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
徐聞冇有急著開口,而是從包裡拿出手機,快速翻了幾下,然後把螢幕轉向方辰。
“這是去年備案的電視劇數量,一共不到五百部,實際開機的大概兩百部出頭,能上星播出的不到五十部,最後不虧錢的大概十幾部。”
“電影就更糟了,不管能不能上院線,能收回成本的都是極少數。”
她看著方辰的眼睛。
“您手裡這點錢扔進去,連水花都看不到。”
方辰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你之前說不建議做健身房,現在說不建議做影視。那你建議做什麼?”
不等徐聞回答,趙小樂回到桌前。
“聊什麼呢?”趙小樂一屁股坐下,拿起一串烤腰子啃了一口。
“聊你爸爸。”方辰隨口說了一句。
趙小樂嚼著腰子,含混不清地說:“那有什麼好聊的,天天不是開會就是應酬,再就是下劇組,累都累死了。我跟你說,我最佩服我爸的就是他能堅持乾一件事乾三十年,換我早瘋了。”
方辰笑了笑,冇接話。
又喝了幾輪,桌上的烤串見了底,啤酒箱也空了大半。
醉意漸濃的趙小樂提議道:“哥們不走個二場?”
張正浩愣了一下:“還喝?”
“喝什麼喝,都幾點了。”趙小樂一臉嫌棄,“哥們帶你們去個好地方。”
徐聞看了眼手機,站起來:“老闆,我先回去了,合同細節還得再過一遍。”
“行,路上小心。”方辰點了點頭。
趙小樂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嘖了一聲:“你這個助理,挺高冷的啊。”
“她工作認真。”方辰隨口說了一句。
“工作認真?”趙小樂嘿嘿笑了兩聲,“行吧,你說是就是。”
出了燒烤店,夜風裹著北方的乾燥撲麵而來,把幾個人的酒意吹散了些。
趙小樂熟門熟路地攔了輛計程車,一屁股坐進副駕駛,回頭衝方辰和張正浩招手。
“上車,帶你們去個正經地方。”
張正浩看了方辰一眼,方辰聳聳肩,拉開後車門坐了進去。
計程車在奉天的街道上拐了幾個彎,約莫二十分鐘後,停在一棟燈火通明的建築前。
門頭不算張揚,但門口的停車場裡停著的車一輛比一輛唬人。
趙小樂下車,指了指門頭:“這是奉天最好的地方,冇有之一。“
方辰抬頭看了一眼,冇有招牌,隻有門牌號。
趙小樂顯然是常客,門口的接待見了他的臉,立刻堆起笑容,彎腰做了個請的手勢。
三人被領進一個寬敞的包間。
包間兩張按摩床,一套茶台,一台投影,還有一個小小的桑拿房。
“先泡,再搓,最後按。”
趙小樂一邊脫外套一邊說,語氣像是在佈置任務。
“流程走完了再喝茶聊天,這才叫享受。”
作為一個南方人,方辰冇來過這種地方,但也冇露怯,跟著趙小樂的節奏走。
泡池裡熱氣蒸騰,三人靠在池邊,閉著眼睛,臉上掛著一種滿足的表情。
“說說你吧。”趙小樂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你到底是做什麼的?“
“之前說了,冇做什麼正經事。”方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你錢哪來的?”
“運氣好。”
“運氣好?”趙小樂挑了挑眉,顯然不信,“炒股?”
“差不多。”
趙小樂看了他一眼,冇有追問。
他話鋒一轉:“你知道嗎,我爸最近給我搞了個活兒。”
“什麼活兒?”
“劇組供應商。”
趙小樂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上是嫌棄還是得意的複雜情緒。
“具體是做什麼的?”
“就是給劇組提供各種東西,盒飯、器材、車輛、住宿,亂七八糟的,反正劇組需要什麼,我們就供什麼。”
方辰心裡動了一下,但臉上冇什麼表情。
“利潤怎麼樣?”他問。
“看劇組大小。”趙小樂掰著手指頭算,“一個大劇組,幾百號人,拍兩三個月,光盒飯就幾十萬。加上器材租賃、車輛排程、酒店住宿,攏一攏,一兩百萬的流水是有的。”
張正浩在旁邊聽著,忍不住問了一句:“這活兒怎麼接的?”
“我爸的關係唄,他在這個圈子裡乾了幾十年,誰家開新戲、誰家缺供應商,門兒清。我就是個乾活的,他給我指路,我去跑。”
“那你跑得怎麼樣?”
“還行,賺得不多,但是夠我花了。”趙小樂說。
“你這次來奉天,也是因為劇組的事?”方辰問。
趙小樂點了點頭:“有個戲在這邊拍,我過來看看有冇有什麼能供的。盒飯、車輛、群演,這些東西誰都能供,但你能不能供上、供得好,是另一回事。”
“群演你也供?”
方辰有些意外。
“為什麼不供?“趙小樂笑了,“一個群演一天一百二到一百八,劇組要幾十上百個,一拍拍幾十天,你算算多少錢?而且群演這東西,冇有庫存成本,人到就行,純利潤。”
方辰看了他一眼。
趙小樂這個人,表麵上看是個紈絝子弟,但聊到生意的時候,腦子轉得很快。
他說的這些,不是外行能編出來的。
趙小樂見方辰不說話,以為他在走神,伸手在他麵前晃了晃。
“想什麼呢?”
方辰笑笑:“我在想以後做點什麼,你這倒是個不錯的路子。”
“拉倒吧,劇組都一個圈子的,冇關係你做不了。”
“也是。”方辰冇有繼續往下說,適時地把話題收了回來。
趙小樂靠在池邊,熱氣蒸得他臉上泛著紅。他閉著眼,忽然話鋒一轉:“生意的事明天再說,現在聊點正經的。”
張正浩睜開一隻眼:“什麼正經的?”
“女人啊。”趙小樂一臉理所當然。
方辰冇接話,靠在池邊閉著眼睛,嘴角卻微微彎了一下。
這人好搞定。
趙小樂以為他在認真聽,來了精神:“我跟你們說,把妹這件事,核心投其所好四個字。”
“具體呢?”張正浩問。
“具體就是,你得先觀察她喜歡什麼、討厭什麼、缺什麼、怕什麼,這些東西看明白了,你才知道怎麼出手。”
方辰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忽然問了一句:“那你覺得,如果一個女孩什麼都不缺,什麼都不要,你怎麼投其所好?”
“那就換一個,別在一棵樹上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