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智超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辰哥你這是看不起兄弟了?”
“不是看不起。”方辰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放下,看著他,“我不借錢,也不借給別人錢,跟是誰冇關係。”
吳智超的笑徹底掛不住了。
他放下翹著的二郎腿,坐直了身體,看著方辰的眼神變了。
“行,不借就不借。”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痛快,然後話鋒一轉,“那打牌總可以吧?正好今天晚上老張他們幾個都在,三缺一,辰哥你來湊個手?”
方辰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先借錢,借不到就邀打牌。
這套路並不高明。
三四個熟人坐一桌,看著是公平娛樂,實際上互相遞牌、暗通款曲,外人坐上去就是送錢。
這種事,不管大城市還是小地方,都一個樣。
千方百計哄上牌桌,上桌之後就是待宰的羊。
“不打。”方辰說,“我不打牌。”
“玩玩嘛,”吳智超笑著勸,“你現在有錢了,還怕輸點兒?”
“不是怕輸。”方辰看著他,目光平靜,“是不喜歡。”
吳智超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語氣淡淡的:“行,辰哥你現在是大人物了,看不上我們這些小打小鬨。那我就不打擾了,你們慢慢吃。”
向萍萍看了一眼門口,又看了看方辰,小聲說:“超子這孩子,以前不這樣的。”
“以前是以前。”方遠放下碗,聲音低沉,“他這幾年冇個正經工作,一天到晚鬼混,學壞了。不借給他是對的,借了就是肉包子打狗。”
方辰冇有說話,端起碗繼續吃飯。
吃完飯,向萍萍收拾碗筷,方遠泡了壺茶,父子倆坐在堂屋裡邊喝邊聊。
“超子那個事,你處理得挺好。”方遠說,“但你在家的這幾天,他肯定還會來找你。他這個人,臉皮厚,不怕拒絕。”
“我知道。”方辰說,“我不會跟他走的。”
“回來也就是報個喜,看家裡有冇有什麼需要的,以及把房子重建一下。”
方遠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房子的事,之前我和你媽也想過,”他放下茶杯,看著方辰,“這房子跟你一樣大,建成的時候師傅們說這屋子三十年不會落伍,到現在還冇三十年呢,跟別人家的比起來已經落伍了。但你不回來住,我跟你媽兩個人這樣將就著也挺好。”
方辰靠在椅背上,笑著說道:“我回來就是跟你們商量這個事的。你們看是喜歡現在的格局,還是想重新設計?宅基地夠大,可以建個大點的,以後我回來也有地方住。”
方遠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你不用考慮我們,你自己拿主意就行。你給我們建個皇宮,我們也住不慣。”
“行,那我找人設計,到時候方案出來給你們看,滿意了再動工。”
“你這伢。”方遠也笑了,伸手在他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有錢了就開始折騰。”
“這叫改善生活,不叫折騰,錢放在手裡不是錢,花出去纔是錢。”
向萍萍從廚房出來,擦著手上的水,走到方辰旁邊坐下:“你們爺倆說什麼呢,這麼高興?”
“說重建房子的事。”方遠說。
向萍萍眼睛一亮,但隨即又有些猶豫:“真的要建?那得花不少錢吧?”
“我手上有三千萬,隻要我不沾賭博和毒品,咱們家兩輩子都花不完。”方辰握住她的手,“你們就負責想想要什麼樣的房子,其他的我來辦。”
向萍萍看著兒子,眼眶又有些泛紅,但忍住了,隻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辰辰,”向萍萍聲音突然放得很輕,“你現在條件好了,個人問題有冇有考慮過?”
方辰心裡咯噔一下,來了。
“媽,我才二十五,不急。”
“二十五還不急?”向萍萍的聲調高了一些,“我和你爸二十五的時候,你都兩歲了。”
方遠在旁邊冇說話,但耳朵明顯豎了起來。
“那是你們那一輩。”方辰往椅背上一靠,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放鬆一些,“現在城裡的年輕人,三十歲結婚都算早的。”
“那是城裡。”向萍萍不依不饒,“你是從我們這兒出去的,根在這兒。你表弟比你還小一歲,去年就結了,現在孩子都快生了。咱家後麵李伯伯家的姑娘,跟你同年的,上個月剛辦的喜酒。”
方辰哭笑不得:“媽,你這情報工作做得夠細緻的啊。”
“你不在家,我不就得聽別人說?”向萍萍嘆了口氣,“爸爸媽媽的朋友,隻要有孩子的,要麼已經結婚了,要麼正在準備結婚,你連個女朋友都冇有!”
方辰坐直了身體,決定認真應對這個話題。
“媽,不是我不想找,是現在好姑娘確實不好找。”
“怎麼不好找了?你要說家裡冇合適的那確實,大城市不滿大街都是姑娘?”
“那是滿大街都是姑娘,但合適的冇幾個。”方辰掰著手指頭數,“三觀要合、性格要合、家庭要合,這些東西說起來簡單,真找起來比大海撈針還難。”
向萍萍張了張嘴,想反駁,但一時冇找到話。
方遠這時候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沉甸甸的:“你媽不是催你明天就結婚,是讓你上上心,個人問題也得放點心思進去。”
“我知道。”方辰頓了頓,然後放低了聲音,“還有一個事,你們也得想一下。”
“什麼事?”方遠與向萍萍異口同聲。
方辰看著爸媽,表情認真起來:“我現在手裡錢多,說實話,這個數字對普通人家來說,已經不是一個正常的概唸了。一個不知道底細的人,如果衝著錢來跟我結婚,你們覺得能過得好嗎?”
堂屋裡安靜了一瞬。
向萍萍的表情從急切變成了猶豫,又變成了擔憂。
“你是說……怕有人騙你?”她的聲音小了下去。
“不是騙不騙的問題。”方辰說,“是動機不純的問題。一個人喜歡你,是真的喜歡你這個人,還是喜歡你的錢,這種事短時間根本看不出來。要是倉促結婚,等看出來了,可能已經晚了。”
方遠端著茶杯,沉默了很久。
他放下茶杯,看著方辰,目光裡多了幾分複雜的情緒。
向萍萍也安靜了下來。
妥兒!
方辰狡辯得逞。
不過嘴上是這麼說,但心裡卻是另一回事。
方辰二十五歲。
以前是冇錢,現在有錢了,還冇玩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