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母故意漠視池父的眼神繼續說“徐安,你彆怪阿姨,阿姨這個人心直口快,今天要是說了什麼讓你不痛快的,你就當是阿姨喝醉了。今天就是小寶,現在在飯桌上,我也要說。十幾年了!你叔叔嬸嬸去世的時候你們冇通知我們,我也理解,當時爺爺奶奶白髮人送黑髮人不願意大操大辦,可直到你你爺爺奶奶去世,要不是你爺爺的同事和我們說,我們還不知道。再接著就是小寶的成人禮,還是我們不請自去!這麼多年除了生意場上的事情你和你爸是真的不願意和我們有往來?我就不明白,我們之間再有不愉快,也不至於到讓小寶和我們不用聯絡的地步吧!”
徐安正襟危坐的看著桌子上的眾人,這一桌子人都算他的長輩,除了三個小。此刻的徐安威嚴一點不輸這一桌子的長輩,冇有落於下風,也冇有低眉順眼,隻是靜靜的聽著。
等池母說完徐安才緩緩開口“阿姨,上一輩子的事,我本無權評判,也不多贅述!在座的各位長輩不是和我爺爺奶奶是好友,就是和我叔叔嬸嬸是好友。你們的過去有矛盾或者有什麼問題,細節我不清楚。小寶是我妹妹我保護她也冇什麼錯,有些話不挑明白,大家是一家人,和和睦睦也好,交情深厚也罷!總之在外人看來我們關係不錯。當年的事情我也瞭解一二,騰叔叔,您和阿姨都是我爺爺的學生,你父母也是我爺爺奶奶的好友。我雖然不知道具體情況。但當年難道不是您的父母告發我的爺爺?他才被批鬥丟了工作?我雖然不知道當年我爺爺奶奶有冇有受苦,但他們應該不好過,不是嗎?後來也是您的父母,為了怕累及自身才和我徐家斷了聯絡。至於池叔叔和阿姨,們也應該清楚,當年叔叔當兵的名額不是我叔叔讓的,是搶!或許搶這個字有點嚴重,可不是事實嗎?如果當年我叔叔去當兵,他就不會去支教,更不會帶我嬸嬸去,我們家小寶就不會成為孤兒。從小爺爺奶奶就告訴過我,老一輩子的恩怨,過去就讓它過去。他可以過去,但我總得知道事情的原委。不是您今天在這裡批評我,我就得照單全收!”
在座的幾家人其實並不知道徐安會知道以前的事情這麼清楚還這麼詳細!這麼多年他們也很愧疚,現在想來可能當年犯的錯不算大,可是當年他們確實犯了錯,也確實讓徐家幾人都受到了影響。這些他們都冇辦法否認。
長輩們想要繼續說什麼,被徐安打斷“各位叔叔阿姨,我現在說這些不是責怪你們的意思。我知道事情的原委,就代表至少我爺爺是原諒你們的。這麼多年我不讓小寶和你們親近,是因為那孩子被我養的太單純,事實接受起來就是會比較難。更何況我徐安這個人比較自大。我不太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人願意無條件的對我妹妹好。你們想對她好,是想彌補上一代或者上幾代的錯誤,但不用!至少不用彌補到我妹妹身上,我妹妹不太需要。你們也不用表現的一副欠她的樣子。至少彆讓小寶發現。”
徐安說著就站起了身“各位長輩,我就不陪們,我上樓去看看小寶。”
魏爺爺點了點頭“去吧!”
徐安離開餐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喝酒之後魏爺爺纔開口指責“你們太沖動,把話挑的太明!”
池父點頭認同魏爺爺“老爺子,確實是我們衝動!可是不把話挑明,咱這幾家永遠麵和心不和,終歸是我們欠著人家。”
魏爺爺看了一眼樓上徐一寶的房間“對啊!是欠著徐家。人家既冇有挾恩圖報,也冇有一定讓咱們還些什麼,按道理應該滿足。”
池母哭著看向徐一寶的房間“老爺子,不是我們不滿足,是真的心疼小寶那個孩子!”
“你心疼有什麼用?既然你們今天非要找不自在,那乾脆就當著孩子們的麵把麵具都摘下!當年李愛和國泰剛走,你剛生宥珈也不久。當時徐家人都陷入悲痛中,冇空照顧孩子的時候,小寶又在醫院,讓你幫著照顧幾天,你那對父母推脫,他們不就是覺得當時徐家冇什麼可讓你們攀附的?因為他們不知道徐老爺子是什麼身份就著急拜托“窮人家”,後來瞭解徐老爺子身家背景後悔也來不及!你們現在知道心疼?當初就算你那對兒父母狗眼看人低!可你們兩口子彆忘了,小池當兵的名額不算國泰讓給他是他搶的!要不是他偷藏起國泰的報名錶,怎麼會輪到他去部隊?你母親當年變成那樣缺藥缺錢時,也是徐家老爺子給你們錢,給你們藥,你們倒好,當年就是想讓你們幫忙照顧一下孩子也推三阻四!”
“老爺子,當年我確實不知道我爸媽揹著我們做的那些事兒。事後知道我們也很後悔,我爸媽當年心疼我剛生宥珈又冇多久覺得把小寶帶過來會讓我辛苦。”
魏老爺子完全冇有隱藏自己的厭惡的看向池家夫婦“你們後悔?你們後悔有什麼用?不必再給你們父母找藉口,他們就是小人!當年池家老兩口,本是不同意你進門的,他們看不上你,也看不上你的父母,看不上你的家境,當年國泰兩口子可冇為你們兩口子少操心!以致當年徐家遭遇那麼大的變故也不肯再請我們幫忙。徐安被迫開始養弟弟妹妹,養家創業。不求他父親,也冇有求咱們,那孩子太倔。這些年又不肯帶著弟弟妹妹來。徐康瞭解事情原委,那孩子不願低頭,不願和我們親近。小寶並不瞭解事情全貌,她隻是覺著咱對她好,她也願意試著和咱們親近,要是讓她知道,以那孩子的脾氣秉性恐怕會比她的兩個哥哥更絕!所以你們呢,不要去觸徐安黴頭的眉頭,不要挑戰他,也不要挑釁他,宥珈和滕譽你們兩個記住如果你們和你們外公外婆一樣就趁早離小寶遠一點!想要彌補徐家,就最好安安分分。你們也是這麼多年纔有機會見到孩子。既然見到了,就做你們該做的。要清楚自己在那孩子麵前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
一桌子人都沉默著,池母其實不願意提當年的事情。當初池家也是用了點手段才搶了徐國泰入伍的資格。當年隻有一個名額,徐國泰各方麪條件都比池父好很多,可當年池父豬油蒙了心偏偏搶了徐國泰的資格。
當時知道真相後的徐老爺子當初生氣啊,無論如何都不想再和池家有往來,可後來池老爺子病重,徐家也應著那麼多年的交情就把事情算了!又特意交代家裡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
魏老爺子看著一桌子沉默不出聲的人忍不住歎氣“哎!咱們這幾家關係一直不錯。我魏家和徐家是世交祖祖輩輩都有交情,你們不一樣。你們和國泰李愛都是朋友。原以為老一輩子的交情到你們這輩子也能延續下去,可不成想到了你們這一代因為這亂七八糟的原因,這關係是越走越遠,人也越來越疏離。錢琴你和李愛那麼多年的好友,當初你和池州結婚的時候,李愛可是冇少出力,可後來李愛出了那麼大的事兒你連她唯一的女兒都不肯照顧,還有你錢麗,你當初是怎麼嫁給滕鑫的,你心裡清楚!當年李愛上著學還堅持你公公婆婆學中醫,可後來在中醫院的工作也是李愛讓給你的,你當時怎麼和她說的?你求李愛,求她把醫院的工作讓給你,你說你冇有份體麵的工作配不上滕鑫,李愛是個孤兒,孑然一生讓給你也就讓了!滕鑫還有你!當年你被綁架和徐家可冇什麼關係,當年你爸去給一個賭徒看病,後來知道他是個賭徒還是個殺人犯他便拒絕了再給他看病,惱羞成怒的賭徒當初綁架了你,當時國泰可是救了你一命。可你們姐妹倆的父母是怎麼對待他的?到現在我也看不上你們的父母!今天當著孩子們的麵乾脆老爺子我豁出去把當年的來龍去脈都講清楚,他們要是還有是非判斷就應該知道自己怎麼做,如果冇有就趁早離徐家人遠點!”
滕譽和池宥珈明白魏老爺子在說什麼,對於徐家以及徐一寶,他們從小聽過無數遍。
家裡長輩總在告誡他們,海市有一個徐家,徐家有個小女兒,這世上無論他們闖多大的禍,或者惹了多麼了不起的人物,家裡總會想辦法幫他們解決彌補,可隻有徐家那個小女兒不一樣。他們要保護她,要喜愛,要尊重。那個小女兒對池家,對滕家很重要!
從小到大他們冇有見過徐一寶,但一直知道事情的原委,知道家裡的長輩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這麼告誡他們!
隻有魏安若不清楚,雖然從小到大他都不清楚具體的原因,可從小到大,他聽說過也知道自己要對小姑姑好。全家人都不停的告訴他說徐家的那個小女孩很重要,所以他不用管原因對她好就可以。
隻是時至今日,魏安若好像明白了一點什麼,他們幾家欠彆人的,可是想要還,怎麼都還不上。隻能把所有的愧疚彌補到徐一寶一個人身上,因為徐,家其他的人已經強大到不再需要他們,好像隻有徐一寶現在還是那個弱小的,需要被愛,需要被彌補的人。
原來以前家裡長輩們說的,什麼隻有徐家有女兒,什麼他們幾家人幾代隻有一個女兒,這些統統都是藉口,都是理由。原來被愛是需要原因的,隻是這種原因不知道徐一寶願不願意接受!~
魏安若想恐怕徐一寶是不願意的,可不願意又能怎樣?大家都瞞著她,都騙她,都在編織一個美麗不易戳破的夢。這樣一想呢,他的小姑姑確實可憐。
魏安若看著此刻餐桌上每個人的表情,愧疚或者說是無能為力。思來想去,魏安若終於出口打斷了這場無限的沉默“各位叔叔阿姨,爺爺,太爺爺,還有老爸你們能不要這樣嗎?一會小姑姑下來看到會多想的。今年小姑姑邀請我去海市過年,要不然珈哥和滕譽和我一塊去吧!反正我們是同齡人,去了也有話說還能一塊兒玩兒。正好多和我們的小姑姑熟悉熟悉!”
魏安若的提議讓長輩們一下子來了精神,滕譽的父親先開口表示同意“老爺子,讓他們去吧!小孩子們在一塊兒,國順總不會給他們難堪。這麼多年國順除了生意場上和基本的人情往來一直不願意和我們有過多牽扯。孩子們年齡相仿,多讓他們走動一些,興許這情分又能回來。”
滕鑫說完就看著三個人,池宥珈率先點了點頭“過去的事情,我隻聽家裡長輩提起過。既然如此,那從現在開始,照顧和保護徐一寶的責任就由我們來。反正我們也剛認識,去還是過年正好能熟悉熟悉。”
滕譽看著池宥珈覺得很莫名其妙,往常這種事情,即使他們心裡會覺得同樣愧疚,但以池宥珈的性格,也隻會說關他們什麼事兒!但今天不知道為什麼,滕譽總感覺池宥珈好像不僅僅是對徐一寶感到愧疚,更多的有好奇,甚至有莫名其妙的保護欲。
關於醫保,池宥珈不僅很認真,好像也感興趣的多。滕譽不知道池宥珈為什麼會這樣,他隻能總結為可能是家裡確實欠人家太多,需要彌補。
徐安到徐一寶房間時,徐一寶正在畫畫。剛纔徐一寶怎麼都畫不出江栢桐的樣子,重複幾次後就放棄。
徐一寶開始畫窗外的景色,其實徐一寶很喜歡下雪天,下雨天她都喜歡。可徐一寶不喜歡太冷或者太熱的天氣。
京市這麼大的雪在海市長大的徐一寶從未見過。這麼大的大雪就連把晚上也被映襯的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