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像往常一樣在城市的寫字樓裏忙碌地工作著。
這是一個普通的夏日午後,陽光透過百葉窗切割成條狀灑在辦公桌上,鍵盤縫隙裏還殘留著今早匆忙吞下的麵包碎屑。
她盯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報表,右手機械地滑動滑鼠,左手無意識摩挲著咖啡杯沿——杯底早已幹涸,隻留下一圈褐色的痕跡。
突然,整棟大樓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林曉手中的滑鼠“啪嗒”掉在地上,她踉蹌著扶住桌角,驚恐地看著窗外。
遠處的摩天大樓像風中的紙牌般劇烈顫抖,玻璃幕牆成片剝落,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銀光,宛如一場致命的流星雨。
天空中,詭異的黑色裂縫如蛛網般蔓延,裂縫深處翻湧著濃稠的黑霧,彷彿世界正被無形的巨手生生撕裂。
“地震了!大家快躲到桌子底下!”部門主管的喊聲被突如其來的轟隆聲淹沒。
林曉的膝蓋重重磕在桌腿上,鑽心的疼痛讓她眼眶發熱。頭頂的吊燈劇烈搖晃,在牆麵投下扭曲的光影,空調管道裏傳來重物墜落的悶響。
晃動不僅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劇烈,整個樓層開始傾斜,檔案和辦公用品如雨點般砸落。
就在這時,裂縫中滲出瀝青般的液體,凝結成一個個扭曲的形體。
那些生物麵板呈現出令人作嘔的灰綠色,布滿黏液的肢體上生長著尖銳的骨刺,多節的觸須在空中揮舞,末端吸盤不斷開合。
為首的怪物足有三層樓高,胸腔裂開成布滿利齒的巨口,輕而易舉咬斷了隔壁大廈的頂端,混凝土碎塊如雪花般紛紛揚揚。
淒厲的慘叫聲穿透玻璃,混著怪物們尖銳的嘶鳴,在空氣中編織成死亡的樂章。
當晃動終於稍有緩和,林曉的指甲幾乎要摳進掌心的肉裏。
她和幾個同事互相攙扶著衝向樓梯間,卻發現防火門早已變形扭曲。
人群像沙丁魚般擠在狹窄的樓道,有人摔倒,有人哭喊,更多的是絕望的咒罵。
林曉感覺肋骨被人狠狠撞了一下,眼前金星直冒,但求生的本能驅使她繼續向下挪動。
終於跌跌撞撞來到樓下,眼前的景象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曾經繁華的商業街變成了一片火海,燃燒的汽車殘骸冒著黑煙,斷裂的電線杆垂落著劈啪作響的電線。
怪物們在廢墟中肆意橫行,它們的觸須捲走尖叫的人群,腐蝕性的黏液滴落在地麵,瞬間冒出刺鼻的白煙。
林曉被人流裹挾著向前奔跑,高跟鞋不知何時跑丟了,腳底被碎石劃出一道道血痕。
不知跑了多久,她拐進一條小巷,靠著斑駁的磚牆大口喘息。
巷口的垃圾桶翻倒在地,腐爛的食物殘渣混著血水,在地麵蜿蜒成暗紅色的溪流。遠處傳來怪物的咆哮,聲音越來越近,林曉的心跳幾乎要震破耳膜。
她環顧四周,發現整條巷子空無一物,唯一的鐵門早已鏽蝕變形,根本無法抵擋攻擊。
陰影籠罩過來時,林曉幾乎停止了呼吸。
那怪物四肢短小卻異常粗壯,背部隆起的骨刺在陽光下泛著寒光,猩紅的豎瞳死死鎖定著她的位置。
怪物的口水滴落在地麵,腐蝕出一個個冒著氣泡的坑洞,腥臭味撲麵而來,讓她胃部翻湧。
就在怪物撲來的瞬間,一道黑影如閃電般掠過。
手持長刀的男人從瓦礫堆中躍起,黑色風衣在風中獵獵作響。
刀刃精準地刺進怪物關節處的軟肉,黑色的血液如噴泉般濺出,在牆上畫出猙獰的圖案。
男人的動作行雲流水,刀鋒在怪物身上劃出細密的傷口,每一次揮砍都帶著致命的弧度。
林曉蜷縮在牆角,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看著男人靈活地躲避怪物的利爪,刀刃在怪物腹部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內髒混著黏液噴湧而出。
怪物發出垂死的哀嚎,卻在最後一刻甩出帶刺的尾巴。
男人側身翻滾,刀鋒順勢劃開怪物的喉嚨,腥臭的血雨潑灑在他臉上,將他的五官染成一片暗紅。
“還愣著幹什麽?”男人甩了甩刀上的血汙,聲音沙啞如砂紙,“想被下一隻怪物吃掉?”
他轉身朝著巷子深處走去,黑色作戰靴踩在碎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林曉這才發現,他的左臂不自然地垂著,衣袖被撕開,露出一道猙獰的傷口,鮮血正順著指尖滴落。
她踉蹌著跟上,喉嚨裏像是塞著團棉花:“謝......謝謝你。”
男人沒有回頭,隻是抬手示意她噤聲。
月光穿透廢墟的縫隙,在他身上投下破碎的光影,林曉注意到他腰間別著的對講機,偶爾傳出斷斷續續的電流聲,像是黑暗中若隱若現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