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蘇大學生命科學學院,夜色籠罩。
實驗室裡,趙思睿趴在桌子上,活人微死。
桌上,實驗記錄堆得高。
數字密佈,拚不出他要的結果。
他揉按太陽穴,長吐一口氣。“算了算了算了,今天就做到這裡了……”
“按照這個進度下去,什麼時候纔是個頭啊……”
他關燈走出大樓,準備出去找點吃的去。
夜風吹過,涼意襲身。
“得找點熱乎的。”
趙思睿胃裡空蕩蕩的。
平時他都在食堂應付,但今天實驗又失敗了,心煩得厲害,總想吃點好的壓壓邪火。
溜達了幾條街,他在一家亮著燈牌的小飯店前停下腳步。
“王記私房菜。”
他看了一眼招牌,推門走了進去。
店裡人聲鼎沸,一股濃鬱的飯菜香撲麵而來。
趙思睿找了個靠牆的空位坐下,服務員很快遞來選單。
“帥哥,今天剛出的特色新菜,嚐嚐嗎?”
趙思睿掃了一眼,目光停在推薦欄上,微微皺眉:“青蝦燉鯉魚?淡水蝦燉淡水魚,這土腥味得多重?”
服務員笑了,語氣篤定:“您這就外行了,這是咱店剛拿到的獨家秘方,今天點過的客人都說絕,一點腥味冇有。”
“行吧,來一份,加碗大米飯。”
趙思睿懶得多想。
燉魚能有多特別?
能填飽肚子就行。
他靠在椅背上,麵無表情地刷起了手機。
冇過多久。
服務員端著熱氣騰騰的砂鍋走了過來。
“您的青蝦燉鯉魚。”
砂鍋落桌,蓋子一掀。
一股極其純粹的鮮香,順著熱氣升騰,直往鼻子裡鑽。
竟然真的冇有半點土腥味!
趙思睿劃手機的手停住了。
他坐直身體,拿起勺子。砂鍋裡湯色奶白,青灰色的蝦段點綴其中,麵上浮著翠綠的蔥花。
他舀起一勺熱湯,吹了吹,送入口中。
湯汁觸碰舌尖的瞬間,趙思睿的動作直接僵住了。
他猛地睜大了眼睛。
鮮!甜!
極品野生青蝦的清甜,完美融入了鯉魚的骨肉裡,那兩味特殊的香料就像是催化劑,將鮮度直接拔高了幾個層次。各種味道在舌尖交織,卻又出奇的和諧。
實驗失敗的疲憊和煩躁,被這口鮮湯瞬間衝散。
“真絕了……”
趙思睿由衷讚嘆一聲,顧不上燙,把手機往桌上一扔。
左手端碗,右手拿勺,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魚肉嫩滑,蝦肉q彈,一口濃湯拌著一口白米飯。
不到十分鐘,砂鍋和米飯乾乾淨淨。
他放下勺子,額頭上吃出了一層細汗,通體舒泰。
“服務員!”
趙思睿招了招手,果斷道,“結帳!順便照樣再做一份青蝦燉鯉魚打包,我帶回實驗室做宵夜!”
服務員笑著點頭:“好嘞,您是真識貨。”
趙思睿提著打包盒走出飯店,胃裡暖烘烘的,實驗敗北的鬱悶一掃而空。他心裡已經打定主意,以後得常來。
……
與此同時。
飯店後廚。
主廚老張擦著滿頭大汗,走到正算帳的老闆王東意身旁。
“老闆,這青蝦燉鯉魚,火爆了!”
王東意聽著匯報,眼睛越來越亮。
想不到今晚出去釣個魚,還真有收穫!
“辛苦了老張。”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熙熙攘攘的街道,心裡立刻有了盤算。
這個薑謙,絕對不簡單。
“喂,小薑兄弟?”
“我是老王啊!你明天有空不?老哥在店裡擺一桌,想請你過來一趟,咱們兄弟倆必須好好聊聊!”
……
翌日清晨!
今天是週一,不過薑謙今天上午冇有課。
隻有下午纔有一節無機分析,不過,這種純計算的課,一般薑謙也不是很樂意去上。
薑謙正準備享受一下自己美好的早晨,可就在這時。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機,“餵……”
電話那頭。
傳來戴臻理焦急的聲音。
“薑謙?你快點出來,出大事了!”
薑謙疑惑道:“出大事了?出什麼大事了?”
“別又是找個理由……”
戴臻理急道:
“這次是真的急事。”
“你再不出來,我就去校園牆掛你。”
“就說你對我始亂終棄,是個好色無情的男人!”
薑謙的睡意瞬間消散大半,“哎我操!”
“純情少男的名譽可不能讓你這麼糟蹋啊我草!”
“別別別,我馬上來!”
已老實。
到底是誰在造男生的黃桃啊!
薑謙掛了電話,翻身下床。
他穿好衣服,推開宿舍門,快速趕往現場。
我的名譽不能就這麼被摧毀!
戴臻理站在樓下,抱著胳膊,腳尖不停點著地麵。
“你可算下來了。”
她一看到薑謙,快步迎上來。
“到底什麼事?”薑謙有些疑惑。
戴臻理拉著他就往校園東邊走,邊走邊說。
“你知道學院後麵那條巷子吧?”
“就靠近生科樓那邊的綠化帶。”
“最近有一隻貓,一直在那附近活動。”
薑謙跟著她走,聽得不太明白。
“貓怎麼了?”
“那隻貓這兩天看著狀態特別差。”
戴臻理的語氣帶著急切。
“走路一瘸一拐的,毛也炸著,吃東西都費勁。”
“幾個同學想把它抓去看獸醫,結果誰靠近它就撓誰。”
“昨天一個學姐的手背被抓了三道口子。”
薑謙聽完,腳步停了一下。
“你叫我來就為了這個?”
“不然呢?”
戴臻理理所當然地看著他。
“你天天跟魚打交道,手上功夫肯定靈活。”
“而且你是學生物的,動物習性你應該懂吧?”
“貓喜歡吃魚不代表我就經常和魚打交道……而且,動物行為學是專業選修,老師是楊凱,我壓根就冇選……”薑謙有些無語。
“少廢話。”
戴臻理瞪他一眼。
“你去看看,萬一你有辦法呢?”
“你要是冇辦法,我也不怪你,總得試試。”
兩人穿過一片香樟林,拐過生科樓的側門,遠遠就看到綠化帶邊上圍了一圈人。
七八個學生蹲在那,有男有女,都盯著灌木叢底下。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生蹲在最前麵,正伸著手,嘴裡發出輕柔的聲音。
“來,過來,別怕。”
“乖,我不傷害你。”
那男生穿著一件黑色運動短袖,胳膊上的肌肉線條很明顯,長相也算周正,嘴角帶著自信的弧度。
他手裡拿著一根火腿腸,掰成小塊,往灌木叢底下遞。
“那個就是趙嘉豪。”
戴臻理湊到薑謙耳邊小聲說。
“動物醫學院的,大三的。”
“聽說特別喜歡貓,他自己養了三隻。”
“大清早聽說這邊有貓出了問題,跑得比誰都快。”
“隻不過……他人有點……嗯。”
薑謙一聽戴臻理說,就知道這是個什麼人了。
他掃了一眼趙嘉豪,冇什麼多餘的反應,視線越過人群,看向灌木叢底下。
一隻橘白相間的貓縮在最裡麵,弓著背,耳朵壓得很平。
即便隔著好幾米的距離,薑謙都能看出那隻貓的狀態確實不好,毛髮雜亂,右前腿似乎不敢著地,嘴角附近有乾涸的痕跡。
“臻理來了!”
人群裡一個紮馬尾的女生朝戴臻理招手。
“你找的幫手呢?”
“來了來了。”
戴臻理把薑謙拽到人群前麵。
“就是他,薑謙,生科院的。”
薑謙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他蹲下身,目光盯著灌木叢底下那隻貓,觀察了幾秒,然後掏出手機,對著貓的方向拍了一張照片。
他把照片放大,仔細看了看貓的麵部和右前腿。
嘴角那些痕跡不像是普通的臟汙,右前腿的姿勢也有問題,不是簡單的扭傷。
他覺得有點熟悉。
“老李那群人經常和魚打交道的,應該認識吧?”
薑謙正看著照片,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哥們,你拍照乾嘛?”
趙嘉豪收回手裡的火腿腸,站起來,打量著薑謙。
他比薑謙高了小半個頭,說話的時候微微仰著下巴。
“這貓現在受了驚,你拿手機懟上去拍,閃光燈一閃,它更緊張。”
“我冇開閃光燈。”
薑謙連頭都冇抬,繼續放大照片看細節。
“那也不用拍。”
趙嘉豪走到薑謙跟前,語氣變得篤定起來。
“我跟貓打了好幾年交道了,家裡三隻貓都是我從流浪貓帶回來的。”
“這種應激狀態下的貓,你得先讓它熟悉你的氣味,再慢慢建立信任。”
“拍照看症狀冇意義,到了寵物醫院,醫生會檢查的。”
“關鍵是先把它弄出來。”
他說完,回頭看了看周圍的人,臉上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表情——
該我裝逼了!
“大家先退後一點,給它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