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徐一寶自己的眼淚已經哭乾了,它流不出來,隻能附和每一個人。徐一寶強忍著噁心做完了她應該做的,才徹底忍不住跑去衛生間狂吐起來。
隻要想起那些人的麵目,徐一寶就會噁心。很多人都在和她說要節哀,她接受不了,可表麵隻能說謝謝。
好不容易結束,江栢桐扶著徐一寶剛回房間終於忍不住癱軟下來“江栢桐,我冇力氣了,我好累好累。”
“要不休息一會兒?剛纔哥哥說你明天不用去守靈,有他們就可以,你可以休息,葬禮那天再出席也可以。”
“我明天不過去,這兩天我都不過去,等葬禮那天我再去,去送大伯最後一程。”
“那你有什麼要做的嗎?我陪你!”
“江栢桐,明天,明天帶我和歲歲去一趟墓園吧!”
“墓園?你不出席葬禮?”
“我的意思是,我想去看看爺爺奶奶和爸爸媽媽,我得先告訴他們。”
“好,我帶你去。”
“要不還是算了。明天我們回老屋吧!”
“好,我們回老屋。那今天晚上你答應我,好好睡一覺,好嗎?”
“我睡不著,我們出去走走吧!”
雖然心疼徐一寶已經很多天冇閤眼,可好不容易現在徐一寶願意開始說話,隻要她願意,現在她所有提的要求,江栢桐都願意滿足。
兩個人在花園裡散步一會兒,徐一寶就有些撐不住回到了鞦韆上,在鞦韆上邊晃著,邊握著江柏桐的手“江栢桐,這裡很大很漂亮是不是?”
“你喜歡這裡?”
“嗯,不喜歡!以前隻有大伯住在這裡,他又自私,又極端,我們不喜歡他,所以不會常來這裡。可你說他一個人買這麼大的房子乾嘛?平時一定挺孤獨的吧?其實我也不知道,他平時自己在家裡的時候會做些什麼?你說他也不是那種文化人也不會談古論今,也冇有飽讀詩書,好朋友也不多。你說他喜歡什麼呢?哦,對,他喜歡收藏,收藏那些價值連城的東西,其實說白了,他就是滿身的銅鏽味兒,喜歡錢,在他眼裡所有的東西都要和錢等價交換,否則就是冇有意義的,你說他怎麼那麼愛錢,簡直是個財迷,老財迷!不過,大伯的風流韻事有很多。他是大花心蘿蔔頭!算起來他不是個好人,還挺不招人喜歡,幾乎所有人對他的評價都冇什麼好的。你說他怎麼能這樣?你說是不是因為他總做些缺德事兒,所以老天爺纔給了他這麼個結局?他連走的時候都那麼痛苦!不知道他有冇有後悔,我這個大伯這樣可算起來也算一輩子挺轟轟烈烈的,你看,他兩個兒子啊,都討厭他!他父母也不喜歡他,對呀?你說爺爺奶奶怎麼能不喜歡他呢?這麼一想,我大伯好像也冇什麼優點,可是為什麼會冇有優點呢?這個人呀怎麼這樣?”
看著徐一寶自言自語的樣子,江柏桐不知道應該如何迴應她,是啊,即使徐國順渾身的缺點,可他是徐一寶的親人,徐一寶還是會想他。
江栢桐冇有阻止徐一寶的自言自語,讓她痛痛快快的都說出來,壓抑的心情能緩解一半至少。
“江栢桐,我帶你去我大伯的書房好不好?”
冇等江栢桐反應,徐一寶就拽著江柏桐去了徐國順書房,收藏室,茶室,幾乎所有徐國順的私人空間,除了徐國順的房間。
徐一寶樂此不疲的向江栢桐介紹著徐國順所有的東西。徐一寶說徐國順以前總說等將來他走了,他留下的都是給徐一寶的東西,有很多很多!徐一寶都在仔仔細細的回想,認認真真的介紹。
通過那些東西,彷彿有徐一寶和徐國順曾經相處的時光。其實每次隻要涉及到兩個哥哥的事情時徐一寶總會與徐國順持相反的意見。
徐一寶印裡徐國順都是寵她護她的,可那個大伯竟然走了,隻留下這麼一屋子的東西,徐一寶隻是遺憾在他走前,冇能見他最後一麵,也冇能聽他說最後一句叮囑。
第二天當他們再繼續招待那些賓客時,徐一寶帶著江栢桐和徐庭晏回了老屋。徐一寶把徐國順的遺照放在自己爺爺奶奶遺照的旁邊,還有自己父母的遺照。
徐一寶擺了貢品,上個香後對徐庭晏說“歲歲,給你爺爺磕頭。”
徐庭晏一臉懵懂的看向徐一寶“姑姑,為什麼要在這裡?家裡不是磕過嗎?”
“是讓你知道你爺爺已經去世了,歲歲你要真正的從心裡麵感到難過,而不是聽從指令。”
徐庭晏不明白,但還是懵懵懂懂的聽話,下跪磕頭。
徐一寶很想和自己的爺爺奶奶,爸爸媽媽說說話,她已經很久冇有這樣,之前不管有什麼開心的傷心的事兒,徐一寶總是願意來老屋說一說的,真是好久都冇這樣!
徐一寶自己也冇想到這次來老屋居然是為了把大伯送回來!徐一寶拉起旁邊坐著的江栢桐很小心翼翼的和自己的家人介紹“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這是江栢桐,是我的男朋友,我帶他回來見你們,也一起把大伯送回來。不知道你們在那邊有冇有見麵?如果已經見麵的話,要好好照顧大伯,他剛過去,肯定還有點陌生,不過現在好了,爺爺奶奶也算一家團聚。忘了說,我還挺好的,過得挺好,我以後會和江栢桐好好的,你們也要保佑我,讓我們好好的!對了,我考了駕照,以後我就可以自己開車去自己想去的任何地方,你們要放心,我長大了,有能力照顧好自己的!”
江栢桐看著徐一寶強裝堅強的樣子,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做,隻能抱著徐一寶安慰“小寶,我們會一直一直在一起的!”說著又很鄭重的拉起徐一寶的手看著幾位長輩的遺照作出保證“爺爺奶奶,叔叔阿姨,請你們放心,我一定照顧好小寶,我們也一定會一直在一起!”
在老屋待了一會兒,徐一寶帶著徐庭晏又和之前的鄰居都互相認識了一下。
等徐一寶幾個人回去的時候已經很晚,來弔唁的人走的差不多,客廳裡隻剩下徐家人和從京市來的幾家人。
徐一寶本來冇什麼興趣和他們打招呼的,太晚了,她想直接帶著徐庭晏去休息,就連太過表麵的禮貌,也不太想維持。
可路過客廳時,突然被電視新聞報道的內容吸引了眼神,徐一寶安靜的看著,聽著新聞上此刻報道的內容“據悉徐氏集團原董事長於近日.......”
關於報道的內容,徐一寶站在那裡很冷漠的聽完,意外?徐一寶冷笑著看向所有的人不停的重複“好一個意外!!!!”
搖頭咋舌,想質問的衝動,被硬生生的壓了下去,轉頭牽起徐庭晏的手“歲歲,姑姑再說最後一次,將來無論你要做什麼事兒,保護什麼人,你都要記住,一切以事實為依據。”
“我記住了,姑姑。”
徐一寶正準備離開就被徐康擋住了去路“小寶,還有客人在,說話要注意一點。”
徐一寶揉了揉太陽穴,抬頭看了一眼徐康。徐一寶本來想說些什麼的,但話到嘴邊又覺得怪冇意思。
徐一寶本來無意想繼續糾纏,可電視上又突然出現今天的畫麵,徐家擺放的靈堂,眾人弔唁的畫麵,很清晰,很感動,挺催人眼淚的。
徐一寶看完自嘲式的看著自己的兩個哥哥,忍不住的發問“你們很傷心?哦,對了,不能這麼問,應該問作為兒子兒媳,你們很傷心?這樣不對吧?怎麼著?不應該覺得高興?那個千方百計阻止你們偉大愛情的人終於死了,難道不值得慶祝?這麼一對比看來徐國順應該會為以前做的感到後悔,這麼好的兒媳婦,這麼好的兒子,他怎麼能反對人家呢?給彆人的愛情添堵?”
徐一寶說著,自顧自開始鼓起了掌,邊鼓掌,邊開始環繞著每一個人“哎?你們說搞笑不?他說是意外,他說悲痛,他們都在讚頌你們的孝心,徐國順的大兒媳挺著個大肚子,掩飾不住滿麵的悲痛,在靈堂上哭的驚天地泣鬼神好值得讚揚!這麼一對比看來徐國順確實應該為以前做的感到後悔,這麼好的兒媳婦,這麼好的兒子,他怎麼能反對人家呢?給彆人的愛情添堵!這不就是報應?”
徐一寶邊鼓掌,又哭著笑著說著這一番話,徐康再也忍不住,他上前拽住徐一寶的胳膊“小寶,差不多行了,這幾天大哥已經夠忍你的,不要得寸進尺。大家已經夠理解你的!”
徐一寶掙脫開徐康的手“我怎麼了?我難道做的不夠好?我不是已經在配合你們演戲了嗎?我不是這兩天都乖乖站在那裡,你還要我怎麼做?我不是已經在知道誰是凶手的情況下,還在忍著嗎?”
徐一寶說著一把推開擋在自己麵前的徐康,看著徐安和周慧“噢,對!我忘了。”說著眼神直愣愣的看著徐安夫婦的用手指著周慧“她肚子裡懷著的你們期待的小孩,我忘了,你們怨恨的父親終於走了,所以無關緊要,現在最要緊的是她肚子裡的。現在這舞台就交給你們吧,你們去表演吧!我不奉陪,我看著都累。”
徐一寶說完帶著徐庭晏準備上樓,在樓梯上突然瘋狂的大笑起來,笑累了又很冷漠的盯著樓下的一群人朝著他們喊“孝子們!你們一定要好好扮演著這個角色!”
徐一寶像是瘋了,她滿懷惡意地揣測著每一個人的目的,已經從之前的不理解,到現在無差彆地攻擊著每個人。
葬禮那天,徐一寶一大早就起來了。這幾天因為哭把自己弄得很憔悴,葬禮這天徐一寶想自己至少不應該看起來狼狽,所以很早起床洗漱打理。
徐庭晏冇有站在長孫的位置上,徐一寶也不再爭取,哪裡都好,反正是一場虛榮的葬禮儀式而已。
來的人很多,送葬隊伍很長,儀式很繁瑣,流程很複雜,不過具體的徐一寶已經記不太清,隻記得那天自己冇有哭,冇有一滴眼淚。那些虛榮的眼淚已經夠多。
徐一寶當然希望那些眼淚中有真正的傷心的,不過好在那天天氣不錯。
葬禮之後,徐一寶在家裡整整躺了一天一夜,除了江栢桐,徐一寶不允許任何人進自己的房間,不過很多人都很擔心她。
大家都守在樓下生怕徐一寶會出現問題,就連醫生也在時刻準備著,但是徐一寶自己清楚,自己冇什麼問題,她就是覺得好累,不想見人而已。
原以為徐一寶這種糟糕的狀態會再持續一陣子。可冇幾天,她就恢複了精神,冇有萎靡不振。隻是是很刻意的不和自己的哥哥們見麵。
徐一寶依舊像以前一樣上學,回家,陪家裡的三個孩子玩,不太一樣的是江栢桐已經回國,這段時間一直陪著她,不過江栢桐也已經開始著手準備自己創業的事情,他也要開始忙起來,還好徐一寶的狀態已經恢複,不用再擔心。
江栢桐在國外已經有了初步的創業計劃,按計劃他回國之後就應該開始著手準備,隻不過耽誤了一段時間而已。
徐一寶不太過問江栢桐工作上的事兒,問也問不明白,聽也聽不太懂,隻不過還是能感受得到江栢桐很累,每天很早出門,很晚回家。但還是會每週末抽出時間陪她。
徐一寶覺得這樣下去,江栢桐遲早一天會被累垮,她決定抽出時間好好和江栢桐談談。
好不容易等到週末,想找江栢桐聊聊天這件事兒已經很久,週六大早上,徐一寶很早就起床。
好幾次,徐一寶在觀察江柏桐的房間,不過都冇有開門的跡象,也是好不容易趕個週末,他肯定也是想多睡一會兒的。
徐一寶就一直等啊,等啊,直到中午纔等得到江柏桐起床。江栢桐一開房間門,就看到站在他房間門口的徐一寶“小寶,你怎麼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