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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董,不好啦!”
王柔嘉猛地推開厚重的玻璃門,急促的腳步聲與略顯急迫的聲音打破了辦公室的寧靜:“公司大門外……圍了一大波人!我剛剛下去看,連帳篷都支起來好幾個了!”
秦朗心頭一緊,立刻從寬大的辦公椅中彈起身。他幾個大步跨到落地窗前,唰地拉開百葉簾。
午後有些刺眼的陽光傾瀉進來,他凝神向下望去。
公司氣派的大門入口處,黑壓壓的人群如同蟻群般聚集蠕動,人頭攢動,幾乎堵塞了整條輔路。
幾頂顏色鮮豔的露營帳篷突兀地支在人行道上,像幾塊頑固的礁石矗立在喧囂的人潮裡,顯得格外紮眼。
秦朗迴轉身體,眉宇間是難以掩飾的沉重與疲憊,他下意識的用力地揉搓著鼻梁,彷彿想藉此驅散那深入骨髓的倦意:“人群情緒怎麼樣?有失控的跡象嗎?”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王柔嘉快步走到他身側,語速飛快但儘量保持著清晰:“目前還算剋製,就是……就是群情激憤!”
“都在高喊口號,核心訴求就一個,要求我們不惜一切代價,立刻、馬上加快體感艙的生產速度!他們要買!現在就買!場麵很……焦灼。”
她看著秦朗緊鎖的眉頭,又補充了一句,“安保那邊說壓力很大,已經臨時加派了人手,勉強維持著警戒線。”
“呼……”
秦朗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洶湧的人海,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弧度:“看來,我們所有人都大大低估了《金陵保衛戰》的吸引力啊。”
他原本以為,網路上的那些狂熱討論、那些“不買不是人”、“砸鍋賣鐵也要上”的豪言壯語,不過是鍵盤俠們一時上頭的口嗨。
誰能想到,這份狂熱竟如此真實且洶湧。
“讓生產部加班加點,這個月工資翻倍,讓他們加快速度!”
秦朗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他猛地轉身,目光如炬地釘在王柔嘉臉上,“告訴他們,這是死命令!所有生產線,給我開到最大功率!三班倒不夠就四班倒!人手不夠,立刻從其他非核心部門抽調,或者緊急招聘臨時工!我要看到產能曲線明天就開始陡峭上揚!”
王柔嘉心頭一震,秦董的反應在她意料之中,但如此不留餘地的“死命令”和“開到最大功率”,讓她敏銳地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秦董!”她下意識地提高了音量,試圖在秦朗決絕的態度中插入一絲冷靜,“工資翻倍和緊急動員,確實能刺激短期產能,但生產部那邊……王部長昨天就跟我彙報過,裝置已經接近滿負荷運轉,部分核心元件的供應本身就有些吃緊。”
王柔嘉有些擔憂的說道:“這樣極限壓榨,我擔心……”
“你擔心什麼?”秦朗打斷她,眼神銳利如刀,“擔心裝置磨損?擔心工人疲勞?”
他語速極快:“這些我都知道!但現在外麵是什麼情況?是幾千號人堵在公司門口,把這裡當成了露營地!”
“是《金陵保衛戰》的口碑在推著我們走!是市場在用腳投票,告訴我們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現在不是算小賬的時候,是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抓住這個風口!”
他幾步走回辦公桌後,手指重重敲擊著桌麵:“讓技術部24小時待命,裝置不停,檢修維護輪流轉!工人疲勞?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工資翻倍不夠就三倍!”
“夥食標準提到最高!後勤保障給我做到位!我要他們知道,公司不會虧待拚命的員工,但前提是給我把貨生產出來!”秦朗的指令如同連珠炮,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勁。
“我明白了,秦董。我馬上去傳達您的指令,協調各部門,確保執行到位。”
“等等!”
就在王柔嘉轉身欲走時,秦朗再次叫住了她。
他走到窗邊,凝望著樓下那片躁動不安的人海,眼神深沉,似乎在醞釀著什麼。
幾秒鐘的沉默後,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更深的寒意:“柔嘉,你剛纔說……他們都在高喊口號,要求‘立刻、馬上’買到體感艙?”
“是的,秦董,情緒非常激烈。”王柔嘉確認道。
秦朗嘴角那抹苦澀的弧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凝重:“這種狂熱……來得太快,也太集中了。”
“通知市場部和輿情監控小組,給我盯緊!特彆是那幾個跳得最高的社交媒體賬號和線下領頭的。”
“我要知道,這裡麵有冇有人在故意帶節奏,有冇有我們的‘老朋友’在背後煽風點火,想藉機給我們製造更大的混亂,或者……渾水摸魚。”
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王柔嘉:“告訴安保部,維持秩序是第一要務,但也要給我睜大眼睛看清楚!任何試圖衝擊警戒線、破壞公司財物或者煽動暴力的人。”
“直接報警處理,絕不姑息!同時,公關部預案準備好,隨時應對可能出現的負麵輿情。我們滿足市場需求,但絕不能被這股狂熱裹挾著失去控製!”
王柔嘉心中一凜。秦董的擔憂不無道理。巨大的利益麵前,總會有人想推波助瀾,甚至落井下石。
她鄭重點頭:“是!我立刻去安排,雙管齊下!”
辦公室的門在王柔嘉身後輕輕關上。
秦朗獨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狂熱的人潮,他臉上滿是期待,又有點幸災樂禍:“希望這隻是我的猜測,不然老朋友你這次可要栽跟頭了!”
……
雲海科技有限公司,頂層會議室。
厚重的隔音門緊閉,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會議室內,空氣彷彿凝固,長條會議桌旁,雲海科技的核心高層們正襟危坐,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長桌儘頭那個男人身上。
馬文淵,雲海科技的掌舵人。
年約四十出頭,鬢角已染上幾縷霜白,非但不顯老態,反而平添了幾分不怒自威的深沉。
他並未刻意挺直腰背,隻是隨意地靠在高背真皮座椅裡,一手扶著光滑的紅木桌麵,指關節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
那雙鷹隼般的眼睛緩緩掃視著在座的每一個人,目光銳利如刀,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壓力。
“關於華夏科技那邊的‘火’,燒得怎麼樣了?” 馬文淵的聲音不高,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如同冰珠落玉盤,寒氣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