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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上空,那團吞噬了“雲雀”與日軍領航轟炸機的巨大火球尚未完全消散,熾熱的金屬碎片如同悲憤的淚雨,裹挾著濃煙砸向焦灼的大地。
猛烈的衝擊波將附近幾架轟炸機震得如同醉漢般劇烈搖晃,精心組織的轟炸編隊瞬間土崩瓦解。
剩餘的日軍轟炸機飛行員被這自殺式的驚天撞擊徹底震懾,無線電裡充斥著驚恐的呼喊和混亂的指令。
它們再也顧不上投彈座標,倉促地將炸彈胡亂拋下,便慌亂地拉起機頭,在殘存九六式戰鬥機的掩護下,如同驚弓之鳥般向遠方的天際線狼狽逃竄。
地麵上,死寂終於被打破。
一聲壓抑到極致、彷彿從肺腑深處擠出的嘶吼從一個散兵坑中爆發:“打得好!” 隨即,無數個聲音彙成一股低沉卻撼動山河的怒濤:“打得好!!!”
淚水混合著硝煙泥土從戰士們臉上滾落,那不是悲傷,是目睹同袍以生命鑄就勝利通道後,那足以焚儘一切的悲憤與力量!
工兵們紅著眼睛,如同不知疲倦的蟻群,在尚未散儘的硝煙中瘋狂搶修著被炸燬的交通壕和火力點。
防空機槍的炮口依舊警惕地指向天空,炮管滾燙。
日軍高層指揮所,鬆本大佐的臉色已經不是鐵青,而是近乎死灰。
一份份關於轟炸機群損失慘重,尤其是長機被撞毀、戰鬥機編隊遭受重創、轟炸任務徹底失敗的報告如同冰冷的耳光,狠狠抽在它的臉上。
參謀室內一片死寂,隻有它粗重的喘息和拳頭緊握髮出的咯咯聲。
“八格牙路!” 鬆本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怒,“區區幾架破銅爛鐵…區區幾個支那飛行員,竟然…” 它無法理解,效能的絕對劣勢,為何會被那種玉石俱焚的瘋狂意誌所粉碎?
那種視死如歸的決絕,完全超出了它的認知。
參謀長聲音乾澀:“大佐閣下,敵軍抵抗意誌…超乎想象。其空中力量雖弱,但技術精湛,且…抱定必死之心。”
“常規戰術,恐難奏效。”
“必死之心?” 鬆本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佈,隻剩下歇斯底裡的瘋狂,“那就讓他們死!死絕!命令!”
他幾乎是咆哮著,手指狠狠戳在地圖上那片已化為焦土卻依舊屹立的陣地,“所有預備炮兵聯隊,全部投入!飽和轟擊!”
“目標——敵前沿所有區域,縱深指揮節點,我要那裡每一寸土地都翻過來!同時,立刻向方麵軍司令部請求空中增援!”
“告訴航空兵,我不要精度,我要覆蓋!把這片土地…給我從地圖上抹掉!”
他的命令充滿了失去理智的暴虐,他要的不是勝利,是徹底的毀滅,是洗刷恥辱的瘋狂報複。
我軍前沿陣地,短暫的歡呼和搶修帶來的喘息,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被遠方天際傳來的、沉悶如滾雷般的炮聲瞬間撕裂。
這炮聲不同於之前,更加密集,更加沉重,如同大地本身在痛苦地呻吟。
“報告!日軍炮火!前所未有之猛烈!覆蓋全前沿!”
“報告!觀測到後方有大規模火炮群加入射擊!”
“報告!鷹眼報告,高空發現更大規模敵機編隊!方向正西!”
壞訊息如同冰雹般砸向指揮部。
“磐石”站在沙盤前,地圖上代表敵軍火力的紅色標記如同沸騰的血海,正洶湧撲來。
他臉上冇有任何僥倖,隻有凝重。
他知道,“雲雀”用生命撕開的口子,爭取的時間,已經耗儘。
日寇的報複,來了!
“命令!” 磐石的聲音穿透震耳欲聾的炮擊背景音,“一線部隊,最大程度隱蔽!預備隊進入二線掩體!“
“防空組,準備迎擊更大規模空襲!所有單位,準備迎接最殘酷的考驗!我們的背後,是山河故土!一步,不退!”
他的指令如同定海神針。
陣地上,士兵們默默地將身體更深地埋入掩體,檢查著所剩無幾的彈藥,眼神中燃燒著與“雲雀”同出一源的火焰。
國破家亡之際,退無可退!
東南方的天際線,引擎的轟鳴再次撕裂長空。
這一次,數量更少的霍克-III,甚至夾雜著幾架更為老舊的型號,義無反顧地升空了!
他們清晰地看到了遠方那遮天蔽日的日軍新機群,看到了地麵上如同煉獄般的炮火覆蓋。
無線電頻道裡,冇有豪言壯語,隻有平靜到令人心碎的交接:
“鷹巢,獵鷹小隊升空,目標,敵轟炸機群,完畢!”
“獵鷹小隊收到,保重!” 地麵指揮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
這些飛行員,都曾目睹了“雲雀”的壯舉。
他們知道此去意味著什麼。
效能的鴻溝並未縮小,敵人的規模更加龐大。
他們升空,不是為了勝利,而是為了延續那以生命換來的片刻喘息,為了用自己燃燒的軀體,再次延遲那毀滅降臨的時刻!
“弟兄們,‘雲雀’在前頭看著呢!纏住護航機!撞,也要撞開一條路!” 新任長機的聲音在頻道中響起,平靜中蘊含著火山般的力量。
他們如同撲向烈焰的最後飛蛾,以精湛到超越時代的技術,在絕對劣勢中與數倍於己的日軍新銳戰機周旋。
霍克-III老舊的機身在空中做出令人歎爲觀止的機動,將效能壓榨到極限,一次次險象環生地避開致命的炮火,用孱弱的機槍向龐大的轟炸機群發起決死的衝鋒。
一架霍克-III的機翼被炮彈撕裂,拖著濃煙翻滾下墜。
飛行員在失控的最後一刻,對著話筒嘶吼,那聲音穿透雲霄,彷彿是對著腳下燃燒的大地,對著四萬萬同胞立下的誓言:
“國難當頭,豈容苟且!身既死矣,魂佑山河!抗戰精神,永世不滅!”
話音未落,戰機猛地轉向,朝著最近的一架日軍轟炸機,如同燃燒的流星,猛地撞去!
轟!又一道悲壯的火柱沖天而起!
緊接著,另一架被數架敵機咬住的霍克-III,油箱被打穿,烈焰瞬間吞噬了機身。
飛行員冇有跳傘,反而猛地推滿油門,帶著熊熊燃燒的戰機,如同複仇的火鳳凰,徑直衝向了日軍轟炸機編隊的核心!
“先輩血未儘,吾輩豈偷生!殺敵!殺敵!!”
最後的怒吼在爆炸的轟鳴中湮滅,卻如同驚雷,炸響在每一個目睹此景的觀眾們心頭!
一架,又一架… 這些軍人飛行員,駕駛著落後的戰機,用生命踐行著同一個信念:吾輩軍人,守土有責!粉身碎骨,不退寸分!抗戰烽火,由我續燃!民族魂魄,豈容倭寇輕辱!
天空,成為了血肉與鋼鐵熔鑄的祭壇。
每一次撞擊的烈焰,都是抗戰不屈精神最悲壯的綻放!
地麵上,士兵們咬碎了鋼牙,淚水早已流乾,隻剩下刻骨的仇恨和同歸於儘的決絕。
他們知道,空中戰友在用生命為他們爭取時間,為他們爭取一線生機,爭取反擊的機會!
“磐石”挺立在指揮部,耳中是空中不斷傳來的撞擊與爆炸,眼中是沙盤上那片被血色標記的焦土。
他緩緩舉起右手,向著那片被英雄之血染紅的天空,敬禮!
他的聲音嘶啞,傳遍整個通訊網路:“全體都有!日寇猖狂,屠我袍澤!空中弟兄,已為我等赴死!”
“此仇此恨,唯血可洗!陣地存亡,在此一舉!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死戰!不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