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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塵沉默很久,問:“他人呢?”
我們都知道說的是誰,“死了。”
淩塵冇再問,隻是拍拍我肩膀:“回來了就好,房間給你收拾好了,在東院,清淨。”
院子的確清淨,三間房,帶個小院,院裡種了棵老梅,剛謝了花,長出嫩葉。
我把玉放在窗邊的桌上,用靈力裹好,光團跳了跳,像是在適應新環境。
“以後這兒就是你家。”我輕聲說,光團又跳了下,像在迴應。
弟子收了十幾個,都是根骨不錯的,心性也純良,我教他們畫符,看天象,推演天機。
“天機術不是用來玩弄命運的,是用來看清命運,然後做出自己的選擇。”
弟子們似懂非懂,但學得認真,偶爾我會下山,去村裡走走。
孩子們還是叫我先生,問我明天會不會下雨,問我丟的東西在哪兒。
收點瓜果蔬菜,或者一包糖,給玉裡的光團聞聞味兒。
“等你出來了,娘給你買好多糖。”我對著玉說,光團高興地跳了跳。
那天下午,淩塵來了,臉色不太好看。
“仙界來人了。”他說,“新上任的仙帝,想跟天機閣重修舊好。”
“他說,願意歸還當年從天機閣搶走的所有典籍法寶。”
我說,“告訴他,天機閣從此謝絕所有來客,不問世事,仙魔兩界的恩怨,與我們無關。”
光團比剛回來時壯實了些,已經能看出隱約的輪廓,眉眼像離燼,鼻子嘴巴像我。
有時候我會看著那輪廓發呆,如果離燼還在,看到孩子長這樣,會說什麼?
大概會傻笑吧,我笑著笑著,眼睛就紅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個夢,夢見幽冥禁地,離燼擋在我前麵,被古神最後一擊打中。
他回頭看我,“帶孩子,好好活下去。”然後就消散在了風裡。
窗外天還冇亮,玉裡的光團安安靜靜睡著。
我爬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頭的天,“傻子。”
天機閣完全建好那天,辦了場簡單的儀式。
“閣主,陣法成了!以後咱們天機閣,再也不怕人欺負了!”
我摸摸她的頭,“嗯,不怕了。”
儀式結束,我抱著玉回院,路過梅樹,看見枝頭結了幾個小青果。
等熟了,摘下來,醃了,給孩子當零嘴,我這樣想。
回到屋裡,我把玉放在桌上,開始處理閣務,賬本,丹藥,符紙,弟子們的功課……
光團已經很大了,幾乎填滿整塊玉,輪廓清晰。
能看見睫毛,看見手指,看見胸口微微地起伏。
“睡吧。”
“娘守著你。”
身後,天機閣的大殿巍峨聳立,簷角的風鈴叮噹作響,像在唱一首,很久很久以前的歌。
歌裡,有血有淚,也有光有暖,還有一個人,在歌的儘頭,笑著揮手。
說:“昭兒,好好活下去。”
我抱緊懷裡的玉,抬頭,看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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