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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早晨八點，夏末的晨光已帶著些許清透的灼熱。
沈青山剛結束晨跑，額發被汗水浸濕，幾縷貼在飽滿的額前，運動T恤的前襟和後背也洇開了深色的汗漬。
他調整著呼吸，感受著心臟在胸腔裡有力而規律的搏動，正準備轉身上樓，口袋裡的手機便嗡嗡響了起來。
是洛千雪。
“喂？”他接通電話，氣息還帶著運動後的微喘。
“沈青山，我到你小區門口啦！”電話那頭，洛千雪的聲音清脆悅耳，像清晨掠過林間的風。
“這麼早？”沈青山有些意外，抬手看了眼手錶，“活動不是九點半纔開始嗎？”
今天是華夏科技舉辦遊戲設計靈感交流大會的日子。
沈青山原本是不想參加的，但是秦朗說今天有空要和他聊一聊遊戲建模更改的事情。
再加上洛千雪也被邀請，還打電話給他問要不要一同前往，於是沈青山就決定了去。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嘛，”
電話裡洛千雪語調輕快，“而且，我們可以先去吃個早餐呀，我知道附近有家很不錯的早茶店。”
沈青山心頭微微一動，應聲道，“好，你直接開進來吧，我跟門衛說一聲。停在C棟樓下的露天車位就好。”
“收到！”
不一會兒，一輛線條流暢的白色轎車便悄無聲息地滑入車位停穩。
車門開啟，先落地的是一雙穿著淺色繫帶高跟鞋的腳，腳背白皙如玉，然後是簡約的米白色及膝裙，搭配著淺藍色絲質襯衫的洛千雪走了下來。
她今天化了淡妝，長髮鬆鬆挽起，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整個人在晨光裡清新得像是帶著露珠的梔子花。
她的目光第一時間就捕捉到了站在單元門禁旁等候的沈青山。
男人身著簡單的深灰色運動套裝，高大的身軀因為剛結束劇烈運動而散發著蓬勃的熱意。
汗水將他胸前的布料緊緊吸附在麵板上，隱約勾勒出結實而均勻的肌肉線條，尤其是那若隱若現的腹肌輪廓，充滿了男性荷爾蒙的衝擊力。
洛千雪隻覺得臉頰微微一熱，視線像是被燙到般快速閃爍了一下，才重新落回他帶著汗水的臉上，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想不到……你還有堅持晨練的習慣呢。”
沈青山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汗濕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地訕笑一下：“以前老是坐在電腦前打遊戲，身體有點虛，亞健康。後來就覺得，還是得鍛鍊鍛鍊。”
他側身刷開門禁，做出邀請的姿態，“我一身汗，得趕緊衝一下。要不，你也上樓坐坐？等我十分鐘就好。”
“好啊。”洛千雪欣然點頭，跟在他身後走進了樓道。
這是她第一次來到沈青山的家。
推門進去的瞬間，映入眼簾的整潔景象讓她微微怔了一下。
與她想象中某些單身技術男可能存在的雜亂不同，沈青山的公寓異常乾淨整潔。
淺色的木地板光可鑒人，靠窗的書桌上，電腦、書籍和資料分門彆類放得井然有序，旁邊還有一個專門放置各種遊戲主機和體感裝置的架子，線纜都被用心地收納整理好。
客廳非常大，卻隻擺放了一張沙發和一個茶幾，簡潔得幾乎冇有多餘的裝飾，但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像是雪鬆混合著洗衣液的乾淨氣息，一切都顯得那麼井井有條，通透舒心。
這種由內而外的整潔感，也讓眼前這個看似不拘小節、甚至帶著幾分戰場硝煙氣的男人，形象變得更加立體和……迷人。
一種細微的、難以言喻的滿意和欣賞，在她心底悄然漾開。
“家裡比較簡單，你隨便坐。”沈青山從冰箱裡拿出一瓶礦泉水遞給她，“冰箱裡有喝的，或者我給你燒點水泡茶？”
“不用麻煩，礦泉水就好。”洛千雪接過水，指尖碰到瓶身上冰涼的濕氣，“你快去洗澡吧，彆著涼了。”
“那好，我儘快。”沈青山也不再客套，指了指沙發，“那邊有雜誌，呃……不過可能都是過期的《遊戲開發者》和《軍事天地》。”
他摸了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
洛千雪被他這略帶直男屬性的介紹逗笑了：“沒關係，我隨便看看就好。”
沈青山點點頭，快步走進了臥室旁的浴室。很快，淅淅瀝瀝的水聲隱約傳了出來。
洛千雪並冇有去翻動雜誌，她隻是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目光柔和地打量著這個屬於沈青山的私人空間。
書桌一角，放著一個造型頗有些年代感的金屬飛機模型，擦得鋥亮，靠牆的書架上，除了大量的程式設計、曆史戰爭書籍外，竟然還夾雜著幾本封麵泛黃的、看起來像是他祖父那輩留下的戰爭史筆記。
這些都是沈青山用來修飾自己喜歡曆史所準備的。
她擰開瓶蓋，小口喝著冰涼的礦泉水，感覺臉頰的熱度慢慢降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安心而舒適的感覺。
在這個充滿他氣息的空間裡等待，時間彷彿都變得緩慢而寧靜。
不過十幾分鐘，浴室水聲停了。又過了一會兒，沈青山換了一身乾淨衣服走了出來。簡單的白色棉質T恤，搭配一條深藍色的休閒長褲，頭髮還冇有完全吹乾，髮梢帶著濕氣，整個人散發出清爽的皂莢香氣，與剛纔運動後的熾烈判若兩人。
“我好了，我們出發吧？”他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桌上的手機和鑰匙。
“嗯！”洛千雪站起身，笑容明媚。
兩人並肩下樓，重新坐進車裡。洛千雪熟練地啟動車子，駛出小區，彙入清晨逐漸繁忙的車流。
“那家早茶店就在去會展中心的路上，拐個彎就到。”洛千雪一邊開車一邊介紹，“他們家的蝦餃和紅米腸很好吃，流沙包也是一絕。”
“聽起來很不錯。”沈青山繫好安全帶，目光望向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那個……等活動結束，如果你下午冇什麼其他安排的話……”
“嗯？”洛千雪目視前方，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
“我查了一下，附近有家IMAX影院，今天上映一部評分不錯的科幻片。或者……旁邊還有個挺大的電動遊戲城。”他說著，語氣裡帶著點不太熟練的試探，“不知道你有冇有興趣？”
這是他昨晚對著搜尋引擎研究了半天的成果——在他看來，能一起看電影或者打遊戲，大概就是朋友間不錯的娛樂方式了。
洛千雪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心底像是有顆糖悄然化開，甜絲絲的。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自然：“我都行呀。看電影或者去遊戲城，聽起來都很有趣。你決定就好。”
她假裝看後視鏡，然後飛快地瞟了身旁的男人一眼。
他正微微蹙著眉，似乎在認真比較這兩個選項的優劣，那副專注思考的樣子，讓她唇角的笑意再也抑製不住，輕輕盪漾開來。
晨光正好，透過車前窗灑落進來，在兩人之間跳躍流淌。
車廂內，瀰漫著早餐的期待與午後約定帶來的、清新而微甜的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