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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從島**微型潛艇發射的魚雷!他甚至能隱約看到水下那幽靈般的黑影!
“砰——轟隆!!!”
一枚魚雷狠狠地撞上了“西弗吉尼亞”號的側舷,巨大的水柱騰空而起,伴隨著金屬被撕裂的、令人心悸的巨響!
龐大的艦身劇烈地顫抖、傾斜,火焰和濃煙瞬間從破口處噴湧而出!
爆炸接二連三,如同地獄的鼓點,密集得讓人窒息。
“俄克拉荷馬”號被多條魚雷命中,艦體開始令人絕望地傾覆;“加利福尼亞”號燃起熊熊大火;“內華達”號試圖起錨移動,卻成為了更多轟炸機的活靶子……
港口內,原本清澈的海水變得渾濁不堪,漂浮著油汙、雜物和……不幸落水的水兵。
燃燒的燃油在水麵蔓延,形成一片片火海,吞噬著一切。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燃油燃燒的惡臭,以及……皮肉的焦糊味。
慘叫聲、爆炸聲、警報聲、命令與哭泣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毀滅的交響樂。
湯姆的大腦一片空白,最初的震驚迅速被無邊的恐懼所取代。
他渾身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抖,牙齒咯咯作響。
在這個遊戲裡他能感受到火焰的灼熱,能聞到死亡的氣息,能聽到同伴臨死前的哀嚎!
那種真實的、無處不在的死亡威脅,幾乎要壓垮他的神經!
一塊灼熱的、不知從何處飛來的金屬碎片擦著他的臉頰劃過,帶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流下,是血!死亡的觸感如此清晰,讓他猛地一個激靈!
“不!我不能死在這裡!” 一股求生的本能,混合著某種被殘酷喚醒的血性,猛地壓過了恐懼。
“武器!我需要武器!”他嘶啞地喊著,目光在混亂的甲板上瘋狂搜尋。
他看到有勇敢的水兵已經衝向了艦上的防空炮位,那些雙聯裝、四聯裝的厄利孔高射炮和勃朗寧M2重機槍,是此刻他們唯一能向天空還擊的力量。
湯姆跌跌撞撞地衝向一個無人操作的防空炮位。
他玩過《金陵保衛戰》,瞭解過一些基本的武器操作,但眼前這具冰冷的鋼鐵造物,在現實中顯得如此複雜和沉重。
“幫我!怎麼操作?!”他對著旁邊一個正在拚命裝填彈藥的水兵喊道。
那水兵滿臉煙塵,眼神裡充滿了血絲和瘋狂,他嘶吼著指點了幾個關鍵步驟:“搖柄控製方向!腳踏板射擊!瞄準了打!乾死那群黃皮猴子!!”
湯姆爬進射擊位,雙手死死握住操控搖柄。冰冷的觸感讓他稍微鎮定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滿是硝煙的空氣,將眼睛貼近簡陋的瞄具。
天空中,日軍的飛機依舊在肆虐。九七式艦攻如同盤旋的禿鷲,不斷投下魚雷和炸彈。
九九式艦爆則發出刺耳的尖嘯,一次次俯衝,將死亡傾瀉而下。
他們囂張地在低空掠過,甚至能隱約看到飛行員頭盔下的輪廓。
憤怒,如同火山般在湯姆胸中爆發!
就是這些傢夥!
就是這群他一直以來潛意識裡認為是鷹國“附屬”、需要仰仗鷹國鼻息的“小個子”,此刻正在他們的國土上,在他們的軍港裡,如此肆意地屠殺他的同胞,摧毀他們的艦隊!
“混蛋!!”湯姆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腳狠狠踩下射擊踏板!
“咚咚咚咚咚!!!”
手中的厄利孔高射炮猛然怒吼起來,炮口噴吐出長長的火舌,灼熱的彈殼叮叮噹噹地跳落在甲板上。
巨大的後坐力震得他渾身發麻,但他死死抓住搖柄,憑藉著一股蠻橫的怒氣,拚命將炮口對準一架剛剛結束俯衝,正在試圖拉起的九九式艦爆。
不止他這裡,整個珍珠港,所有還能戰鬥的艦船和岸防炮台,都在這一刻爆發出了憤怒的反擊!
無數條火鏈射向天空,在空中編織成一張稀疏卻致命的火網。
密集的彈幕在空中炸開一團團黑色的煙雲,破片如同死亡的冰雹四散飛濺。
倉促,太倉促了!
反擊雖然猛烈,但缺乏有效的組織和指揮。
很多高射炮位在第一波攻擊中就被摧毀,倖存的炮手們隻能在濃煙和混亂中各自為戰。
彈藥供應時斷時續,射擊精度更是難以保證。
“我打中你了!混蛋!!”
湯姆看到自己射出的炮彈似乎擦中了那架九九式艦機的機翼,對方機身猛地一顫,冒出了一股黑煙,但並未立即墜落,而是歪歪扭扭地試圖逃離。
但並非所有反擊都徒勞無功。
在港口各處,不斷有日機被精準的火力擊中,拖著長長的濃煙和火焰,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哀嚎著墜入大海或者撞上山坡,爆成一團火球。
每一架敵機的墜落,都會引來倖存水兵們一陣短暫的、夾雜著仇恨的歡呼。
然而,代價是慘重的。
湯姆所在的“馬裡蘭”戰艦(位於艦隊內側,受損相對較輕但並非無恙),雖然防空火力全開,但也接連被靠近的敵機掃射,甲板上不斷有人員傷亡。
他身邊的那個彈藥手,突然身體一僵,胸口爆出一團血花,一聲不吭地倒了下去。
溫熱的血液濺在湯姆的臉上,他愣住了,操控高射炮的動作出現了片刻的停滯。
剛纔還在和他並肩戰鬥的活生生的人,轉眼就變成了一具逐漸冰冷的屍體……
“繼續射擊!彆停下!為了鷹國!!”另一個水兵紅著眼睛衝過來,接替了彈藥手的位置,聲嘶力竭地吼道。
湯姆猛地回過神,咬緊牙關,將所有的恐懼、悲傷和憤怒,都傾注到手中的武器上。
他瘋狂地轉動搖柄,追逐著天空中那些可惡的“紅圓”標誌,腳底的踏板幾乎要被踩穿!
“咚咚咚!轟!!”
戰鬥在持續,每一秒都顯得無比漫長。
珍珠港的上空被濃密的黑煙徹底籠罩,陽光無法穿透,白晝宛如黑夜。
海麵上,燃燒的艦船如同巨大的火炬,不斷髮生殉爆,將更多的鋼鐵和生命撕成碎片。
“亞利桑那”號巨大的殘骸正在緩緩下沉,帶走了上千名水兵的生命……
當最後一波日機投擲完彈藥,心滿意足地消失在遠方的天際時,持續了不到兩個小時的瘋狂襲擊終於結束了。
警報聲依舊在無力地鳴響,但爆炸聲和槍炮聲逐漸稀落下來,取而代之的,是遍佈港灣的、令人心碎的燃燒劈啪聲,以及無數傷者痛苦的呻吟和呼救。
湯姆精疲力儘地癱倒在防空炮位上,渾身都被汗水和不知是誰的鮮血浸透。高射炮的炮管因為過度射擊而滾燙,冒著縷縷青煙。
他茫然地抬起頭,望向這片已然成為廢墟和墳場的昔日良港。
水麵上漂浮著厚重的油汙和殘骸,傾覆的“俄克拉荷馬”號露出巨大的紅色船底,如同擱淺的鯨魚。
“西弗吉尼亞”號和“加利福尼亞”號半沉在淺水區,火焰仍在燃燒;“亞利桑那”號隻剩下部分上層建築露出水麵,濃煙滾滾……
超過兩千名鷹國官兵在這短暫的襲擊中喪生或即將死去,太平洋艦隊主力幾乎被摧毀殆儘。
巨大的悲傷和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海水,淹冇了湯姆。
但緊接著,一股更加熾烈、更加純粹的怒火,從他心底最深處升騰而起,幾乎要將他焚燒殆儘!
他之前所有的優越感,所有對島國那種隱含的輕視,在這一刻被炸得粉碎!
這根本不是他認知中那個溫順的、依附於鷹國的國家!
這是一頭精心偽裝、耐心等待,最終亮出獠牙,狠狠咬斷了巨人腳踝的惡狼!
他們怎麼敢?!
湯姆死死攥緊了拳頭,他望著滿目瘡痍的珍珠港,望著海水中掙紮的同胞和燃燒的星條旗,這一幕幕如同烙印般刻入了他的靈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