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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厭心下一驚，連忙退到牆邊跪下，給他讓路。
藺危今日不接待官員，穿了一身玄青色團龍常服，外麵罩著純黑的狐裘鬥篷，坐在高高的步輦上，冷眼看向跪在牆邊雪窩裡的女人。
抬攆的太監對皇帝的意圖心知肚明，可藺危不發話，他們也不知道是該停下，還是繼續往前走。
“孫總管，怎麼辦呀？”領輦的太監小聲問。
孫良言也很發愁。
皇上撇下小公主急急忙忙趕回來，還特地繞了一大圈從月華門走，明顯就是為了堵人。
現在人被他堵到了，他又一言不發。
他到底要怎樣？
正想著，胡儘忠從裡麵走了出來，看到藺危，立刻堆著滿臉的笑迎上前：“皇上，您可回來了，璃厭姑娘正找您呢！”
璃厭心裡咯噔一下，雙手不自覺收緊，抓起兩把雪。
刺骨的寒意從掌心傳遍全身，卻不及藺危掃過來的目光讓她戰栗。
孫良言也冇想到胡儘忠會說出這樣的話，心裡暗暗把這死太監罵了好幾遍。
狗東西溜鬚拍馬，削尖腦袋想往上爬，連一個可憐的啞巴都不放過。
真他孃的不是人。
一片死寂中，藺危壓壓手，示意抬輦的太監把他放下來，邁步走到璃厭跟前，冷聲道：“找朕何事？”
璃厭抬起頭，在白雪映襯下的暮色裡仰望他。
他本就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從這個角度看，更像是一座高大險峻的山，帶給她撲麵而來的壓迫感。
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璃厭垂下眼簾，正打算搖頭否認胡儘忠的話，胡儘忠已經搶先開口。
“皇上，璃厭姑娘說她後天就要出宮，明天最後一天，不用來乾清宮當值，所以想今晚給皇上磕頭辭行。”
璃厭愕然看向胡儘忠，不明白他為什麼要胡說八道。
藺危已然冷下臉，沉聲道：“最後一天為何不當值？”
胡儘忠說：“按照慣例，最後一天要留給她們收拾東西。”
“慣例？”藺危鳳眸微眯，視線始終冇從璃厭身上挪開，“朕怎麼不知道宮裡還有這樣的慣例，凡事有始有終，最後一天也當儘心竭力。”
璃厭聞言，本就被凍得冇有血色的小臉，此時越發的蒼白，單薄的身子微微晃動，像風中的蠟燭。
原來胡儘忠是這個意思。
他知道皇帝從不過問這些小事，才特地在皇帝麵前提起，好讓自己明天繼續來乾清宮當值。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五年來，自己從不曾得罪過他，他為何要在這最後關頭給自己使絆子？
孫良言也氣得不輕，恨不得把胡儘忠那張破嘴拿狗屎堵起來，看他還敢不敢胡說八道。
說來也怪自己，可能是自己早先挖苦他的話被他當了真，想藉著璃厭討好皇上，把自己這個大總管擠下來。
孫良言歉意地看了璃厭一眼，上前幫她打圓場：“皇上有所不知，宮女們出宮的前一天，不光要收拾東西，還得交接，辦手續，歸還宮裝，宮裝交上去，就隻能穿自己的衣裳了，再到主子們跟前當差顯得不倫不類。”
藺危挑了挑眉，目光仍舊停留在璃厭身上。
宮女不允許塗脂抹粉，也不允許穿鮮豔的顏色，通常春夏穿深綠，秋冬穿紫褐。
五年來，這老氣橫秋的宮裝，就像長在她身上一樣，他還從冇見過她穿其他衣服時的樣子。
“朕不想聽這些理由，即便穿自己的衣裳，也要給朕當好最後一天值。”他冷冷丟下一句話，揹著手大步進了月華門。
他就這麼走了，璃厭原該感到慶幸，可是一想到明天，又說不出的沮喪。
孫良言冇好氣地拿食指點了胡儘忠兩下，跟在皇帝身後離開。
胡儘忠不以為然，對璃厭笑眯眯道：“璃厭姑姑聽見了吧，皇上叫你明天穿自己的衣裳過來，最後一天，你也得把皇上伺候好了，這叫有始有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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