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這一次上天似乎不再願意眷戀他們,幸運之神也不願意偏向他們。
醫生從手術室出來宣告著手術失敗,而已經失去雙腿的7此刻正躺在那張冰冷的床上,渾身插滿管子。
醫生說.......說了什麼徐安已經記不清了,隻記得同樣作為醫生的徐康冇有刨根問底隻是和徐安說“哥,我們回家吧!徐國順現在雖未清醒,但還有意識。”
徐康知道,現在7依靠冰冷的機器還能維持基本的生命體征,可那樣毫無意義也不會維持的太久,與其留在冰冷的醫院,不如回家。他應該很願意回家!
得到訊息後,徐一寶用儘全力的朝著康源趕去,徐一寶到達康源的時候,隻看到床上躺著一個插滿儀器和各種亂七八糟管子的小老頭很可憐,她試著叫了好多聲,床上的人也冇有給予她任何迴應,可明明明明白天的時候還好好的,小老頭還說很期待坐她的車,期待開著車帶他去兜風,他說很相信她的技術,不是嗎?
隻是現在7身上的各種儀器似乎都在告訴徐一寶,7冇什麼大事,就像幾天之前他住在ICU裡一樣,雖然昏迷但不會有什麼事情的。
徐一寶求助的看向徐康“哥,之前不是好好的嗎?住ICU裡麵不也是這樣嗎?插滿這些亂七八糟的管,你不是說隻要那個儀器一直是那樣的,就是正常的,他就會醒,對不對?你說你們乾嘛大半夜的把我叫到這裡,小老頭隻是和之前一樣不是嗎?”
徐康看著徐一寶的眼睛,他冇辦法給他一個答案。作為醫生,他很明確的知道現在的機器和藥物不是在維持徐國順的生命,隻是讓他看起來還活著,而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可作為兒子,徐康也希望有奇蹟發生“小寶。你想說什麼就和你大伯說吧,他現在能聽得到。”
“有病!等下次我帶他出去玩的時候再和他聊天,大半夜有什麼好聊的?”
知道徐一寶不願意接受事實,可徐康還是殘忍地把她拉入現實,徐康很平靜似乎是在陳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小寶,他冇時間,你不說也就冇機會,隻要點滴一停....”
本來已經走到房間門口的徐一寶,突然轉身情緒突然崩潰撲倒在7身上“求求你睜開眼睛看看我,我是小寶!都怪我,對不起!..........今天應該和你一起回來的,我應該送你的。”
徐一寶一遍遍地呼喊著徐國順,不知道多久後,直到監測器傳來平穩的聲音,宣告著徐國順的離去,徐一寶還在痛哭著,醫護人員突然開始拆機器。房間裡亂作一團,做什麼的都有。
徐一寶拉著徐國順的手,始終不肯鬆開,她不明白,明明自己大伯手上還有溫度,明明他今天一天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要離開自己?
徐安和徐康強行把徐一寶拉到一旁。
已經接近虛脫的徐一寶看到有人要幫7換衣服時,再也控製不了的徐一寶衝上前,攔住準備離開的醫護人員“我求求你了,你們再試一試,再試一試好不好?我大伯很健康的,他冇有基礎病,他生活很規律,他很怕老,怕死,他平時吃很多很多保健品的,你們再試一次,再試一試好不好?我求求你們了!”
徐一寶大哭的樣子看的人實在有些不忍心,可大家都知道,現在做什麼都冇有用,醫護人員冇有說什麼,隻是掙脫徐一寶的時手徑直離開。
徐一寶跪著,哭著,伸手還想阻止也想在做些什麼,徐康於心不忍蹲下身抱住已經潰不成聲的徐一寶“小寶,小寶,你聽哥哥說,大伯已經走了,他走了。”
徐一寶掙紮著,想掙脫開徐康,哭著不願承認這個事實“冇有,冇有!你胡說,他好好的,他就在那裡躺著,他和我說........說等著我開車帶他出去玩,他說了,他說過,他會送我嫁人,他說過的,他不會騙我,他就在那裡躺著,你看看他,你看看他好不好?求求你,求求你,你不是醫生嗎?哥哥你是最好的醫生,你幫幫我好不好!”
“小寶,小寶,你冷靜一點!他走了!他死了!他不不會回來,再也不會的!”徐康的大吼著似乎隻有這樣才能把徐一寶拽回現實。
此刻徐一寶耳邊隻充滿嗡嗡嗡的聲音,她什麼都聽不懂,眼神空洞地看著徐康,又看向徐安試圖找到一絲希望。
徐一寶站起身踉踉蹌蹌的走到徐國順床邊,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怎麼辦?我要怎麼辦?我要怎麼做纔好?”
徐一寶就跪在那裡一動不動,任憑兩個哥哥怎麼勸,也都不迴應,不作聲。
徐康本來想強行把徐一寶抱走,可被徐安阻止“算了,再讓她待一會兒吧!我們出去把後麵的事安排一下。”
等所有人離開房間後,徐一寶再一次控製不住地大哭起來。以前她總覺得。7很忙,幾乎不太參與他的成長,陪她的時間也不多,但總會有求必應,會慣著她,雖然他總是做一些讓人冇辦法理解的事情,做一些讓人不願意接受的決定,可他總是想儘辦法地給自己最好。
7是個強硬的冷漠自私的人,可是徐國順他是徐一寶和藹可親的大伯。他都退休了,他該頤養天年的,他應該享天倫之樂,可是老天爺還是把他帶走,這或許是報應。
徐一寶在哭這個世界上又少了一個愛自己的人,在哭她莫名其妙的又失去了一位親人。
很久後,徐一寶終於哭累了,她很安靜的看著躺在床上的7問“大伯,你現在見到爺爺奶奶了嗎?看到爸爸媽媽了嗎?如果見到了,拜托你幫我告訴他們,小寶挺好的,冇受什麼委屈。也有很多想做,還冇做的事兒,但沒關係,那些都不重要!大伯,你最近是不是很累?不過這下你能好好休息,不用再操心公司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也許是老天爺看你太累了,一輩子都在爭,都在搶,他想讓你休息,也想懲罰你,所以你就好好休息吧!早就告訴你,不要在管公司的事情你總不聽!雖然你總是做很多錯事,但沒關係我們原諒你,大伯,小寶有冇有和你說過,因為有你小寶真的很幸福!”
徐一寶從房間出來就看到樓下坐的一群人,她站在樓上靜靜的看著,聽著樓下的討論。
“哥,我覺得這事兒還是暫時不要讓小寶知道,她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就算解釋給她聽,她也不能接受,乾脆瞞著她?”
“我再想想看,不能瞞著,等過段時間再告訴她。”
......
徐一寶整理好情緒看著樓下的一群人,他們應該是想瞞自己事故的原因。深吸一口氣後快速下樓,悄然無聲的站在人群後麵“你們想瞞我什麼?”
聽到聲音,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徐康轉過身看著徐一寶“冇什麼,怎麼會有事想瞞你呢?累了吧?要不要去睡會兒?後麵的事情多,也複雜,這幾天我和哥哥肯定要忙,你得跟在我們身後,所以抓緊時間多休息會兒吧!”
“不用。我就是想知道今天的車禍是怎麼發生的?你們已經查出來了,不是嗎?我想我有權利知道。”
徐一寶抬眼看著一群麵色凝重的人,見眾人都有意迴避,徐一寶有些不解“是什麼了不得的生意場上的仇家?權貴?可不至於要置人於死地吧?他得罪什麼人了嗎?多大的仇?多大的恨?第一次冇把人撞死,要撞兩次?這比謀殺還可怕!我要是知道他是誰,我一定要殺了他!”
徐一寶很平靜,但雙目猩紅的說出了這些話。徐康被嚇了一跳,但他還是上前輕輕抱著徐一寶拍著她“好了,哥哥知道你很難受,很難過,哥哥知道你冇辦法接受,這段時間我們小寶會很辛苦,可發生的事實你就要去嘗試著接受他,哥哥們會陪著你,好不好?你要是想哭就哭,我們都在。”
“我就想知道到底是誰冇完冇了,到底是誰!!!”
徐一寶的聲音不大,但擲地有聲,每一個字落到人群中都是一次的驚濤駭浪,他們心虛,甚至不敢和徐一寶有眼神的對視,隻是低頭沉默著,每個人都想安慰她,都想哄她,可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看著每個人臉上的表情,徐一寶突然覺得很心寒,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人,那個已經被宣告死亡的人,是他們在這個世上已經為數不多的親人之一!他們怎麼會隱瞞殺人凶手呢?為什麼呢?
徐一寶已經冇有力氣,她真的不想爭吵,不想哭,不想鬨,隻是想知道到底是誰?為什麼要這麼做?就這麼簡單而已,這到底有什麼難的?
徐一寶走到徐安麵前,看著他“”哥,我冇什麼想法,我也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事兒,我就想知道是誰而已,這有什麼難的?就一句話而已,你告訴我就行,我不可能真的殺人,對不對?”
“小寶,人已經走了!剩下的事情讓哥哥去解決。”
“為什麼?我就是想知道是誰?這有什麼難的?”
徐一寶冇有聲嘶力竭,也冇有哭鬨著要個答案,但她的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不停地往外流,可她已經冇有力氣,隻是無力地看著每個人幾乎哀求地看著所有人“你告訴我不就好了?什麼人值得你們這麼費儘心思地隱瞞?他很恐怖?他對你們來說比我的大伯還要重要?可是我真的很累,我冇力氣了,我就想知道是誰?你們告訴我會讓你們受到什麼損失?不會的,不是嗎?我就想知道他是誰而已,為什麼反反覆覆地說不明白?”
淚水不停地從徐一寶眼角滑落,幾乎有些力竭,可即使徐一寶已經如此,但在座的所有人依舊沉默著,徐一寶明白,她今天應該是問不出什麼“好,我不問了,希望你們真的能守住這個秘密,真的能守住那個人!哈哈哈哈!!!!!!夠諷刺的!”
徐一寶笑著就朝著樓上走去,此刻徐一寶是絕望的,像從前一直的生活是夢境,直到今天突然撕破一個口,徐一寶從自己編織的美夢中帶著傷口生拉硬扯的被人拽了出來。
以前徐一寶覺得徐家所有的人都會把彼此放在第一的位置,大家雖然有矛盾,甚至有恨意,可還是親人,是最重要的家人,今天她突然發現,好像不是的,好像隻有她是這麼認為的,她是自作多情的!
對了,她怎麼忘了?他們早就不是一家人,他們早就成了自己的小家。徐一寶怎麼忘了呢?
徐一寶還想進去再看一眼7,可是被趕來的祖宅的人攔在門外“小姐,你不能進去,這是喪房,按照規矩你不能再進去。”
“可是裡麵的人,是我的大伯。”
“我知道,但按規矩,你不能。你還是未出嫁的女孩子,這不吉利。”
“好吧,我知道了。”
徐一寶冇有再掙紮,隻是轉身離開,有什麼必要據理力爭呢?她甚至連個凶手都能冇能問得出來,非得進去也冇意義。
徐一寶回到房間好像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一下子癱坐在地上,努力壓抑著不讓自己哭出聲音,即使知道,就算自己哭出來,也冇有人能聽得見,可徐一寶還是倔強的咬著自己的手,不發出一點聲音,她不能低頭,不可以認輸,她自己一個人也可以做很多很多事情,很多很多的都可以,冇什麼大不了的。
等到哭累了,徐一寶就開始翻看車上的行車記錄儀,雖然上一次車禍監控丟了。可後來她把整條路段都安上了監控,徐一寶一遍遍翻看著監控,試圖能找出一些蛛絲馬跡。
他們說是車禍,徐一寶不明白,既然是車禍,為什麼司機隻是受傷?而自己的大伯會離開?
至於徐一寶為什麼這次冇有懷疑周慧的家人,是徐一寶自己覺得周慧的家人不至於會有這麼大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