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和那句輕飄飄的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滅了青心焱和舞心月心中燃起的狂熱。
上一秒還如在夢中的狂喜,下一秒便凝固在了臉上。
“噩……噩夢的起點?”青心焱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院長,您老人家不是在開玩笑吧?”
陸淵和依舊是那副和藹的笑臉,捋著鬍鬚,眼神卻掃過在場的所有人,那目光溫和,卻又像能穿透人心,“你看老夫的樣子,像是在開玩笑嗎?”
他的笑容未變,但那股莫名深意卻愈發濃重,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沉重了幾分。
淩伊殤沒有說話,他隻是默默地看著這位法斯特學院的院長。從穿過那道“真理之門”開始,他就感覺到了這裏的不同尋常。那道審視他功法的意誌,以及眼前這位深不可測的院長,都昭示著這片神域般的學院,絕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都跟上吧,孩子。真正的學院,還在裏麵。”
陸淵和沒有再多做解釋,轉身朝著遠處一座最為宏偉的浮空山峰走去。他腳下步伐不快,卻每一步都踏在虛空之中,身下自動生出一道道由光芒匯聚而成的階梯。
淩伊殤、零落依、青心焱和舞心月連忙跟上。
四麵八方,陸陸續續有上百名少男少女從光門中走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與青心焱和舞心月初見此地時如出一轍的震撼與癡迷。他們來自創世大陸的各個角落,有身負巨劍、氣息彪悍的武者,有手持法杖、元素環繞的魔法師,也有氣質空靈、精神力強大的念力師。
這些人,無一不是各地的天之驕子,此刻卻都像鄉巴佬進城一般,滿眼都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
然而,當他們聽到陸淵和那句“噩夢的起點”時,臉上的表情也瞬間變得精彩紛呈,從狂喜到錯愕,再到凝重。
眾人懷著複雜的心情,跟隨著陸淵和的腳步,踏上了那條光之階梯,朝著中央的主峰飛去。
越是靠近,那股磅礴的能量壓迫感就越是強烈。
最終,所有新生都匯聚在了一片無比巨大的圓形廣場之上。
廣場由一種不知名的純白玉石鋪就,光滑如鏡,倒映著天空中七彩流光。廣場四周,矗立著無數石柱,石柱上雕刻著繁複而古老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上百名來自天南地北的天才匯聚於此,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對未來的憧憬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
陸淵和站在廣場中央,環視了一圈這些朝氣蓬勃的麵孔,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肅穆。
他雙手緩緩抬起,在胸前輕輕一合。
“嗡——”
一聲輕微的嗡鳴響徹整個廣場,一道肉眼不可見的透明屏障瞬間升起,如一個倒扣的巨碗,將所有新生籠罩在了其中!
“怎麼回事!”
“這是什麼?”
人群中頓時一陣騷動。
一名脾氣火爆、手持巨斧的熊族少年怒吼一聲,渾身罡氣爆發,他來狂戰部落,生平最恨束縛,“給我開!”他掄起巨斧就朝著屏障狠狠劈去!
“鐺!”
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巨斧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巨大的反震力讓他虎口迸裂,鮮血直流,整個人更是被震得連連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看似脆弱的屏障,卻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這一下,所有人都安靜了,驚疑不定地看著廣場中央的陸淵和。
“安靜。”
陸淵和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看著眼前這些驚慌、憤怒、不解的年輕麵孔,緩緩開口:“我知道,你們每個人都是一方天才,心高氣傲,能站在這裏,是你們的榮耀,也是法斯特學院的選擇。”
“你們眼中的法斯特學院,是大陸第一聖地,是強者的搖籃,是夢想的殿堂。這一點,沒錯。”
他的話鋒陡然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但你們不知道的是,榮耀的背後,是責任。力量的背後,是代價!”
“法斯特學院,擁有著足以顛覆整個創世大陸的知識與力量,也因此,承載著不能為外人所知的秘密。這些秘密,關乎著大陸的存亡。你們所享受的和平,不過是建立在無數先輩用生命鑄就的壁壘之上。而我們,就是守牆人!”
陸淵和的聲音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像重鎚敲擊在眾人的心頭。
原本還心有不滿的學生們,此刻都屏住了呼吸,神情變得無比凝重。他們能感覺到,院長不是在危言聳聽。
“所以,在你們正式成為法斯特學院的一員之前,所有人都必須簽署一份契約。”
話音落下,陸淵和手中憑空出現了一塊古樸的玉牌。他將玉牌向空中一拋,玉牌瞬間綻放出萬丈光芒,在廣場上空投射出一片巨大的光幕。
光幕之上,無數密密麻麻、如同蝌蚪般的金色古文字元流轉不休,組成了一篇充滿了玄奧與約束之力的契約。
“這是‘學府緘默誓約’。”陸淵和的聲音再次響起,“以世界本源為證,以真理之名起誓。簽署之後,你們將成為學院的預備役,你們在學院內的一切所見所聞,都將受到契約的約束,終生不得向外界透露分毫。若有違背,契約之力將會直接抹去你們的存在,無論是肉身還是靈魂,都將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不留一絲痕跡。”
“嘶——”
倒吸涼氣的聲音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抹去存在!
這是何等霸道、何等殘酷的懲罰!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保密了,這根本就是一份賣身契,一份將身家性命都抵押給學院的生死狀!
“憑什麼!”一個學生的牛脾氣又上來了,他漲紅了臉,大聲質問道:“我們是來求學的,不是來賣命的!你們憑什麼用這種東西來束縛我們的自由?”
他的話,也問出了在場大多數人的心聲。
一時間,廣場上議論紛紛,群情激憤。
“就是!這太過分了!”
“我乃帝國三王子,也不能接受如此屈辱的條約!”一個衣著華貴的少年臉色鐵青地喊道。**
“不簽!大不了我不上了!”
“這跟坐牢有什麼區別?”
麵對鼎沸的人聲,陸淵和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他隻是靜靜地看著,直到廣場上的聲音漸漸平息,纔再次開口,語氣淡漠得不帶一絲感情。
“我剛才說了,這是選擇,不是強迫。”
“法斯特學院從不強留任何一個人。不願意簽署契約的人,現在就可以轉身離開。困住你們的屏障,會為你們開啟一條回去的通路。”
他伸手指了指眾人來時的方向,“門就在那裏,離開後,你們將失去入學的資格,今日所見也會被徹底遺忘。你們的人生,與法斯特學院再無任何交集。”
“你們,可以自己選。”
廣場上,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本以為可以討價還價,本以為學院會做出讓步,卻沒想到,得到的竟是如此冰冷決絕的回答。
簽,或者滾。
沒有第三個選項。
一邊是夢寐以求、能讓自己一步登天的至高學府,一邊是賭上身家性命、從此再無自由的霸王條款。
這個選擇,太難了。
舞心月一改平日裏嫵媚妖嬈的模樣,柳眉緊蹙,她湊到淩伊殤身邊,低聲問道:“伊殤小弟,這老頭子玩真的啊?這契約……感覺像個大坑。”
青心焱也看向淩伊殤,眼神中帶著詢問。不知不覺間,這個年紀最小的少年,已經成了他們三人中的主心骨。
淩伊殤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空中那片由金色符文組成的光幕。
他的“九轉逆熵訣”在體內緩緩流轉,精神力高度集中,試圖解析那些古老符文的含義。然而,那些符文彷彿蘊含著某種規則之力,他的精神力一靠近,就被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彈開。
但他沒有放棄。他強行催動功法,逆反常理的力量在他識海中凝聚成一點,再次刺向那片光幕!這一次,他不再是試圖解析,而是試圖感受其本源!
“嗡!”一聲輕響隻在他腦中響起。剎那間,他彷彿看到了無窮無盡的絲線,從契約中延伸出來,連線向虛空,連線向每一個可能簽署者的靈魂深處。他甚至模糊地“看”到了一幅畫麵:一個違背了契約的人影,他的身體不是被殺死,而是在規則之下,如同一幅畫被橡皮擦掉一般,從手腳開始,一點點變得透明、虛無,連同他存在過的所有痕跡,都在天地間被抹除!
那是一種源自世界規則層麵的、絕對的、冰冷的“刪除”!
這讓他心中警鈴大作。他的功法是他最大的秘密,一旦被這契約洞悉,後果不堪設想。這契約的力量,與之前在“真理之門”裡審視他的那股浩瀚意誌,同出一源!
他的視線轉向了不遠處的零落依。
作為院長的“關係戶”,她此刻的反應至關重要。
然而,零落依卻顯得異常平靜。她彷彿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出,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白紗下的臉龐看不出任何情緒。當她察覺到淩伊殤的目光時,她微微側過頭,對著他,幾不可察地輕輕點了點頭。
緊接著,淩伊殤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光元素波動傳遞到了他的身邊,那波動輕柔而隱秘,隻在他耳邊凝聚成兩個無聲的字:“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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