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的風聲驟然一緊,那幾道蒙麵黑影察覺行蹤暴露,想做最後的負隅頑抗
我壓下心頭激盪,不再有半分遲疑。
玄色王服一振,當場排布戰術,語氣沉穩果決:「王妃,勞煩你穩住後方。帶人守住藥田與流民聚集處,防備賊人調虎離山、縱火作亂;
沈驚鴻,率親兵分左右兩翼包抄,堵死山林退路,切記留活口審問;
風七七、蕭承嗣,隨我正麵逼近;
蘇慕言,立刻聯絡村中熟識地形的獵戶,封鎖山下路口,嚴防賊人逃竄傷及無辜。」
「臣妾/末將遵令!」
沈驚鴻瞬間收起開荒時的拘謹,長劍出鞘寒光凜冽,一身沙場淩厲氣場儘顯。
蘇慕言連禮數都精簡了幾分:「微臣即刻去取山地輿圖,同時清點附近戶籍,避免誤傷山民,絕不耽誤圍剿!」
他雖不擅舞刀弄槍、戶籍、地形這些後方事宜想得滴水不漏。
蕭承嗣把玩玉佩的手一收:「終於能活動活動筋骨了,一群躲在礦窯裡見不得人的鼠輩,看小爺怎麼收拾他們。」
風七七橫他一眼,短刃已穩穩握在手中,嘴上毫不留情:「少吹牛,待會別莽撞中了毒器,我可冇空救你。」
話雖刻薄,腳步卻下意識與他錯開半步,形成一近一遠的攻防配合之勢。
這對歡喜冤家,平日裡互懟不停,關鍵時刻的默契早已天成,半點不拖後腿。
蕭承玦望著我,眼底溫潤卻藏著銳利,隻輕輕一點頭,聲音輕卻篤定:「殿下放心前去,後方有我。」
冇有多餘言語,卻字字可靠,轉身便去安置流民、看護藥田與那本關鍵草藥古籍,一如既往地默默兜底。
眾人領命,頃刻便布成合圍之勢,連一絲破綻都冇留。
那處毒窩,三麵靠山,僅有一個窄口進出,本是易守難攻的地勢。
不多時,窯內便衝出十餘名蒙麪人,一個個手持鋼刀,腰間鼓鼓囊囊。
「靖王殿下,北境軍政大事,何必插手這山野私務?」為首之人聲音沙啞,刻意變聲掩飾,卻掩不住語氣裡的心虛。
「識相便退去,否則咱們魚死網破,這滿山毒粉散開,流民與將士一個都跑不了!」
我緩步上前,語氣冷厲中帶著幾分嘲諷:
「你們損毀藥草,私製毒材,毒害流民,樁樁件件皆是喪儘天良,如今還想以毒粉要挾,未免太自不量力。」
話音未落,沈驚鴻已從側翼突進。
她沙場經驗老道,劍鋒專挑對方破綻下手,親兵緊隨其後,陣型嚴整有序。
風七七身形輕巧,專探死角,接連擊落兩人手中的毒粉包,語氣帶著幾分急切:
「殿下,他們身上果然帶了烈性毒粉,一旦擴散後果不堪設想!」
蕭承嗣則正麵牽製,劍招靈動。
時不時替她擋下暗襲,嘴上還閒不住打趣:「看見冇,關鍵時刻還得靠我——哎你別踩我靴子!剛打理乾淨的!」
風七七冇好氣地瞪他,卻悄悄往他身側靠了靠。
替他擋開側麵襲來的刀棍,兩人打鬨間,反倒把賊人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蘇慕言帶著兩名獵戶匆匆趕回。
站在安全地帶高聲提醒,字字關鍵:
「殿下!毒窯左側有舊礦道,可直通後山斷崖,微臣已讓人堵死!
賊人再無退路!」他頓了頓,又補充一句,
「獵戶說,這礦道早年是富商修的備用礦道,深處似有隱秘,隻是無人敢進。」
不過半柱香功夫,賊人儘數被製服,一個個五花大綁押成一排,。
記錄著毒材流向與黑礦交易往來,另外……還有幾株倖存的玄陽草幼苗,藏在窯內隱蔽處。」
她頓了頓,又低聲道,「礦道內石壁上,刻著一個陌生的月紋標記,
與小石頭的太子玉佩紋路有幾分相似,卻又不一樣。」
蘇慕言接過帳冊快速翻閱,越看眉頭越緊,手指撫過帳冊末頁的隱秘印記,隨即拱手稟報導:「殿下,這帳冊上的交易印記,與毒窯時查獲的私印完全一致,礦道一句隱晦暗語——『待月娘歸,再啟礦秘』
與太子舊案痕跡高度吻合。
我心頭一沉,所有線索瞬間串連。
玄陽草被毀、流民中毒、毒窯猖獗,根本不是孤立事件,全是同一股勢力在暗中操控,而這股勢力,直指京城二皇子,還牽扯著太子生前的隱秘人與礦場秘事。
這時,小石頭被奶奶牽著。
在流民簇擁下慢慢走近。小孩攥著那半塊太子玉佩。
仰著黑黑瘦瘦的小臉,眼神澄澈又認真。
小聲說:「王爺,這個記號……我爹說過,當年太子叔叔身邊。有位戴月形髮簪的姐姐,也有一樣的印子,姐姐說要幫太子叔叔徹查礦場。」
孩童無心之語,再次印證太子白月光的伏筆。
老人顫巍巍行禮,老淚縱橫,語氣滿是悲憤:
「殿下,這些人就是當年在北境作惡的餘孽,靠著礦場和毒材牟取暴利,我兒子是太子殿下的侍衛。太子殿下當年就是因為要查他們,才遭了毒手啊……」
在場流民聞言,無不憤慨,紛紛叫嚷著要嚴懲惡徒,為太子殿下報仇。
蘇慕言看著群情激憤的百姓,再看滿地罪證與暗藏的線索。
對著我鄭重躬身,語氣滿是愧疚與敬佩:
「殿下,微臣今日方知,殿下不拘規製、以民為先,纔是真正的治國之道。微臣之前死守條文,險些誤了大事,此後必以殿下號令為先,以民生為重,全力整頓北境政務,協助殿下徹查太子舊案。」
我微微頷首,目光掃過被控製的賊人、封存的帳冊、倖存的玄陽草幼苗。
還有沈驚鴻帶回的石壁印記,沉聲道:
「將人犯嚴加看管,毒材物證妥善封存,待後續細細審問,挖出所有同黨。玄陽草幼苗立刻移入藥田,交由專人悉心培育,務必成活。
此事既牽黑礦,又涉京城勢力,更與太子舊案、秘礦隱秘相關,必須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蕭承玦緩步回到我身側,輕聲道:
「毒窟已清,藥田無虞,玄陽草幼苗養護,後續需格外謹慎,提防京城勢力再派暗手。」
夕陽斜照,將眾人身影拉得很長,晚風捲著礦窯的塵土,帶來一絲不易察覺的隱秘氣息。
這礦窯裡的餘孽,不過是台前棋子,真正的幕後黑手與隱秘往事,還藏在遙遠的京城深處,藏在未探明的礦道之中的秘密,與那位未曾露麵的太子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