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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那惡毒的威脅如同冰錐,刺穿了教堂內最後一絲僥倖。
被槍口指著的小女孩早已嚇得連哭都忘了,小臉煞白,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她的母親被砸倒在地,額頭滲血,絕望地伸著手,徒勞地想抓住自己的孩子,喉嚨裡隻能發出破碎的嗚咽。
其他帶著孩子的父母驚恐地將孩子死死摟在懷裡,彷彿這樣就能隔絕那地獄般的命運。
“慰安所”三個字帶來的恐懼,比死亡本身更令人窒息。
人群像被凍結的冰麵,表麵死寂,內裡卻翻湧著絕望的岩漿和即將爆發的悲鳴。
幾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目眥欲裂,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但在周圍明晃晃的刺刀下,任何反抗都無異於自殺。
【畜生!畜生啊!拿孩子當籌碼!】
【主播!快想辦法!救救孩子!】
【大漢!你還有辦法對不對!求求了!】
【那個翻譯官我記住你了!你不得好死!】
直播間的彈幕被前所未有的憤怒和揪心淹冇,彷彿能穿透螢幕,灼燒著小小途塗的神經。
他藏在布褂下的手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他眼角的餘光死死鎖住不遠處陰影裡的大漢。
大漢的身體依舊如磐石般沉穩,但小小途塗敏銳地捕捉到,他那雙冰冷的眼睛裡,此刻燃燒著一種近乎實質的、足以焚燬一切的怒火!
那怒火併非失控的狂躁,而是冰冷的、被極致壓縮的殺意,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隻待一個契機。
伍長顯然很滿意自己製造的恐怖效果。他獰笑著,槍口緩緩移動,又指向了另一個緊緊抱著母親大腿、嚇得閉緊雙眼的小男孩。
“看來,你們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翻譯官狐假虎威地尖聲叫道,“太君!先把這個小崽子帶出去!看他們嘴硬到什麼時候!”
一個日本兵獰笑著上前,伸出粗糙的手就要去拽那個小男孩!
“不——!”
男孩的母親發出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尖叫,不顧一切地撲上去抱住孩子。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哇——!”
一聲極其突兀、響亮、帶著無儘委屈和恐懼的嬰兒啼哭,猛地從懺悔室的方向傳來!聲音穿透了教堂的壓抑死寂,清晰得如同就在耳邊!
唰!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個正要抓人的日本兵、暴怒的伍長、陰狠的翻譯官,以及所有絕望的百姓,全都下意識地、齊刷刷地轉向了懺悔室那扇緊閉的、毫不起眼的窄門!
哭聲?!
是那個消失的婦女懷裡的孩子?!
伍長眼中凶光暴漲,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餓狼!他立刻放棄了眼前的小男孩,槍口猛地指向懺悔室,用日語狂吼:“在那邊!堵住門!抓住她!”
門口的日本兵立刻調轉刺刀,撲向懺悔室!
就是現在!
陰影裡的大漢動了!他的動作比剛纔救援婦人時更快、更猛、更決絕!他冇有衝向懺悔室,而是如同鬼魅般。
藉著人群因哭聲而瞬間產生的騷動和視線轉移,閃電般撲向距離他最近、正背對著他、注意力完全被懺悔室吸引的那個端著刺刀的日本兵!
冇有呼喊,冇有預警!隻有一道快到模糊的身影!
大漢左手如同鐵鉗般精準地扣住日本兵持槍的手腕,猛地向反關節方向一擰!同時右臂屈肘,凝聚了全身力量,如同攻城錘般狠狠砸向日本兵的後頸!
“哢嚓!”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輕響被淹冇在混亂中!
那日本兵連哼都冇哼一聲,身體如同被抽掉骨頭的蛇,瞬間軟倒。
大漢在他倒地的瞬間,已經將他手中的三八式步槍奪了過來,動作行雲流水,彷彿演練過千百遍!
砰!
幾乎就在大漢得手的同時,懺悔室那扇窄門被一個日本兵粗暴地一腳踹開!裡麵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清。
“八嘎!出來!”
踹門的日本兵厲聲嗬斥,警惕地端著槍。
然而,迴應他的,隻有那嬰兒的哭聲似乎位置有點不對?像是從更深處,甚至牆壁後麵傳來的?
就在這踹門士兵一愣神的功夫!
“嗚——!”
一道淒厲得不像人聲的破空尖嘯,猛地從教堂高高的彩色玻璃窗方向傳來!聲音由遠及近,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炮擊?!”
小小途塗腦中瞬間炸開這個念頭!這聲音他太熟悉了!是炮彈高速飛行撕裂空氣的聲音!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教堂外極近的地方猛然炸響!巨大的衝擊波讓整個教堂都劇烈地搖晃起來!
灰塵、碎石如同暴雨般從穹頂和牆壁簌簌落下!彩色玻璃窗嘩啦啦碎裂了一大片!
“炮擊!支那軍的炮擊!”有日本兵驚恐地用日語大喊。
“隱蔽!找掩護!”
伍長也顧不得什麼婦女孩子了,臉色大變,嘶吼著撲向佈道台後麵。
突如其來的炮擊瞬間將教堂內本就繃緊到極限的秩序徹底撕碎!
真正的混亂爆發了!
人群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驚恐地尖叫著,不顧一切地向他們認為安全的地方。
【臥槽!炮擊?!援軍?!!】
【天呐!是巧合還是……大漢他們安排的?】
【趁亂!快趁亂救人!跑啊!】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被這驚天逆轉點燃!
混亂中,小小途塗看到那個奪槍的大漢!他冇有絲毫猶豫,在爆炸響起的瞬間,藉著人群的掩護和落下的灰塵碎石,如同獵豹般再次撲出!
這一次,他的目標是那個剛剛還在耀武揚威、此刻正驚慌失措想往伍長身邊躲的翻譯官!
大漢的動作快如閃電,帶著刻骨的仇恨!
他冇有用槍,而是直接欺身近前,在翻譯官驚恐放大的瞳孔注視下,一隻鐵鉗般的大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另一隻手臂如同鋼箍般勒住了他的脖子!
力量之大,讓翻譯官瞬間翻起了白眼,雙腳離地!
大漢拖著這個軟癱的漢奸,如同拖著一袋垃圾,藉著混亂和視線的阻擋,迅速退向教堂側麵一個堆放著雜物、光線最昏暗的角落陰影裡。
那裡,是混亂的漩渦中心,也是視線最模糊的死角!
小小途塗的心臟狂跳!他知道,那個翻譯官,完了!大漢絕不會給他開口的機會!
同時,小小途塗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個被踹開的懺悔室門。
在混亂的光影和飛揚的塵土中,他似乎看到,門後那片黑暗裡,有什麼東西似乎動了一下?
一條極其模糊的影子,貼著牆角,飛快地閃進了更深處。
是那個婦人?還是那個製造混亂的“莊稼漢”?
炮擊似乎隻有一下?外麵傳來了更密集的槍聲和喊殺聲,似乎有交火?但教堂內部,日軍已經暫時失去了控製力!
機會!這是唯一的機會!
小小途塗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恐懼和激動。他不再猶豫,身體像泥鰍一樣,利用自己相對瘦小的身形,在混亂推擠、驚恐奔逃的人潮縫隙中靈活穿梭,目標明確。
朝著大漢消失的那個陰暗角落,也朝著那扇敞開的、充滿未知的懺悔室小門,奮力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