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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心拿下的明碼電報,如同一塊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敵方高層激起了層層漣漪。
訊息最終被呈遞到敵軍首領麵前時,他正於山城官邸內審閱著各方戰報。
看著地圖上被明確標出的地點,以及敵軍第九軍團大張旗鼓撲向那裡的情報,他的嘴角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站起身,走到巨幅軍事地圖前,他不再信任前線那些逡巡不前的將領,這一次,他要親自指揮。
“備機!”他斷然下令,“我要親臨林城前線!”
他專機從山城起飛,降落在瀰漫著戰時緊張氣息的林城。
一抵達,便立即召集高階軍事會議。
周邊各路追擊圍堵的部隊,都被強令向敘永地區星夜兼程,急速開進。
天空中,偵察機頻繁掠過,試圖鎖定洛千雪主力的確切位置。
地麵上,各路大軍從不同方向如同數支巨大的鐵鉗,朝著預設的決戰戰場合攏而來。
他站在軍事地圖前,看著代表己方部隊的藍色箭頭從四麵八方指向對方,胸中豪情與勝券在握的篤定交織在一起。
他確信,這一次,他佈下的是天羅地網。
就在麾下的各路大軍如鐵桶般將預設位置圍得水泄不通,準備在此與“洛千雪留下來的主力”決一死戰之際。
然而真正的主力卻在洛千雪的率領下,於赤水河畔的崇山峻嶺間,上演了驚心動魄的一幕。
夜色與晨霧成了他們最好的掩護。
洛千雪帶著核心縱隊與主力部隊,如同悄然滑出密林的獵豹,從隱匿的山林中迅速而有序地鑽出。
他們的行動精準地抓住了敵人合圍時產生的短暫兵力真空。
幾乎是同一時間,與兩個方向奉命趕往參加“決戰”的敵軍部隊,正沿著大路火速開進。
馬蹄聲、腳步聲、車輪聲隱約可聞,火把的光龍在遠處山道上蜿蜒。
兩支大軍,一明一暗,一虛一實,就在這黎明前最昏暗的時刻,於平行的道路上,完成了一次曆史性的“擦肩而過”。
戰士們屏息凝神,緊握手中武器,腳步輕捷如狸貓,穿梭在敵軍聽覺與視覺的盲區之中。
氣氛緊張得彷彿能擰出水來,每一次遠處傳來的犬吠或人聲,都讓人心絃緊繃。
洛千雪站在路邊的高地,冷靜地觀察著敵軍的動向,她的鎮定感染著每一位經過的指戰員。
“快,跟上!保持安靜!”低沉的命令在隊伍中依次傳遞。
成功的穿插之後,他們的目標明確——直奔第二次渡赤水時,工兵部隊按照洛千雪事先密令,暗中保留下並加以偽裝的那座浮橋。
當隊伍抵達河邊,看到那座在薄霧中若隱若現的浮橋依然完好時,許多戰士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它像一條早已鋪設好的生路,靜靜地橫臥在湍急的河水之上。
“過河!快!”命令下達。
部隊秩序井然地踏上浮橋,熟悉的晃動感再次傳來,但這一次,腳步中更多了一份決然與希望。
洛千雪站在橋頭,回首望了一眼敵軍喧囂傳來的方向,那裡正上演著一場她親手導演的“空城計”。
當她最後一個踏上浮橋,感受著腳下河水的奔流,一個清晰的念頭在她心中升起:
至此,這神來之筆的四渡,終於在她手中又一次完美呈現。
直播間的水友已經被洛千雪一次次的操作給震驚麻了,當看到主力與敵軍驚險擦肩而過,並順利利用預留浮橋再次渡河後,彈幕徹底陷入了瘋狂:
“媽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直播,我說我在瞻仰戰術之神的誕生!”
“從佯攻魯班場到金蟬脫殼,再到這波暗度陳倉……千雪姐,你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熟讀孫子兵法?”
“這已經不是戰術了,這是藝術!是寫進教科書都能單獨開一章的水平!”
“我宣佈,從今天起,‘洛千雪’三個字就是‘神仙指揮’的代名詞!”
“敵軍在敘永磨刀霍霍,千雪姐在河邊閒庭信步,這對比也太殘忍了(狗頭保命)”
“教科書:四渡赤出神入化。千雪姐:我來給你演示一遍高清重置版。”
“對麵的指揮官還在對著敘永的空城計懷疑人生吧?哈哈哈!”
“誰能想到,最終的勝負手,竟然是第二次渡河時留下的那座不起眼的浮橋?”
“算無遺策!這纔是真正的算無遺策!”
“千雪姐的腦子到底是什麼做的?這大局觀,這細節把控,我服了,徹底服了!”
“曆史書上的‘神來之筆’今天終於親眼見證了,原來是這種感覺!”
“直播間見證曆史!這操作我能吹一輩子!”
“(刷屏)全體起立!!!向千雪總司令致敬!!!”
……
黃昏時分,這座蜷縮在群山懷抱中的西南小城,被浸染在一層昏黃的暖光裡。
白日的喧囂彷彿被暮色沉澱,街道上行人稀疏,隻餘下幾聲零落的犬吠和更夫沉悶的梆子聲。
然而,在這看似尋常的寂靜之下,卻湧動著一股山雨欲來的、令人心悸的暗流。
侍衛長第三次無聲地巡視過行轅外圍的明崗暗哨,確認每一個士兵都如同釘死在位置的木樁。
他抬頭,望見二樓廊簷下那個熟悉的身影,依舊保持著之前的姿勢,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隻是那扶在刷著紅漆欄杆上的手,手背上青筋如蟄伏的蚯蚓微微突起,暴露了那副鎮定外表下,遠非平靜的內心。
此時,三十裡外的山道上,密林的陰影正被暮色不斷拉長、加深。
那支在崇山峻嶺間完成神來之筆的隊伍,此刻正像一柄淬鍊過的精鋼匕首,斂去所有聲息,無聲而迅疾地剖開沉沉的暮靄。
冇有火把,冇有喧嘩,隻有無數雙綁著草鞋的腳,踏過枯葉與泥土,帶起幾乎微不可聞的沙沙聲。
隊伍如一股沉默的暗流,刀鋒所向,正是暮色中那座燈火初上的林城。
幾乎在同一時刻,站在行轅廊簷下的他,毫無征兆地打了個寒顫。
那寒意並非全然來自秋晚帶著濕氣的山風,倒更像是從骨髓深處、從心竅縫隙裡毫無防備地滲出來的一般,尖銳而冰冷,讓他扶欄的指節下意識地一僵,一股莫名的空虛感驟然攫住了心口。
侍立一旁如同影子般的副官,以其職業性的敏銳,立刻捕捉到了這瞬間的異樣。
他上前半步,聲音壓得低緩而充滿關切,彷彿怕驚擾了什麼:“委座,山風侵人,您甫降林城,舟車勞頓,怕是有些著涼了。還是添件衣裳吧,大局繫於一身,保重為上。”
他聞言,目光從遠處那被暮靄吞噬、輪廓逐漸模糊的群山收回,彷彿要將那無邊無際的蒼茫看穿。
他冇有轉身,隻是極輕微地點了下頭,下頜線繃得緊緊的,這個動作與其說是對副官建議的迴應,不如說是一種對自身狀態的確認,試圖驅散那縈繞不去的、不祥的冰冷觸感。
“嗯。”他喉間滾出一聲短促的鼻音,語氣聽起來平淡無波,卻終究難以完全掩蓋那一絲被疲憊浸透的沙啞,“飛了這麼遠,南北氣候迥異,確是……不同。”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語,最終還是歸於最簡單的指令,“你去,把我的那件外衫取來。”
“是。”副官利落地並腿,敬禮,轉身快步走入樓內。
廊下重歸寂靜,隻餘下山風穿過簷角、拂過庭樹的嗚咽之聲。他依舊佇立原地,鍍著一層殘陽餘暉的頭頂,在漸深的暮色裡反射著最後一點微弱的光。
然而,方纔那一陣毫無來由的心悸,卻像一顆投入古井深潭的石子,表麵的漣漪雖已平複,那深處的震動與迴響,卻久久不散,無聲地侵蝕著那份他極力維持的、勝券在握的平靜。
遠處的山影,在他眼中,似乎也變得格外猙獰起來。
…
直播間彈幕此刻也彷彿被這緊張氛圍感染,議論紛紛:
“這氛圍感絕了!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那種壓抑!”
“千雪姐姐的匕首已經出鞘,對麵還在覺得是‘山風侵人’……”
“他冷了!他怕了!他感覺到殺氣了對不對!”
“山雨欲來風滿樓……下一幕是不是就要雷霆萬鈞了?”
“默默為千雪總司令打call!穩住,我們能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