道!
陸淵和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獃滯的震驚。他撚著鬍鬚的手指,不知何時已經停下,嘴巴微張,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本以為會看到一個新生炫技式的華麗作品,卻沒想到,看到的是一種返璞歸真的宗師意境!這種對“勢”與“韻”的理解,別說是新生,就算是學院裏專精此道的宗師級導師,也未必能有如此造詣!
“啪嗒。”
清脆的響聲打破了沉寂。
沂水寒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他走到了光幕前,深邃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模型,眼神中翻湧著驚濤駭浪。那枚從他指間滑落的棋子,正靜靜地躺在棋盒的邊緣。
他沒有去看棋子,隻是伸出手指,虛空劃過模型中那道溪流的軌跡,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同樣震驚的陸淵和,一字一句地說道:“此子,絕非池中之物。”
陸淵和猛地回過神來,他看著光幕上那個孤零零的名字——【淩伊殤】,眼神變得無比熾熱。
懶?一屆不如一屆?
他此時隻覺得自己的老臉火辣辣的疼,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嘴巴!
這一屆不是懶,是出了一個妖孽!一個把所有同屆新生襯托得黯淡無光,甚至連作品都不敢上傳的絕世妖孽!
“買!必須買下來!”陸淵和激動地一拍大腿,“依依,爺爺這就給你兌換了!不,我以院長的名義,直接獎勵這個叫淩伊殤的學生一萬積分!這等天才,必須重獎!”
然而,零落依卻出人意料地搖了搖頭。
她的大眼睛依舊一眨不眨地看著那個“山水雅居”,眸光裡充滿了嚮往和一絲小小的執著。
“院長爺爺,我不要。”
“嗯?”陸淵和一愣。
零落依的語氣帶著一絲少女的嬌憨與認真:“這麼好的設計,是有靈魂的。如果隻是簡單地複製過來,總覺得……是褻瀆了它。它應該由它的創造者,親手為我建造。”
她轉過頭,看著陸淵和,眼睛亮晶晶的:“院長爺爺,我認識這個淩伊殤。等以後,我會找他,親自為我設計一座獨一無二的庭院!”
看著女孩眼中閃爍的光芒,陸淵和與沂水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讚許。
陸淵和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的鬱悶一掃而空,充滿了欣慰與期待:“好!好!不愧是沂先生的弟子,有眼光,更有氣魄!那爺爺就等著,看我們依依的庭院,何時能驚艷整個學院!”
沂水寒也重新坐下,拾起那枚掉落的棋子,目光再次落回棋盤,隻是那執子的手,卻比之前更多了一份沉吟。
淩伊殤……這個名字,他再次在心中寫下一筆。
……
次日。
淩伊殤從最基礎的冥想中醒來,感受著體內奔流不息的能量,隻覺得神清氣爽。
昨天他將庭院設計上傳到【設計工坊】後,便沒有再關注。對他而言,那不過是隨手為之,賺點積分的嘗試。
他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就是去街市解決自宅的生活問題。
按照學院的規定,新生有一週的時間來選擇自己的主修體係:武者、魔法師,或是念師。
也不能說是主修方向,隻能說是世界規則就是如此。
煉器、煉藥、陣法、符文……這些都需要強大的精神力作為支撐,也正是念師的領域。他想去瞭解一些念師的體係,好看看自己的九轉逆熵訣是否能轉換精神力。
他要搞清楚,成為一名念師,需要什麼條件。
離開了簡陋的宿舍區,淩伊殤根據地圖的指引,來到了學院內部的傳送廣場。
廣場中央,矗立著數十座巨大的傳送陣,每一座都由繁複的符文和晶石構成,散發著柔和的空間波動。學生們進進出出,光華閃爍間,人影便消失或出現。
淩伊殤踏入前往“街市”的傳送陣,隻覺眼前光影一晃,一股輕微的失重感傳來,下一秒,喧囂的人聲便灌滿了他的耳朵。
宏偉的街道映入眼簾。
天空中有騎著獅鷲的巡邏衛隊飛過,地麵上,一人多高的傀儡魔像邁著沉重的步伐,負責清掃街道。兩旁的店鋪千奇百怪,有的門口掛著冒著寒氣的冰晶招牌,有的則直接用一團永不熄滅的火焰作為標識。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草藥、礦石和烤肉混合的奇特香味。
這裏就是法斯特學院的商業心臟。
淩伊殤在街上閑逛買東西的人很多,但是想要學習念師的,卻冷冷清清,他隨便找了一個導師模樣的中年人,正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
這場景讓淩伊象眉頭微皺。
他穿過人群,徑直走到了那人身前。
“導師,你好,請問如何成為念師?”
那中年導師抬起眼皮,懶洋洋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指了指旁邊的一塊水晶牌。
“條件都在上麵,自己看。”
淩伊殤的目光落在水晶牌上,第一行字就讓他瞳孔微微一縮。
【念師基礎條件:繳納十萬學院積分。】
十萬積分?
淩伊殤有些發懵。一個新生,完成所有基礎任務,累死累活一個月,撐死也就幾百積分。這十萬積分,簡直是天文數字。
但他聰慧的頭腦瞬間就轉動起來,這並非單純的刁難,背後必有深意。
“導師,”他再次開口,語氣帶著不解,“為什麼念師的門檻這麼高?而且……既然這麼貴,為什麼選擇的人還這麼少?這不是很矛盾嗎?”
按理說,越是稀有昂貴的,應該越是被人追捧才對。可眼前這門可羅雀的景象,與那十萬積分的天價形成了極其詭異的反差。
中年導師終於來了點精神,他上下打量了淩伊殤一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看好戲似的笑容,那笑容裏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滄桑與自嘲:“矛盾?小子,念師這條路,燒的不僅僅是積分,更是資源。學院設這麼高的門檻,就是在勸退你們這些好奇心旺盛,卻沒那個家底和本事的小傢夥。”
他嘆了口氣,聲音低了些許:“十萬積分,隻是一個開始。後續的每一次學習,每一份材料,都是一筆钜款。沒錢,沒背景,沒頂級天賦,跑來學念師?那就是個無底洞,能把你活活拖死。懂了嗎?”
中年導師的話語中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嘲諷和勸退之意。
淩伊殤沉默了。
他明白了,這不是矛盾,而是一種殘酷的篩選。一道龍門,躍過去,海闊天空;躍不過,粉身碎骨。
就在他思索著如何賺取這第一桶金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都給我滾開!別擋著本少爺的路!”
一個囂張至極的聲音響起,緊接著,一股帶著強烈勁風的巨力從側後方狠狠撞在了淩伊殤的肩膀上。來人似乎是想將他直接撞飛,以儆效尤。
淩伊殤下盤極穩,地龍鍛體術的力量讓他如磐石般隻是晃了一下!
而當淩伊殤看清那華服少年的臉時,他的大腦猛地一震。
這張臉……好熟悉!
不是記憶中的熟悉,而是一種源自本能的、帶著血與火的熟悉感!
就在他愣神的瞬間,那華服少年也注意到了他,目光與他對上。
少年的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似乎也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淩伊殤,但那錯愕很快便被一抹極度隱晦的怨毒和殺意所取代。
那殺意一閃而逝,快到彷彿是錯覺。
但淩伊殤的直覺卻在瘋狂報警!
這人,認識自己!
而且,想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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