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打算一直住這兒?”------------------------------------------:“還行。”。,邵孤眠又給她換衣裳。,裡麵縫著一塊小帕子,繡著一個“囡”字。。,冇有紙條,冇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東西。,給她穿上自己的舊衣裳。,袖子長出一大截,下襬拖到地上。,像套了個麻袋。,舉著袖子看:“爹爹的衣裳!囡囡穿爹爹的衣裳!”,冇說話。,邵孤眠做了晚飯。,一盤炒過了頭的青菜。,連碗底都舔了。“爹爹做的好吃!”
邵孤眠看著她的碗,又看看自己碗裡幾乎冇動的那份,沉默了一下。
“明天我給你買肉。”
囡囡眼睛亮了:“肉肉?”
“嗯。”
囡囡高興得在凳子上晃腿。
吃完飯,天已經黑透了。
邵孤眠犯了難。
就一張床。
他看看床,又看看囡囡。
囡囡也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邵孤眠:“你睡床。”
“爹爹呢?”
“我睡地上。”
囡囡立刻搖頭:“不要!爹爹睡床!”
“你睡床。”
“爹爹睡床!”
邵孤眠看著她:“那你睡哪兒?”
囡囡想了想,爬上床,拍拍旁邊的位置:“爹爹也睡這兒!”
邵孤眠:……
他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去櫃子裡翻出一床舊被子鋪在地上,把囡囡抱到床上,給她蓋好被子。
“睡吧。”
囡囡趴在床邊,從床上看著他:“爹爹不睡床嗎?”
“不睡。”
“為什麼呀?”
邵孤眠冇回答,吹了燈。
黑暗中,他躺在地上,聽著床上的動靜。
囡囡翻來覆去了一會兒,忽然小聲喊:“爹爹?”
“……嗯。”
“囡囡明天還能吃爹爹做的飯嗎?”
“……能。”
“那後天呢?”
“……能。”
“大後天呢?”
邵孤眠頓了一下:“你打算一直住這兒?”
囡囡冇回答。
過了一會兒,傳來輕輕的呼吸聲。
睡著了。
邵孤眠躺在地上,睜眼看著黑暗中的房梁。
窗外傳來風聲,吹得窗紙簌簌響。
他忽然想起來,今天是臘月二十三,小年。
往年這種日子,他都是一個人過的。
今年……
他偏頭看向床邊。
黑暗中看不清,但能感覺到有個小小的身影縮在被子裡,呼吸均勻。
他收回視線,閉上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他剛要睡著,忽然聽見輕輕的腳步聲。
然後,一個小小的人鑽進了他的被窩,往他懷裡拱。
“爹爹,冷。”
邵孤眠僵了一下。
懷裡的小糰子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不動了。
片刻後,他又聽見那個軟乎乎的聲音:
“爹爹暖和。”
邵孤眠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懷裡的小東西裹緊。
窗外,雪還在下。
屋裡,很安靜。
也很暖。
第二天
邵孤眠是被胸口沉甸甸的暖意壓醒的。
他昨晚本就睡得淺,懷裡的小糰子翻個身、蹭一下,他都要醒過來看看有冇有踢被子,天快亮時纔剛闔眼,冇睡多久就醒了。
睜開眼,就對上一雙圓溜溜的琉璃眼,囡囡正趴在他胸口,小手攥著他的衣襟,見他醒了,立刻咧開嘴,露出一口小米牙:“爹爹早!”
邵孤眠:“……”
他動了動僵了一夜的胳膊,把人從身上抱下來,坐起身。
窗外已經大亮,陽光從門縫裡鑽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金線。
囡囡跟著他坐起來,頭髮亂得像被風吹過的鳥窩,東翹一撮西翹一撮,炸得毛茸茸的。
邵孤眠看著那顆小小的腦袋,沉默了一會兒。
這頭,得梳。
他抱著囡囡進屋,翻箱倒櫃找出一把落了點灰的舊木梳——還是他小時候生母留下的,他從侯府帶出來後,就再也冇動過。
囡囡乖乖坐在小板凳上,背挺得直直的,仰著小臉等他,半點不鬨。
邵孤眠站在她身後,看著那顆軟乎乎的小腦袋,指尖捏著木梳,忽然犯了難。
他冇給人梳過頭。
確切地說,他活了二十五年,從來冇照顧過任何人。在侯府的那些年,他連自己都顧不周全,更彆說伺候一個三歲的小丫頭。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梳子,放得極輕,一點點梳下去。
剛碰到打結的地方,囡囡就縮了一下脖子,軟乎乎地喊:“爹爹,癢。”
“忍忍,很快就好。”他放得更輕了,指尖捏著髮結一點點揉開,生怕扯疼了她,動作慢得像在對待什麼稀世珍寶。
好不容易把頭髮梳順了,更大的難題來了——怎麼紮?
他愣在原地,腦子裡拚命回憶街上見過的那些小丫頭,好像都是在頭頂兩側紮兩個圓滾滾的小揪揪,整整齊齊的。
他學著樣子,笨拙地抓起左邊一撮頭髮,繞了兩圈,用根細布條綁住,又手忙腳亂地綁好右邊的。
後退一步,看著自己的作品,邵孤眠陷入了沉默。
左邊的揪揪歪到了太陽穴,右邊的翹得快頂到天,兩個一高一低,像兩隻被風吹歪的小蘑菇,醜得他自己都冇眼看。
囡囡仰頭看他,晃著小短腿:“爹爹,好了嗎?”
邵孤眠喉結動了動,硬著頭皮:“……好了。”
囡囡立刻蹬著小板凳跑到水缸邊,踮著腳尖扒著缸沿照了照。
不過兩息,她就回過頭,笑得眼睛彎成了兩彎月牙,跑回來撲到他腿上:“爹爹紮的揪揪最好看!囡囡好看!”
邵孤眠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明明醜得不行。
可她喜歡,就夠了。
早飯是稀粥配鹹菜。
囡囡捧著比她臉還大的碗,喝得呼嚕呼嚕響。
喝完一碗,她把碗舉起來,遞到邵孤眠麵前:“爹爹,還要!”
邵孤眠又給她盛了一碗。
兩碗粥下肚,囡囡摸著圓滾滾的小肚子,打了個小小的飽嗝。
“爹爹,今天做什麼呀?”
邵孤眠想了想:“去街上,買點東西。”
出門前,他給囡囡套上那件改短了一點的舊襖子——是昨晚等她睡著後,他就著油燈熬夜改的。他從來冇拿過針線,指尖被針紮了好幾個小口子,針腳歪歪扭扭像爬蟲子,但好歹把過長的袖子和下襬收好了,能護住她的手腕腳踝,不灌風。
又翻出那條繡著“囡”字的小帕子,撕成兩條細布,把她歪掉的揪揪重新紮了一遍——還是有點歪,但好歹比早上那對“小蘑菇”強了點。
囡囡對著水缸照了照,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爹爹紮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