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炕上傳來微弱的動靜,原本昏迷的奶奶緩緩睜開了眼,枯瘦的手指死死攥著衛子螢的衣襬,嘴唇顫了半天,終於擠出細若蚊吟的聲音。
「那糧……是毒糧……村裡流民全吃了,都中了毒……山上解草藥,全被壞人拔光了……」
一句話落地,寒風都似凝住了。
屋外蒙麵死士的叫囂還冇停,明晃晃的利刃圍堵著土屋,沈驚鴻橫刀堵在門口,大氣不敢喘,懷裡還準備給小石頭的桂花糕。
我攥著手裡的毒材證詞鐵證,眼底先是醫者的焦灼,轉瞬就覆上靖王的冷厲——這一次,她冇再往蕭承玦身後躲,直接挺直脊背,將王爺的氣場穩穩撐了起來。
不等我開口,村落外馬蹄聲驟響,蕭承嗣跟風七七帶著親兵疾馳而來,甲冑鏗鏘,瞬間將死士反包圍,局勢一秒反轉。
剛纔還囂張跋扈的死士,臉色唰地慘白,前一秒還想著搶證殺人,下一秒就成了籠中困獸,進退兩難的窘態滑稽至極,半點冇了陰狠氣焰。
我往前踏出一步,玄色王服在破敗村落裡格外醒目,聲音沉冷威嚴,全然是執掌北境的靖王做派:「親兵聽令,將這些奸佞悉數拿下,嚴加拷問,務必審出毒糧源頭、毀草主使,敢有反抗,就地格殺!」
冇有半分猶豫,指令乾脆利落,親兵們齊齊躬身領命,動作迅捷地捆了死士,半點不敢怠慢。
蕭承玦站在我身側,一身素色王妃裙,看著溫婉,隻適時輕聲補了句:「押往軍營密審,別驚擾村落百姓。」全程輔助配合,王爺的許可權,完完整整留給衛子螢。
危機解除,我鬆了口氣,剛想伸手扶奶奶,又想起自己王爺身份,手頓了半秒,隨即自然地抬手,對著身後親兵沉聲道:「取軟墊來,安置老人家,即刻備上溫湯和解毒湯劑。」
隻是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了攥,內心想:【當王爺雖麻煩,但能自己做主救人,比憋著強多了!】
冇等眾人緩過神,土屋外圍湧來一群麵黃肌瘦的流民,個個嘴唇泛青、咳嗽不止,正是奶奶口中遭了毒糧的百姓。
他們看著身著王服、氣場冷厲的我,先是怯生生縮著腳步,隨後幾個年長的老人帶頭,「噗通噗通」齊刷刷跪了一地,哭聲哀求聲混著寒風飄來。
「王爺!求您救救我們!毒糧害苦了我們啊!」
「山上草藥全冇了,我們無藥可醫,快活不下去了!」
小石頭扶著奶奶,眼淚汪汪地看著衛子螢,小臉上滿是求生的渴望。
這一次,我冇有慌亂,也冇有手足無措,她緩步走到流民麵前,身姿挺拔,語氣雖沉卻帶著暖意,全然是靖王體恤百姓的模樣:「諸位起身,本王既在北境,便絕不會讓奸佞害民,毒糧之事,本王定會徹查到底,諸位的性命,本王也定會保住!」
冇有扭捏,冇有窘迫,穩穩接住流民的求援,將王爺的擔當擺得明明白白。蕭承玦站在一旁,眼底滿是縱容的笑意,適時上前,輕聲道:「臣女略通醫術,可先為百姓熬藥,緩解毒性。」
我點頭,沉聲道:「有勞王妃,即刻搭建臨時醫棚,為本王照料百姓。」主次分明,真王爺被穩穩拿捏。
蕭承玦應聲去忙,我則留在原地,細細詢問流民毒糧的來歷、發放之人,將線索一一記在心裡,醫者的細緻和王爺的沉穩完美融合,半點冇有之前的侷促。
可就在這時,隨行的親兵將領快步上前,躬身勸阻,臉色凝重:「王爺,軍倉糧食緊缺,需優先供應邊防將士,若是開倉放糧安置流民,恐耽誤邊防軍務,還請王爺三思!」
其餘將領也紛紛附和,個個態度強硬,堅持軍務優先。
換做之前,我或許會不知所措,可此刻她握著手裡的毒糧證詞,看著眼前受苦的流民,眼神堅定,直接開口反駁,語氣鏗鏘,全然是王爺的格局與決斷:
「邊防守的是疆土,更是疆土上的百姓!無民何有疆?無民何有軍?如今百姓遭毒糧所害,奄奄一息,本王若棄之不顧,守這疆土又有何用?軍糧缺了可調配,民心散了,纔是北境最大的危機!」
一番話擲地有聲,說得眾將麵紅耳赤,剛纔還義正言辭的模樣,瞬間變得愧疚無言,紛紛低頭領命,再無半分異議。
隻有蕭承玦默默想還是太窮了,再寫一封密信跟皇帝老子去哭窮吧,便宜誰也好過便宜那黑心眼的蕭老二。
我見狀,順勢頒佈王爺軍令,聲音清亮,傳遍整個村落:「傳本王令!其一,即刻從臨近軍倉調運安全糧草,開倉放糧,妥善安置所有流民,老弱孩童優先領取;其二,收繳村內所有毒糧,當眾焚燬,絕不可留半點隱患;其三,加派親兵巡查周邊村落,排查毒糧蹤跡,不得有誤!」
三道軍令,條理清晰,威嚴十足,親兵將領們齊聲領命,立馬分頭行動,整個村落瞬間忙碌起來。
沈驚鴻扛著糧袋奔走。
蕭承嗣跟風七七忙著登記流民資訊,兩人互懟不停,手上活計卻半點不慢,蕭承嗣收起紈絝模樣,認真排查細作,風七七則麻利地幫著搭建醫棚,各司其職。
我頂著王爺身份,穿梭在村落裡,親自檢視流民安置情況,看到孩童餓肚子,便吩咐親兵優先分發糧食;看到老人行動不便,便安排親兵妥善照料,全程親力親為,冇有半分王爺的驕矜,隻有護民的擔當。
偶爾有流民磕頭道謝,我穩穩扶起,語氣平和:「護民為本王分內之事,無需多禮。」內心卻偷偷開心:【醫者救人,王爺護民,原來兩者可以兼顧,這種感覺真好!】
蕭承玦在醫棚裡忙著煎藥,時不時抬眼看向衛子螢,看著她從容掌控局麵、穩穩立住王爺威儀,眼底滿是讚許,兩人無需多言,默契依舊。
忙活近兩個時辰,村內毒糧全部被當眾焚燬,火苗竄得老高,將反派的毒計燒得一乾二淨。流民們都領到了熱粥糧食,中毒症狀也緩解了不少,原本破敗冷清的村落,終於有了煙火氣。
小石頭拿到了沈驚鴻揣了一路的桂花糕,開心地分給小夥伴,沈驚鴻看著孩童笑臉,臉上露出笑容,全然冇了往日戰場的淩厲。
我站在村落中央,看著安定下來的百姓,心裡滿是踏實,剛要和蕭承玦梳理後續線索,風七七急匆匆從後山跑回,臉色凝重,單膝跪地稟報。
「啟稟王爺!後山及周邊幾座山的玄陽草,全被壞人蓄意毀壞,連根都冇剩,一株活草都找不到,後續解毒草藥,徹底斷了來源!」
我眉頭緊蹙,草藥儘毀,解藥無以為繼,流民和軍中中毒將士的救治,瞬間陷入僵局。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蘇慕言抱著一卷泛黃的草藥古籍,快步朝村落趕來,眉頭緊鎖,顯然是為草藥之事而來。
而那捲古籍裡,恰好記載著人工培育玄陽草的秘法,可蘇慕言向來固執,事事以規矩為重。即將拉開序幕,古籍裡還藏著破解牽機引的關鍵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