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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矇矇亮,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不同尋常的緊張。
前一天的激戰留下的硝煙味尚未完全散去,新的死亡氣息已經悄然降臨。
昨天的白刃戰讓張友喜背後受了嚴重的刀傷,導致他現在冇辦法靠著休息,他沿著陣地小心巡視。
戰士們抱著槍,蜷縮在戰壕和散兵坑裡,利用戰鬥間隙補充著寶貴的睡眠。陣地上靜得可怕,隻有寒風掠過山崗的嗚咽聲。
“今天不會好過。”沈青山不知何時來到張友喜身邊,聲音低沉,“昨天他們吃了大虧,今天肯定會發瘋。”
張友喜默默點頭。
他望向公路方向,鷹軍的車輛和坦克依舊堵塞在那裡,但一夜之間,敵人已經清理出了一條狹窄的通道。
“告訴同誌們,抓緊時間休息,今天會有一場惡戰。”張友喜對身邊的通訊員說道。
話音剛落,天空中就傳來了熟悉的轟鳴聲,但這聲音比昨天更加密集、更加沉重。
“隱蔽!空襲!”觀察哨聲嘶力竭地喊道。
刹那間,數十架美軍戰機如同蝗蟲般從雲層中鑽出,機身上的白色五星標誌在晨曦中格外顯眼。
它們分成幾個波次,依次向龍源裡高地俯衝而來。
第一批飛機投下的是常規炸彈。巨大的爆炸聲接連不斷,整個高地都在顫抖。
凍土、石塊和被炸斷的樹木四處飛濺,濃烈的硝煙嗆得人喘不過氣來。
三連的戰士們緊緊趴在掩體裡,感受著近在咫尺的死亡。
新兵洛千雪和蘇蕊共用著一個散兵坑,每次炸彈落下,她們都能感覺到大地劇烈的震動。
“捂住耳朵,張開嘴!”經驗豐富的老兵在戰壕裡大聲指導著新兵,“這樣可以減輕衝擊波對耳膜的傷害!”
洛千雪按照指示做著,但恐懼依然讓她渾身發抖。
她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陳解放,這位失去一條胳膊的老兵正單手持槍,冷靜地觀察著天空中的敵機。
第一波空襲剛剛結束,還冇等戰士們喘口氣,第二波飛機又來了。這次它們投下的是燃燒彈。
數十個罐狀物體從機腹落下,在空中開啟,灑下粘稠的液體。這些液體一接觸空氣就立刻燃燒起來,形成一片片火雨。
“是凝固汽油彈!注意躲避!”張友喜的聲音中帶著罕見的緊張。
然而躲避是徒勞的。凝固汽油粘附在一切物體上燃燒,戰壕、掩體、樹木,甚至包括人體。一旦被沾上,根本無法撲滅。
“啊!救命!”陣地上傳來淒厲的慘叫。一名戰士不幸被汽油濺到,瞬間變成了一個火人。
他在陣地上瘋狂奔跑,試圖撲滅身上的火焰,但一切都是徒勞。
更可怕的是,這些燃燒彈在陣地上製造了一片火海。
濃煙滾滾,溫度急劇升高,許多戰士被濃煙嗆得喘不過氣來。
“用濕毛巾捂住口鼻!”沈青山大聲喊道,同時把自己的水壺裡的水倒在布條上,分給身邊的戰士。
洛千雪和蘇蕊學著其他人的樣子,用浸濕的布條捂住口鼻。
即便如此,濃煙依然讓她們的眼睛刺痛,呼吸困難。
空襲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
上百架次的飛機輪番轟炸,投下了數不清的炸彈和燃燒彈。
當最後一批飛機離去時,整個龍源裡高地已經變成了一片焦土。原本的白雪和凍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燒焦的痕跡和仍在燃燒的火焰。
三連的傷亡開始增加。有的戰士被直接炸死,有的被燃燒彈活活燒死,還有的被濃煙窒息而亡。
張友喜清點著人數,心情沉重。經過昨天的戰鬥和今早的轟炸,全連能夠戰鬥的人員已經不足八十人。
然而災難纔剛剛開始。
“連長!不好了!”觀察哨氣喘籲籲地跑來報告,“南北兩個方向都發現了敵軍!”
張友喜心中一沉,最擔心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原來,鷹軍在正麵強攻受阻後,改變了戰術。
他們派出部隊從龍源裡高地的南北兩翼進行迂迴,試圖對三連形成包圍。
“一排防守北麵,二排防守南麵,三排作為預備隊!”張友喜迅速下達命令,“無論如何要守住陣地!”
戰士們拖著疲憊的身軀,快速進入新的防禦位置。
此時的陣地上已經冇有什麼像樣的工事,昨天的戰壕大多被炸平,戰士們隻能依托彈坑和岩石進行防守。
很快,南北兩個方向的敵軍同時發起了進攻。
他們以班排為單位,在坦克和火炮的掩護下,向高地衝來。
三排排長劉序學負責防守南側陣地。這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兵,參軍已有五年,參加過多次重大戰役。
“同誌們,節約彈藥,等敵人靠近了再打!”劉序學在陣地上來回奔走,指揮著戰士們防守。
鷹軍的進攻異常凶猛。
他們利用兵力優勢,采取多路並進的戰術,試圖找到防線的薄弱點。
戰鬥進行得異常慘烈。三連的戰士們憑藉地形優勢和頑強的意誌,一次次打退敵人的進攻。
但敵眾我寡,防線多處告急。
“排長!右側頂不住了!”一名戰士滿臉是血地跑來報告。
劉序學二話不說,親自帶著預備班趕往右側陣地。
那裡的情況確實危急,約有二十多名鷹軍士兵已經突破了前沿陣地,正試圖向縱深發展。
“手榴彈!”劉序學大聲命令道。
幾枚手榴彈同時飛出,在鷹軍人群中爆炸。趁著敵人混亂的時機,劉序學率領戰士們發起了反衝鋒。
“殺!”戰士們躍出掩體,與敵人展開了白刃戰。
劉序學手持步槍衝在最前麵,一個突刺就解決了一名鷹軍士兵。但就在他準備攻擊下一個目標時,一顆子彈擊中了他的腹部。
他踉蹌了一下,但冇有倒下,而是繼續向前衝去。又一名鷹軍士兵倒在他的刺刀下。
這時,第二顆子彈擊中了他的胸部。劉序學終於支撐不住,單膝跪倒在地。
“排長!”戰士們驚呼道。
鷹軍見指揮官受傷,更加瘋狂地衝了上來。幾名戰士試圖救援劉序學,但都被密集的火力壓製。
劉序學看著越來越近的敵人,臉上露出決然的表情。他用儘最後的力氣,從腰間取出兩枚手榴彈,用牙齒咬掉拉弦。
“來吧,狗孃養的!”他大吼一聲,向著敵人最密集的地方衝去。
鷹軍士兵驚恐地看著這個渾身是血的中**人向他們衝來,一時間竟忘了開槍。
“轟!”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劉序學和五六名美軍士兵同時倒在血泊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