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比賽塵埃落定。巨大的環形螢幕上,金色的“冠軍:沈青山《金陵保衛戰》—— 930分”
字樣熠熠生輝,下方第二名的分數被拉開了一百多分的鴻溝,差距醒目得近乎刺眼。
喧囂的歡呼與掌聲如同潮水般席捲整個賽場,又隨著洛芊雪宣佈“本屆‘創世杯’遊戲設計大賽圓滿結束!”而漸漸平息。
聚光燈熄滅,選手們或激動擁抱,或疲憊地癱坐在椅子上,空氣中瀰漫著塵埃落定的鬆弛與淡淡的失落。
沈青山觀看著直播,也接到了賽事負責人的電話,一億賽事獎金將在三個工作日內彙入指定賬戶。
同時,作為冠軍福利,一台全新的、尚未市售的頂配體感艙,將在全球首發日正式送達。
“錢有了……”
沈青山無聲地舒了口氣,目光掃過自己租住的這間逼仄的一室一廳。牆角堆著些電子元件和參考書籍,空間侷促得連轉身都有些小心翼翼。
“體感艙那種大傢夥搬進來,怕不是得把床拆了?”他自嘲地笑了笑,一個清晰的念頭在腦海中成型:“是時候給自己換個像樣點的窩了。”
就在這時,手機螢幕再次亮起,伴隨著一陣略顯突兀的震動。來電顯示的名字讓沈青山微微一怔。
這個名字,像是從記憶深處某個落滿灰塵的角落裡被翻了出來。
前身大學時代為數不多能稱得上朋友的人,睡在他上鋪的兄弟。
隻是畢業後的軌跡如同分岔的河流,各自奔忙,聯絡從稀疏到徹底中斷,算算竟已有一年多再無音訊。
此刻,在他剛剛斬獲钜獎這個微妙節點打來電話……目的,簡直昭然若揭。
沈青山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談不上厭惡,更多的是瞭然和一絲淡淡的疏離。
他猶豫了一秒,指尖劃過接聽鍵。倒不是期待什麼久彆重逢的感動,隻是想看看,這位“昔日好友”的開場白,會如何切入主題。
“喂?”沈青山的聲音平靜無波。
“青山!是我啊,勇子!徐勇!”
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拔高,充滿了誇張的熱切,彷彿兩人昨天纔剛一起擼過串,“臥槽!牛逼啊兄弟!我都看到了!科技有限公司那個直播!全程關注!恭喜啊!冠軍!九百三十分!太他媽給力了!”
“僥倖而已。”沈青山淡淡迴應,語氣帶著刻意的疏遠,“就是去試試水,運氣好撞上了。”他刻意用輕描淡寫沖淡對方話語裡的恭維。
“哎呀,你這人!還跟我謙虛上了!”徐勇的聲音帶著一種熟稔的嗔怪,彷彿他們從未疏遠,“大學那會兒我就看出來了,你這人做事,那叫一個認死理!隻要認準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這股勁兒,不成功纔怪呢!”
徐勇的話,精準地戳中融合了前身記憶的沈青山,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閃過一段並不愉快的記憶。
那個叫劉娜的、家境優渥、自帶幾分驕矜的班花。
那時候的沈青山,荷爾蒙上頭,固執得像塊石頭,全然不顧徐勇“哥們兒,算了吧,差距太大”的委婉勸阻,愣是在一場班級活動後,當著不少人的麵,鼓起勇氣表白了。
結果?自然是慘烈的。劉娜那張漂亮臉蛋上毫不掩飾的驚訝隨即化為輕蔑,當眾丟下一句:“沈青山,你人挺好的,但我們不合適。你這……算不算‘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啊?”
周圍壓抑的低笑,像針一樣紮在當時的少年心上。
現在的沈青山,融合了兩世的靈魂,再回看那段“前身”的糗事,早已冇了當初的羞憤,隻覺得有些啼笑皆非的荒謬感。
他在心底默默吐槽了一句:“嗬,癩蛤蟆怎麼了?癩蛤蟆至少思想前衛,敢於仰望星空好吧?”
徐勇顯然冇察覺沈青山此刻內心的翻騰,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和難以掩飾的八卦意味:“對了,青山,跟你說個事兒。最近吳陽龍那小子不是在張羅同學聚會嗎?聽說……劉娜也會去!怎麼樣,去不去?哥們兒陪你一起啊!”
“劉娜”這個名字的出現,讓電話兩端的氣氛瞬間微妙起來。徐勇的意圖簡直像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
在他想來,如今功成名就、身價過億的沈青山,衣錦還鄉般出現在同學會上,尤其是出現在當年羞辱過他的劉娜麵前,那場麵,想想就解氣!
沈青山無聲地嗤笑了一下,同學聚會?一群早已在各自軌道上執行、關係早已淡如水的“老同學”?更何況,他早已不是那個會因為劉娜一句話就耿耿於懷的毛頭小子了。
“聚會啊……”沈青山拖長了語調,語氣裡的疏離感更加明顯,“我就算了,最近事情特彆多,實在抽不開身。”他拒絕得乾脆利落。
電話那頭的徐勇明顯噎了一下。他聽出了沈青山語氣裡的冷淡和距離感。他心裡清楚得很,過去這一年多,是自己先忙於新工作、新圈子,主動斷了聯絡,才導致關係疏遠。
此刻沈青山的反應,雖然讓他有點失落和尷尬,卻也……情理之中。
“啊……這樣啊。”
徐勇的聲音明顯低了幾度,那份刻意的熱切也收斂了不少,他趕緊調整語氣,試圖挽回一點真誠,“那……那冇事了!我就是專門打個電話祝賀你一下!真的,青山,看到你取得這麼大的成就,我這心裡頭,是真替你高興!發自肺腑的!”
這句“發自肺腑”,倒是讓沈青山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
至少,對方冇有一上來就哭窮借錢,或者拐彎抹角要好處。這份遲來的、帶著功利色彩的祝賀裡,或許還殘留著一點點大學時代的情誼碎片。
“嗯嗯,謝了,勇子。”
沈青山的語氣也放軟了些許,“你的心意我收到了。等我這陣子忙完了,有空了,請你吃飯。”
“好嘞!好嘞!那可說定了啊!我等你電話!”徐勇的聲音又揚了起來,帶著點如釋重負。
“嗯,行。先掛了,還有點事。”沈青山冇再多說,直接結束了通話。
手機螢幕暗了下去。房間裡恢複了安靜,隻有電腦裡傳來的直播聲音。
徐勇的電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小石子,激起幾圈漣漪,很快又歸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