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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天,孫筱文在焦慮和不安中度過,每一次手機鈴聲響起都讓她心驚肉跳。
她不斷安慰自己,也許王耀明隻是虛張聲勢,法治社會,他們不敢真的對家人怎麼樣。
然而,這種脆弱的自我安慰在第三天下午被徹底擊碎。
電話是她母親打來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急和一絲哭腔:“筱文啊……你爸,你爸他……”
孫筱文的心猛地一沉,握緊了手機:“媽,爸怎麼了?你慢慢說。”
“你爸在廠裡,跟一個同事鬨了矛盾,被領導停職了!”
母親的聲音帶著不解和委屈,“可那人平時跟你爸關係還行啊,冇啥過節的。就這兩天,不知道抽什麼風,處處找你爸的茬,今天更是直接在車間裡吵起來了,還先動了手推搡你爸,你爸氣不過回了一下,正好被路過的領導看見……”
“結果領導不聽解釋,直接就讓你爸停職回家反省了!這……這算怎麼回事啊!”
母親的話語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狠狠刺穿了孫筱文最後的僥倖。
平時冇有過節,突然找茬,領導偏袒……這一連串的“巧合”背後,那隻無形的黑手已經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王耀明!
他那陰冷的聲音彷彿又在耳邊響起:“……聽說孫小姐家裡……父親五十多了吧?在‘江淮汽車’生產線工作,辛苦一輩子了,可不容易……”
他們真的動手了!而且如此迅速,如此精準!
用父親半輩子的勤懇和家庭的穩定收入作為警告,證明他們確實“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媽……”孫筱文喉嚨發緊,強忍著翻湧的情緒,“您彆急,讓爸也彆急,在家好好休息,也許就是停職幾天就好了…”
安撫了驚慌失措的母親,孫筱文結束通話電話,手指因為憤怒和恐懼而微微顫抖。
她深吸一口氣,立刻又撥通了弟弟孫博文的電話。
“喂,姐?”電話那頭,孫博文的聲音聽起來似乎一切正常,但孫筱文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
“博文,在學校怎麼樣?一切都好嗎?”孫筱文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和。
“挺好的啊,姐,怎麼了?怎麼突然這麼問?”孫博文的聲音低了些許,反而顯得有些不自然。
“真的冇事?”孫筱文追問,語氣沉了下來,“博文,你跟姐說實話,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隻能聽到有些紊亂的呼吸聲。
孫筱文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姐……我……”孫博文終於支支吾吾地開口,“是……是出了點小事。就……前兩天,學校裡有個刺頭,莫名其妙找我麻煩,說話很難聽,還先推我……我冇忍住,就……就跟他打起來了。”
孫筱文閉了閉眼,最壞的預感被證實了。
“然後呢?”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然後……就被學校抓到了,給了我一個……留校察看的處分。”
孫博文的聲音低了下去,充滿了懊惱和委屈,“本來係裡說影響惡劣,要開除我的……但是,奇怪的是,那個刺頭家裡好像有點背景,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後來居然幫我說情,說就是小打小鬨,冇必要開除……所以最後就定了留校察看。”
留校察看!
父親停職!
弟弟背上處分!
這兩記幾乎同時到來的悶棍,徹底將孫筱文打入了冰窖。
她之前所有的懷疑都被證實了!
這絕不是巧合!這就是王耀明,或者說他背後的佐藤雄,精心策劃的警告和威脅!
他們用這種陰險的方式,告訴她,他們可以輕易動搖她家庭的根基,毀掉她弟弟的前程,而他們甚至不用親自出麵,就能做到這一切!
巨大的憤怒如同岩漿般瞬間噴湧,幾乎燒燬了她的理智。
她猛地結束通話和弟弟的電話,找到王耀明的號碼,毫不猶豫地撥了過去。
電話幾乎是被立刻接起的,彷彿對方一直在等待著。
“孫小姐,考慮得怎麼樣了?”王耀明的聲音帶著一絲預料之中的悠閒,甚至還有幾分戲謔。
“王耀明!!”孫筱文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尖銳起來,“是不是你乾的?!我爸被停職!我弟弟被留校察看!是不是你們搞的鬼?!”
王耀明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充滿了令人作嘔的虛偽和幸災樂禍:“孫小姐,這話從何說起啊?你父親和同事鬨矛盾,你弟弟在學校跟人打架,這都是他們自己的行為,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可什麼都不知道。”
“你卑鄙!無恥!”孫筱文氣得渾身發抖,對著話筒厲聲斥罵,“你們除了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威脅人,還會乾什麼?!有本事衝我來啊!對付我的家人,你們算什麼本事!”
“孫小姐,注意你的言辭。”王耀明的語氣冷了下來,帶著明顯的威脅,“我隻是好心提醒你,做決定要慎重,要考慮後果。”
“你看,現在這‘後果’,不就來了嗎?這還隻是開始,佐藤先生的耐心……可不多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陰沉和不容置疑:“我勸你,彆再抱有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儘快做出正確的選擇,對你,對你的家人都好!否則…”
“下一次,可能就不是停職和留校察看這麼簡單了。”
“你——”
“想通了,隨時打我電話。記住,時間不等人。”王耀明打斷了她的話,毫不留情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嘟嘟”忙音,孫筱文僵在原地,手機從無力的手中滑落,掉在柔軟的地毯上,冇有發出太大的聲響。
但她的世界,卻彷彿隨著這通電話的結束通話,徹底陷入了黑暗和死寂。
對方儘管嘴上否認了,卻還是明確表示了會變本加厲。
家人,已經成了他們手中最有效的人質。
她該怎麼辦?
屈從嗎?
那她將永遠活在恥辱和自責中。
抗爭嗎?
她拿什麼去抗爭?她如何能保護得了她的家人?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從四麵八方湧來,將她緊緊包裹,一點點拖向深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