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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大川迅速點出十名符合要求的玩家,其中就有幾個在剛纔白刃戰中表現格外勇猛、動作迅捷的身影。
“張立鋒,陣地交給你了,穩住大家,做好接應準備!”程大川對張立鋒沉聲道。
“放心,老程。你們小心,動作要快!”張立鋒重重點頭,眼神交彙間,無需多言,信任與默契儘在其中。
冇有片刻耽擱。
程大川一揮手,十名精挑細選的玩家立刻跟在他身後,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滑下主陣地。
他們利用炮彈坑、炸塌的塹壕、以及傍晚漸濃的暮色作為掩護,向著那片死亡河灘潛行。
每一步都踩在鬆軟的泥土或碎石上,發出微不可聞的沙沙聲,在寂靜的戰場上卻如同擂鼓般敲擊著每個人的心臟。
濃重的硝煙味、焦糊味和尚未散儘的血腥氣縈繞在鼻尖。
程大川打頭陣,動作如同最老練的獵豹,時而匍匐,時而利用地形快速躍進,每一次停頓都伴隨著犀利的眼神掃視前方和側翼。
十名玩家緊隨其後,屏住呼吸,模仿著他的動作,努力控製著身體的每一塊肌肉,不敢有絲毫大意。
他們看到沿途散落著小鬼子丟棄的鋼盔、斷槍、甚至被炸得麵目全非的屍體,這些都提醒著他們此刻深入敵前區域的極度危險。
前方,就是那片開闊的河灘。
渾濁的河水在夕陽餘暉下泛著暗紅的光,像凝固的血。
小鬼子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河灘邊緣和淺水區,景象慘烈。
“散開,隱蔽!警戒!”程大川壓低嗓音,短促地命令。
十名玩家立刻像水滴融入沙地,迅速分散到河灘邊緣的亂石堆、低窪的彈坑以及枯黃的蘆葦叢中。
架起槍,警惕地監視著對岸和可能藏匿敵人的樹林方向。
死寂,隻有風吹過蘆葦的沙沙聲和河水緩慢流淌的嗚咽。
確認暫時安全後,程大川做了幾個手勢。
玩家們立刻從隱蔽處鑽出,動作迅捷而有序地彙聚到他身邊,每個人都揹著一個沉重的布包或木箱,裡麵裝滿了各式各樣的地雷和製作詭雷的材料。
壓發雷、絆發雷、跳雷、集束手榴彈改裝的“大禮包”,還有用於偽裝的枯草、浮土、碎石甚至是從日軍屍體上扒下來的破布條。
“聽著!”程大川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河灘泥濘,鬼子主力過來,必然走相對乾硬的區域和涉水較淺的路徑。我們的雷,要埋在他們覺得安全的地方!”
他迅速分配任務:“泥濘邊緣與水窪交界處,埋設壓發雷和防水處理過的反步兵雷,利用泥濘的自然偽裝。
亂石堆之間的狹窄通道,佈置絆發雷和連環雷,鬼子在亂石中穿行,視線受阻,容易觸發隱蔽的絆線。
平坦的乾硬沙地,埋大型反步兵雷或集束手榴彈“大禮包”,覆蓋薄沙偽裝。
涉水渡河的必經淺灘,在水下佈置防水詭雷,用石頭固定,絆線隱藏在渾濁的水中。
在河灘通往後方的小路、斜坡,埋設壓發雷和跳雷,專門招呼潰逃的敵人。”
程大川一邊說著,一邊親自示範,他挖坑、埋雷、設定引信、偽裝,一氣嗬成,如同一個精密的機器。
玩家們兩人一組,緊張而專注地執行著命令。
有人負責挖坑和偽裝,有人負責傳遞地雷和設定引信核心。
汗水順著他們的鬢角流下,混著泥土,但他們渾然不覺,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手上。
每一次將地雷放入坑中,每一次小心翼翼地佈置絆線或壓板,每一次用枯葉、浮土、碎石甚至刻意擺放的日軍破鋼盔進行偽裝,都彷彿在與死神共舞。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硝煙味、血腥味,還有新翻泥土的潮濕氣息。
一個玩家在搬動一塊石頭設定絆發雷支撐點時,腳下碎石突然滑動,發出“嘩啦”一聲輕響!
所有人瞬間僵住,心臟幾乎跳出嗓子眼,迅速伏低身體,手指緊扣扳機,槍口死死指向聲音可能驚動的方向。
對岸一片死寂,隻有風吹過樹林的嗚咽。
虛驚一場!
程大川嚴厲的目光掃過那個玩家,玩家羞愧地點點頭,動作更加小心翼翼。
時間在極度緊張中一分一秒流逝。
暮色四合,天光迅速黯淡,給他們的行動提供了更好的掩護,但也增加了操作的難度。
終於,最後一個地雷被小心翼翼地埋設、偽裝完畢。
“撤!”程大川確認所有雷區標記完成,果斷下令。
十名玩家迅速收拾好工具,背起空了的揹包,再次像幽靈一樣,藉著越來越深的夜色和河灘地形的掩護,沿著來路快速而隱蔽地撤回。
歸途比來時更加緊張,因為他們知道,腳下的這片河灘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致命的陷阱。
當他們終於有驚無險地爬回主陣地,翻進熟悉的塹壕時,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長長籲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才感覺到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怎麼樣?”張立鋒立刻迎了上來,聲音裡帶著關切。
“都埋設好了,就等這群狗日的小鬼子入席了。”程大川抹了把額頭的汗,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他望向那片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寧靜、甚至有些詭異的河灘,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
陣地上,玩家們看著這十名渾身泥濘、卻安全歸來的同伴,眼中充滿了羨慕與敬佩。
要不是身上有傷,他們也想去執行這項重要任務。
“怎麼樣,快跟我說說地雷是怎麼埋的?”
戰壕裡的玩家將那十個去執行任務的人圍住,臉上都寫滿了好奇。
那十個人不由自主的就翹起了嘴角,一一為這群好奇寶寶解惑。
聽完解釋後,所有人不由自主的冒出一個念頭:原來埋地雷也有這麼多講究。
……
紫金山的另一處山脊線上,硝煙尚未散儘。
戰鬥剛剛結束了。
或者說,這一波結束了。
戰壕裡,一片狼藉,被炸塌的胸牆、散落的彈藥箱、扭曲變形的槍支、浸透了暗紅色液體的泥土,還有橫七豎八躺倒的人影。
沈青山背靠著冰冷潮濕的壕壁,緩緩滑坐到地上。
他的一條胳膊無力地垂著,臨時捆紮的繃帶早已被血和泥染透,臉上滿是煙燻火燎的痕跡,嘴脣乾裂起皮。
他身邊,或坐或躺著的,都是倖存的玩家們。
冇有人歡呼,冇有人說話。
隻有粗重、壓抑的喘息聲此起彼伏。
“你們有誰當過兵?或者精通一些戰術指揮?”沈青山大聲詢問。
他能感覺到自己對於戰術的指揮與戰場把控差都很弱,下一次衝鋒可能就很難帶領隊伍守住陣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