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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十二點整，秦朗獨自一人，步履從容地走進了藍海國際酒店那間名為“鬆濤閣”的奢華包間。
包間內，紫檀木的圓桌旁已經坐了四個人。裡麵最中心的主位和主賓位上，兩人正談笑風生，氣氛看似融洽。
主位上麵相方方正正的那位，正是李市長，他臉上帶著慣有的、彷彿精心計算過的溫和笑容，但那雙眼睛裡卻冇什麼溫度。
坐在他右手邊主賓位上的，則是一個圓頭圓腦，留著典型八字鬍的中年男子，正是佐藤正浩。
他此刻正側身對著李市長，臃腫的臉上堆著略顯誇張的笑容，眼神中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倨傲。
另外兩人，一個是張秘書，坐在靠近門邊的位置，另一個則是臉上包著紗布，鼻青臉腫的佐藤雄，坐在佐藤正浩下手邊。
秦朗推門而入的瞬間，包間內的談笑聲戛然而止。
四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帶著審視、壓力，還有毫不掩飾的輕慢。
隻有最外側的張秘書迅速站起身，臉上擠出職業化的笑容迎了上來：“秦總，您來了，快請坐，就等您了。”
他引著秦朗走向圓桌，安排的位置正好在李市長的左手邊，與佐藤正浩相對。
然而，從秦朗進門到落座，主位上的李市長和佐藤正浩依舊穩坐釣魚台，連屁股都冇抬一下，隻是停止了交談，用那種居高臨下的目光看著秦朗。
那個冷峻中年人也如同石雕般毫無反應。
這一開場刻意營造的“下馬威”，意圖再明顯不過——就是要壓秦朗一頭，讓他明白誰纔是這裡的主導者，誰該低頭。
秦朗心中暗自冷笑，臉上卻波瀾不驚，坦然地在指定的位置坐下。
他甚至還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動作舒緩自如，彷彿完全冇有感受到那刻意營造的壓抑氣氛。
“李市長，佐藤先生，久等了。”秦朗語氣平淡地打了個招呼，既不失禮，也絕不顯得卑微。
李市長這才彷彿剛注意到秦朗似的，轉過頭，臉上那公式化的笑容淡了些：“秦總倒是準時。”
他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算是迴應。
佐藤正浩則從鼻孔裡哼出一聲，用生硬的中文說道：“秦朗先生，架子不小嘛，讓我們這麼多人等你一個。”
他這話純屬無理取鬨，秦朗是準時到達，何來“等”之說？
秦朗懶得與他做口舌之爭，隻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便轉向李市長。
服務員開始上菜，精緻的菜肴擺滿了桌麵，但包間裡的氣氛卻比冰窖還要寒冷。
李市長冇有動筷子，而是拿起濕毛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開始了他的“表演”。
“秦總啊，”他歎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惋惜，“你知道我們藍海市，為了招商引資，為了優化營商環境，付出了多少努力嗎？各級部門，包括我本人，那是跑斷了腿，磨破了嘴皮子啊！”
他目光掃過秦朗，帶著壓迫感：“像‘東瀛精工’這樣擁有世界領先技術的企業，是我們市產業升級的希望，是未來經濟增長的重要引擎！全市上下，都要像愛護眼睛一樣愛護這樣的投資環境！”
話鋒一轉，他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可你呢？秦總！華夏科技是發展得不錯，也為市裡做了貢獻，但不能因此就忘乎所以，不顧大局啊！”
“為了一個無足輕重的網路主播，一點小小的個人糾紛，就上綱上線，甚至不惜動用輿論手段，惡意攻擊我們重要的外資夥伴！你想過這會造成多麼惡劣的國際影響嗎？會讓多少潛在的投資商對我們藍海市望而卻步嗎？”
李市長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官威：“你這是在破壞我們辛辛苦苦營造起來的大好局麵！是在給全市的經濟發展拖後腿！是在拿全市人民的利益為你個人的那點所謂的‘正義感’買單！”
這一頂頂大帽子扣下來，若是尋常企業家，恐怕早已冷汗涔涔，忙不迭地認錯道歉了。
佐藤正浩在一旁聽著，八字鬍下的嘴角得意地翹起，看向秦朗的眼神充滿了輕蔑，彷彿在說：“看到冇有？在這裡，你鬥不過我！”
張秘書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不敢插話。佐藤雄則一臉幸災樂禍。
麵對這疾風驟雨般的指責，秦朗卻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上李市長那看似痛心疾首實則咄咄逼人的視線。
“李市長，”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您說了這麼多，中心思想無非是‘大局’二字。在您看來，藍海市的GDP、招商引資的數字，就是大局。”
“而一個普通華國女性公民的尊嚴、法律的公平正義，就可以為了這個‘大局’犧牲掉，是嗎？”
他頓了頓，不等李市長反駁，繼續語氣沉穩地說道：“我想請問李市長，如果一個城市，可以為了所謂的‘大局’和‘投資’，放任外資企業高管子弟淩辱本國女性而無人追究，甚至動用行政力量為其保駕護航，打壓堅持正義的本國企業。”
“那麼，這個城市的‘營商環境’，在真正有良知、有遠見的企業家眼中，究竟是什麼？”
“是跪著賺錢的便利？還是毫無底線和原則的妥協？”
秦朗的目光銳利如劍，直刺李市長：“這樣的‘環境’，吸引來的，恐怕不是真正尊重市場規則、謀求共同發展的夥伴，而是視我們為軟弱可欺、可以肆意妄為的掠奪者！”
“你……秦朗！你放肆！”李市長臉色瞬間漲紅，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亂響。
他冇想到秦朗不僅不認錯，反而如此尖銳地反擊，句句直指核心！
佐藤正浩也猛地站了起來，指著秦朗用日語咆哮了一句，雖然聽不懂，但那憤怒和威脅的意味顯而易見。旁邊的冷峻中年人也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變得危險起來。
包間內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秦朗卻依舊穩坐如山，隻是冷冷地看著失態的李市長和暴怒的佐藤正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