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並肩,朝著廣場另一側的傳送石柱群走去。
舞心月依然不肯鬆手,半個身子都快掛在了淩伊殤的胳膊上,毛茸茸的狐耳時不時蹭過他的臉頰,帶來一陣酥癢,鼻尖還能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甜香。
“心月姐,你再這樣,我可要收過路費了。”淩伊殤無奈地開著玩笑,試圖讓她收斂一些。
“哎呀,伊殤小弟,咱們什麼關係,談錢多傷感情。”舞心月媚眼如絲,吐氣如蘭,“再說了,姐姐我這麼一個如花似玉的大美人陪著你,你還不樂意?”
“臭狐狸,快從淩兄弟身上下來!”青心焱在一旁看得眼角直抽,一把沒能將她擠開,隻能吹鬍子瞪眼,甕聲甕氣地抱怨,“你那狐狸騷味都快把人熏暈了!”
“討厭鬼!你懂什麼,這叫少女的體香!”舞心月沖他做了個鬼臉,反而抱得更緊了,示威似的在淩伊殤胳膊上蹭了蹭,“不像某些人,渾身都是汗臭味,熏死人了!”
“你!”青心焱氣得臉都漲紅了。
淩伊殤夾在中間,哭笑不得。
這兩人,簡直就是一對天生的冤家。
很快,他們來到了一排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傳送石柱前。每一根石柱上都刻畫著不同的符文,分別指向不同的區域——“演武場”、“藏書閣”、“百鍊坊”……以及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新生居所”。
一名身穿學院製服的學長正靠在石柱旁,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見到三人過來,他才懶洋洋地直起身子。
“傳送?”學長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平淡,“老規矩,一次十個學分。新生也一樣,別想著能打折。”
十個學分?
淩伊殤心中一動。來之前他就瞭解過,學分是法斯特學院唯一的硬通貨,無論是去藏書閣借閱功法,還是在百鍊坊使用高階熔爐,甚至兌換珍貴的修鍊資源,都離不開它。可以說,學分就等於修鍊的命脈。剛入學就要被宰一刀,這學院還真是不客氣。
一旁的青心焱卻是個直腸子,當即就不樂意了:“我們剛入學,連宿舍門朝哪開都不知道,哪來的學分?”
學長這才抬起眼皮,掃了他們一眼,目光在舞心月那對顯眼的狐耳上多停留了一瞬,隨即撇了撇嘴,帶著一絲過來人的優越感:“沒學分?那就沒辦法了,學院的規矩……或者,你們用身上的東西抵押也行,我給你們估個價。”
他的眼神已經開始不懷好意地在三人身上打量,彷彿在看三隻待宰的肥羊。
“學長,”淩伊殤打斷了他,將自己的玉牌遞了過去,語氣不卑不亢,“我們確實是今天剛入學的新生,按理說,學院應該會有相應的安排吧?”
學長接過玉牌,漫不經心地在石柱旁的凹槽上一刷,嘴裏還嘟囔著:“什麼安排,天王老子來了也得守規矩……”
“滴。”
一道清脆的響聲後,石柱上浮現出一行小字,光芒雖弱,卻刺得人眼睛生疼。
【新生·淩伊殤,身份確認。新生福利:一個月內,學院內部傳送免費。】
學長的聲音戛然而止,表情瞬間凝固,那張懶洋洋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慌亂。他乾咳了兩聲,將玉牌還給淩伊殤,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明顯客氣了不少。
“咳,原來是剛報到的學弟學妹,失敬失敬。”他訕笑著解釋道,“你看我這記性,新生確實有免費福利。你們把玉牌給我,我幫你們啟用傳送。”
青心焱在一旁看得直樂,對著學長擠眉弄眼,那意思彷彿在說:“讓你小子坑我們!踢到鐵板了吧!”
學長假裝沒看見,手腳麻利地幫青心焱和舞心月也刷了玉牌。
“好了,站到石柱的法陣中央就行。祝你們好運。”他最後補充了一句,眼神裏帶著一絲莫名的古怪笑意。
舞心月臨走前,還不忘踮起腳尖,在淩伊殤耳邊輕聲說了一句:“伊殤小弟,我們應該是被傳送到各自的獨立空間,不要想我哦!”
說完,她便拉著一臉不爽的青心焱,率先走進了傳送陣。白光一閃,兩人的身影瞬間消失。
輪到淩伊殤了。
他深吸一口氣,走進了那片由光芒構成的法陣之中。
一股奇異的拉扯感從四麵八方傳來,眼前的景物開始扭曲、拉長,化作無數流光溢彩的線條,飛速向後掠去。這種感覺很奇妙,像是墜入了時空的亂流,身體彷彿失去了重量。
失重感隻持續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腳踏實地的感覺重新傳來。
刺眼的白光散去,淩伊殤緩緩睜開了眼睛。
預想中的宿舍,或是熱鬧的宿舍區,都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大平原。
是的,平原。
碧綠的青草延伸至天地的盡頭,與蔚藍的天空連成一線。微風拂過,草浪起伏,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與青草的芬芳。
除了他自己,方圓百裡,空無一物。
沒有房子,沒有樹木,沒有河流,甚至連一塊像樣的石頭都沒有。
隻有天,隻有地,隻有他。
淩伊殤初時也是一愣,但隨即,那股荒謬感便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沒有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呼喊,而是迅速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傳送出錯了?”
這個念頭第一時間閃過,但立刻被他否決。腳下那個剛剛將他傳送過來的法陣烙印還未完全消散,空間波動穩定而純粹,沒有任何被乾擾或扭曲的痕跡,證明傳送過程完美無誤。
“是那個學長搞鬼?”
也不太可能。一個負責引導傳送的普通學員,絕無可能擁有篡改學院核心傳送陣的許可權,將他精準地扔到這個地方。回想起那學長最後古怪的笑容,更像是一種幸災樂禍的調侃,而非陰謀得逞的快意。
那麼,排除所有不可能之後,剩下的無論多麼難以置信,都是真相。
“新生居所……就是這裏?”
淩伊殤的目光掃過這片廣袤的空地,嘴角勾起一抹哭笑不得的弧度。法斯特學院,大陸頂尖學府,竟然用這種方式來迎接新生?天當被,地當床?
“不,不對。”他眼神一凝,“這恐怕……也是一種考驗,或者說,是一種特殊的‘福利’。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獨立空間,可塑性極強,這比一間固定的宿舍珍貴多了。”
想通了這一點,他心中的那點荒謬感頓時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強烈的好奇與探究欲。
就在這時,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猜想,他手中的玉牌忽然微微一熱。
一道柔和的光芒從玉牌上亮起,在他麵前的空氣中投射出一行清晰的文字,像是神恩係統特有的提示。
【檢測到“自宅”空間處於初始狀態,是否開始佈置您的住所?】
【是/否】
自宅?
淩伊殤看著這兩個字,又看了看周圍一望無際的大草原,徹底確認了自己的判斷。
好一個“自宅”,還真是字麵意義上的“自然之家”啊。
學院的騷操作,實在是超出了他的想像。他現在很好奇,青心焱和舞心月那邊,是不是也對著一片大草原,一個在發獃,一個在興奮地打滾。
沒有猶豫太久,他伸出手指,帶著滿心的瞭然和一絲隱秘的期待,點向了那個【是】的選項。
他倒要看看,這法斯特學院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葯!
……
與此同時,法斯特學院深處,一間清幽雅緻的竹苑內。
兩道身影正對坐於石桌兩側,棋盤之上,黑白二子廝殺正酣。
石桌旁,一麵光滑如鏡的水幕懸浮在半空,正清晰地映照出數十個不同的畫麵,每一個畫麵裡都是一個茫然無措的新生,以及一片空曠的草地。
其中一人,正是院長陸淵和。
他手持一枚白子,凝神思索,長長的白眉微微皺起,遲遲未能落下。
“嗬嗬,陸老頭,怎麼,這就不行了?要不要我讓你三子啊?”他對麵,一位身穿青衫,仙風道骨的男子輕笑著,正是陸淵和的棋友,沂先生。
“去你的!”陸淵和吹鬍子瞪眼,“我隻是在想別的事情。”
他忽然“啪”的一聲,將白子拍在棋盤上一個無關緊要的位置,懊惱地一拍大腿。
“哎呀!壞了!”
“怎麼?終於發現自己要輸了?”沂先生調侃道。
“不是!”陸淵和的臉上露出一抹古怪的表情,既有懊惱,又有一絲憋不住的笑意,“我好像……忘了告訴那幫新生,他們的‘自宅’該怎麼用了。”
沂先生聞言,也是一愣,隨即撫掌大笑起來:“你這老傢夥,還是這麼不著調!看看水鏡裡,那幫小傢夥現在怕不是正對著一片空地懷疑人生呢?”
“咳咳,”陸淵和老臉一紅,強行辯解道,“這……這也算是對他們心性的一種考驗嘛!真正的天才,就應該具備無中生有的創造力!對,就是這樣!”
他捋了捋鬍子,一本正經地說道,彷彿自己真的是用心良苦。
“讓他們自己摸索摸索也好,年輕人,多碰碰壁,才能成長得更快。說不定,還能給我帶來點驚喜呢。”
陸淵和的眼中閃爍著一絲狡黠的光芒,就像一隻偷吃了雞的老狐狸。他的目光在水鏡上掃過,最終,定格在其中一個畫麵上。
畫麵中,一個天青色頭髮的少年,沒有絲毫迷茫,反而帶著一絲探究的微笑,伸出手指點向了身前的虛空。
“哦?”陸淵和發出一聲輕咦,“這個叫淩伊殤的小子,有點意思。別人還在發懵,他竟然是第一個想明白的。看來,能讓封青玉那丫頭親自送來的人,果然不簡單。”
他很期待,這幫朝氣蓬勃的小傢夥們,會在這片空白的畫捲上,描繪出怎樣精彩的畫作。
尤其是這個最先洞悉真相的少年,絕對不會讓他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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