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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市,玄武區龍蟠路,本湖月日料店。
“本湖月”日料店的招牌在傍晚的霓虹中泛著清冷的光。
推拉門內,是刻意營造的東瀛風情:淺色的原木隔斷,低矮的榻榻米包間,紙燈籠透出昏黃的光暈,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生魚腥氣和醬油的清鹹。
吳昊然皺著眉,有些彆扭地盤腿坐在軟墊上,眼神掃過桌上精緻的刺身拚盤和冒著熱氣的壽喜鍋,卻提不起半點食慾。
他拿起冰水杯猛灌了一口,試圖壓下心頭的煩躁。
“澤恒,”他終於忍不住開口,“你冇事選個這種地方吃飯乾啥?”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但那份對周遭一切“島國元素”的生理性厭惡,幾乎要從每個毛孔裡溢位來。
張澤恒與他截然不同。
他姿態放鬆,一隻手慵懶地搭在桌麵邊緣,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打著:“耗子,你難道不覺得……這場景本身,就他媽的有趣到諷刺嗎?”
“守衛金陵,守衛金陵……”
“我們拚死守衛的是腳下的這片土地,是這座城市的每一寸肌理,是浸透了血與火的記憶!”
“而如今……”
他的手指猛地停下敲擊,虛虛一指這間充斥著東瀛風情的屋子,又彷彿透過牆壁,指向了外麵那條以“龍蟠”為名的道路,指向了這座飽經滄桑的城市。
“就在這片我們曾用血肉澆築、誓死捍衛的土地上,堂而皇之地開著這樣的‘風情街’,販賣著來自那個施暴者國度的‘精緻’和‘文化’。”
“在這裡吃這一頓飯,嚼的每一口,嚥下的每一粒米,都像是在反覆咀嚼那段無法癒合的曆史,提醒著我們,有些傷痕,從未真正結痂。”
“而遺忘,有時比侵略本身,更令人心寒。”
吳昊然聽了後,臉色愈發陰沉:“所以你選在這裡就為了說這些?”
“彆急,還有人冇來呢!”
不久,包間的木門被拉開,秦祥林緩緩的走進來:“你們倆怎麼突然跑這裡來吃日料了?”
“祥子?”吳昊然有些驚訝。
“這不是剛好玩了保衛戰,又看到這條街就心血來潮麼!”張澤恒知道對方要來,相對平靜:“人找來了麼?”
“應該快到了!”秦祥林走到兩人身邊坐下。
吳昊然愈發疑惑的著兩人:“找誰?你們倆說話怎麼還跟打啞謎似的?”
張澤恒看他跟個好奇寶寶似的,失笑道:“你再等等不就知道了!我爺爺讓我找祥子找的人。”
“你爺爺?”吳昊然更懵了,張澤恒的爺爺?那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
“唔,太難吃了,一股子腥膩味!”秦祥林吃了一口魚子醬蓋三文魚,眉頭皺成一團。
“哈哈!”吳昊然像是找到了共鳴,積壓的煩躁和不滿找到了宣泄口,指著張澤恒,“我就說吧!他找這麼個難吃又膈應人的鬼地方不說,還跟我這兒嘰裡咕嚕唸了一大通經,聽得人腦仁疼。”
就在這時,包間的木門再次被輕輕拉開一條縫。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吳昊然指著張澤恒抱怨的話被突然拉開的木門打斷,他下意識地收回了手,和秦祥林、張澤恒一起看向門口。
一個穿著洗得有些發白的灰色舊T恤、黑色工裝短褲的青年走了進來。
他模樣俊朗帥氣,身形挺拔,但此刻眉頭微蹙,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和警惕,顯然對這間充斥著東瀛風情的日料店環境感到意外。
“沈青山,快來坐!”秦祥林立刻站起身,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容,熱情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指向張澤恒對麵的空位,態度冇有絲毫富家子弟的架子。
沈青山略一點頭,目光快速掃過包間內的三人,在張澤恒那深邃難測的眼神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才邁步走了進來:“你們好。”
他的聲音清朗,帶著一種不卑不亢的平靜。
“沈青山?”吳昊然眼睛一亮,剛纔的煩躁和不滿瞬間被巨大的好奇和一絲興奮取代。
他身體微微前傾,帶著點不敢置信的語氣問道:“是那個…《金陵保衛戰》的製作者?真的是你?”
“是我。”沈青山坦然承認,在秦祥林指引的位置坐下,姿勢端正,目光平靜地迎向三人的注視。
張澤恒一直觀察著沈青山,此刻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鄭重,完全不同於之前與吳昊然對話時的嘲諷語調:“沈兄弟,我叫張澤恒,冒昧請你過來,地點也選得…有些特彆,還望見諒。”
他微微頷首,算是致意。
“沒關係。”沈青山簡短迴應,等待著下文。
他能感覺到,對麵的張澤恒,以及他背後所代表的力量,絕非尋常。
張澤恒冇有繞彎子,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變得異常專注和認真:“今天請你來,主要是受我爺爺所托。”
“他老人家…姓張,名立鋒。”
“張立鋒?”沈青山眼神微動,顯然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
他記得自己在十五萬人蔘戰裡就遇到過一個叫張立鋒的人,還是自己讓對方加入的紫金山防守戰。
“是的。”張澤恒確認道,語氣中帶著對爺爺的尊重,“我爺爺他…最近一直在體驗你的《金陵保衛戰》,他…感觸很深!”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著如何表達一個極其特殊、甚至有些沉重的請求。
包間裡安靜下來,連秦祥林都收起了隨意的姿態,吳昊然更是屏住了呼吸,預感到接下來的話題絕不簡單。
“爺爺在遊戲裡麵遇到了一位老大哥,”張澤恒的聲音放得更輕,卻清晰地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他們一起在紫金山浴血奮戰,算的上是生死之交了。”
“但是那位老大哥在那局遊戲過後,他因為一些原因…離世了。”
在場的所有人心裡都沉重起來,他們冇想到一個老兵就這樣在遊戲裡…
“所以張老爺子找我來是為了?”沈青山問道。
張澤恒立馬說出找他來的原因:“我爺爺說,你能把那個年代的前輩都這麼精細的編寫進遊戲裡,就是能不能在金陵城裡把那個老爺爺也編寫進去。”
“這是他老人家一生的執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