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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種情緒化的、甚至帶有些許人身攻擊的反駁,雖然在氣勢上壓倒了對方,卻也進一步激化了矛盾。
網路論戰逐漸偏離了軌道,從對“四渡赤水”真實性與藝術性的探討,滑向了相互揭短、地域攻擊的泥潭。
外國網友抓住華國網友言論中的一些過激之處,反唇相譏,指責華國人“聽不進批評”、“被民族主義衝昏頭腦”。
雙方吵得不可開交,卻很少有人能心平氣和地回到軍事分析的本身。
這場冇有硝煙的“文化衝突”,自然也反饋到了宇文華雲這裡。
這天傍晚,宇文華雲剛結束一場關於“近代戰爭史”的小型研討會,回到辦公室,就看到幾個年輕的研究生正圍在電腦前,義憤填膺地念著外網上的評論。
“老師,您看看這些人,根本什麼都不懂就在那裡瞎說!”
“跟他們講曆史事實,他們就說史料是我們自己寫的,不可信!簡直不可理喻!”
宇文華雲湊過去看了看那些充滿火藥味的評論,又看了看學生們因為激動而泛紅的臉頰,他冇有立刻加入聲討,而是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浮沫,沉吟了片刻。辦公室裡的激昂情緒與他此刻的沉靜形成了鮮明對比。
“同學們,”他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力量,讓嘈雜的議論聲漸漸平息,“憤怒,解決不了認知的壁壘,反而會築起更高的牆。”
“當年我們的前輩,麵對數十倍於己的強敵,他們可曾有時間去憤怒、去指責敵人為什麼不按常理出牌?”
學生們安靜下來,望著他。
“冇有。”宇文華雲自問自答,“他們所做的,是極致的冷靜分析,是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條件,包括敵人的思維定式和判斷失誤,來創造奇蹟。他們用行動證明瞭自己,而不是靠爭吵。”
他切換螢幕,開啟了一個國外著名的軍事曆史研究論壇的頁麵,上麵也有一些關於四渡赤水視訊的討論,雖然同樣有質疑,但也不乏相對客觀的分析和試圖理解的聲音。
“你們看,這裡有一位前北約的軍官,他就在試圖從戰場指揮和情報遮蔽的角度分析這場戰役的可行性。雖然他的一些假設與我們掌握的史實有出入,但至少,他是在認真探討,而不是情緒化否定。”
宇文華雲的目光掃過他的學生們:“網路的喧囂,就像戰場的迷霧。我們要做的,不是被迷霧裹挾,陷入混戰,而是要像當年的指揮者們一樣,保持清醒,找到突破口。”
他坐直身體,眼中重新煥發出那種發現新大陸時的光彩:“外國網友的質疑,固然有無知和偏見的存在,但某種程度上,也暴露了我們自身在曆史傳播、尤其是在國際語境下講述曆史故事的能力不足。
我們習慣於講結果,我們贏了,我們很牛;卻往往忽略了向世界清晰、有邏輯、有證據地展示過程,我們為什麼能贏,我們牛在哪裡。”
“所以,”他敲了敲桌子,做出了一個決定,“光吵架冇用,光我們自己激動也冇用。我們要用彆人能聽懂、能接受的方式,把這場戰役的幕後原理,一點一點,拆解給世界看。”
……
而在另一邊的東部戰區指揮大樓內,黃世安正端著保溫杯站在電子沙盤前。
當參謀將外網爭議的簡報輕放在他桌上時,他掃了兩眼便發出標誌性的大笑。
“這群坐在井底嚼舌根的洋蛤蟆!”他啪地把杯子跺在桌上,“光靠鍵盤能敲出什麼名堂?當年我們搞紅藍對抗,那群西方觀察員不也一口咬定我們的電子對抗資料造假?”
他粗糲的手指劃過平板電腦上那些充滿敵意的評論,忽然咧嘴露出個痞氣十足的笑:“要我說啊,這幫人就跟茅坑裡的石頭冇兩樣!你跟他們引經據典,擺事實講道理,他們捂起耳朵,覺得你是在編故事。”
他頓了頓,指尖在平板上有節奏地敲擊著,眼神中的譏誚漸漸被一種更深沉的思慮取代。
他抬起頭,看向一旁待命的參謀長,語氣忽然變得意味深長:“你說…光靠嘴皮子,怕是永遠叫不醒這些裝睡的人。如果我們換個法子…不是跟他們爭,而是讓他們也進來,親身體驗一下這個遊戲難度,會怎麼樣?”
參謀長聞言,臉上掠過一絲驚愕:“首長,您是說…把我們的體感戰術模擬艙推廣到國外去?”
這個想法的大膽程度,確實超出了常規的應對策略。
“對!就是這個意思!”黃世安眼中精光爆射,“隻有讓他們自己親自在虛擬戰場上,麵對我們前輩當年遭遇過的絕境:嘗試指揮一支軍隊,去複製哪怕一次‘四渡赤水’的機動…隻有等他們自己撞得頭破血流,才能真正理解什麼叫‘指揮藝術的巔峰’,才能閉上那張靠想象力和偏見驅動的臭嘴!”
“但是…這樣的話,”參謀長迅速冷靜下來,提出關鍵的隱憂,“不就相當於把最先進的戰術模擬技術和部分作戰思想,也一併展示給他們,從而提升了他們的戰術素養和能力嗎?這風險是否太大?”
黃世安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操場上一隊正在跑步訓練的士兵,聲音沉穩而自信:“風險當然有。但要相信我們的智慧和迭代能力。我們放出去的,可以是基於曆史資料的、經過精心設計的曆史版本,就像一本已經合上的棋譜。”
“他們能研究的,是過去式。而我們,”他迴轉身,目光灼灼,“我們永遠在下一代,你不會認為現在如果打起來,我們的火力會比他們弱吧?”
參謀長抹了抹額頭上不存在的汗水:“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怕這怕那可不是我們華國人的性格,況且,讓他們在無數次失敗中,親身感受並最終承認我們前輩的偉大與超越時代的智慧,這種認知上的征服,其戰略價值,遠大於那點技術泄露的風險。這,本身就是一場認知域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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