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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厭長長地鬆了口氣，緊繃的身體也跟著放鬆下來，腳步虛浮地跨過門檻。
門外，大太監孫良言帶著幾個小太監候在廊下，見她衣衫不整地出來，都有些尷尬。
入冬的天氣，夜風蕭瑟，孫良言到底於心不忍，解下自己的披風給她披在肩上。
“入冬了，夜裡涼，姑姑快些回去吧，打一桶熱水泡泡腳，再好好睡上一覺，明兒個太陽出來，又是新的一天。”
璃厭冇有拒絕他的好意，雙手抓住披風，對他深深鞠了一躬，隨即挺直腰揹走進了夜色裡。
她故意走得很慢，回到宮人居住的值舍，所有的房間都已熄了燈。
這樣就不會有人看到她的狼狽。
她緊了緊身上的披風，摸黑往自己房間走。
路過一個門口，聽到裡麵有人說話，並且提到了她的名字。
“那位璃厭姑姑到底什麼來頭呀，怎麼一個啞巴還能在乾清宮當差？”
“這你都不知道，她是安平侯府的三小姐。”
“不會吧，好好的侯府千金怎麼淪為奴才了？”
“這事說來話長，當初咱們萬歲爺還是四皇子的時候，安平侯府還是安國公府，萬歲爺和他們家大小姐薑晚棠兩情相悅。
結果安國公認為萬歲爺冇有潛力，硬生生拆散鴛鴦，把大小姐嫁給了最有希望繼位的三皇子。
後來萬歲爺逆風翻盤坐了龍位，安國公第一個成了他打壓的物件，從安國公降成了安平侯。
無奈之下，安平侯就把外室所生的三小姐送進了宮，明麵上說是服侍陛下，實際就是給萬歲爺當出氣簍子的。”
“原來是這麼回事，那她是天生的啞巴嗎？”
“不是，進來的時候還好好的，後來因為衝撞了淑妃娘娘，被淑妃娘娘灌了一碗藥，從那以後就不會說話了。”
“天呐，淑妃娘娘好狠……”
屋裡響起倒吸氣的聲音。
“可她都成啞巴了，皇上為什麼還留她在乾清宮，皇上不會喜歡上她了吧？”
“怎麼可能，皇上不過是心裡有恨，把她當個替身，日日放在跟前羞辱罷了。”
“這麼說來，也是個可憐人，好在終於熬夠了日子，可以出宮了。”
“我看冇這麼順利，她走了，皇上再找誰撒氣去，出不出的，還是得看皇上的意思。”
璃厭聽了半天都冇什麼反應，唯獨最後這句，像一把匕首直插她的心房。
藺危不會真的不讓她走吧？
如果不讓她走，她這一千多個日夜的煎熬，豈不都白熬了？
不行。
她不能留在宮裡，她無論如何都要想法子出去。
可是，想什麼法子呢？
在這個皇宮裡，還有誰能讓藺危改變主意？
她渾渾噩噩地回到房裡，坐在黑暗裡苦思許久，直到身子都凍透了，才摸黑上了床，蜷縮成一團睡了過去。
次日一早，天矇矇亮，她又爬出暖了一夜都冇暖熱的被窩，從牆角的水桶裡舀了些快要結冰的水洗漱梳頭。
原本她手底下是有兩個使喚宮女的，那二人每天給她打水打飯很是殷勤。
聽說她要出宮，二人都想接她的班，私下裡相互給對方使絆子，結果一不小心叫孫總管撞見，當場發落去了掖庭，剩下她一個，乾什麼都不方便。
好在還有三天就要出宮了，出去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她一麵想，一麵穿好了衣裳，迎著清晨的寒風去往乾清宮當值。
皇帝五更起床去上早朝，她的任務是收拾皇帝睡過的龍床。
經過昨晚的事，她不敢再和藺危打照麵，特地算著時辰晚到了一會兒。
原以為藺危已經走了，一進門，剛好和滿麵寒霜的藺危撞了個正著。
璃厭心臟突突直跳，忙跪下給藺危請安。
她是個啞巴，說不出吉祥話，隻能將頭深深埋下，用最謙卑的姿態表示自己的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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