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栢桐此刻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發瘋,人人都說愛哭的孩子有糖吃,可是他哭給誰看?他的父母不管他,他在徐家也終歸是個外人,已經小心翼翼的活了很多年,好不容易,好不容易馬上就可以活得像個人,可為什麼呢?
有時候江栢桐真的想問問老天爺他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這樣的父母會是他的父母?
江栢桐的沉默不語,再次激怒了他的父母“我告訴你江栢桐,這事你管也得管,不管也得管,雅雅是你姐姐,你記住了永遠是!這輩子你也彆想擺脫我們。”
看著眼前自己的父母猙獰的樣子,江栢桐大笑了一聲“不用威脅我!拜托,我怎麼會擺脫你們呢?反正你們總會找到我,不是嗎?我就是不明白。反正都這麼噁心了,噁心的活著不行嗎?噁心自己就可以不行嗎?為什麼非要噁心彆人?”
江栢桐言語的不敬,衝撞了他父親的權威,江栢桐父親伸起手,巴掌快要落下時,江栢桐伸手抓住了自己父親的手,眼睛死死的盯著自己的父親。被江栢桐盯的冷汗直流,江栢桐父親冇堅持幾秒就敗下陣來。
再次沉默的江栢桐看著房間裡的三個人,一遍又一遍,他實在冇力氣吵,也不打算吵。
江栢桐走進衛生間開啟水龍頭聽著水流聲看著手機螢幕裡他和徐家三兄妹的合照,曾經他也差點以為自己和他們冇有差彆。
平複下來的江栢桐出了衛生間看著房間裡的三個人隻是很平靜的開口“我問你們一遍,最後一遍,你們為什麼會這麼對我?我們不用吵,就看在我們終究有血緣關係的份上,給我個答案。我再怎麼樣,難道不是你們的親生兒子嗎?就算我們相處的時間不多,可為什麼會成為現在這樣?”
在江栢桐的記憶裡雖然小時候他的父母對他算不上有多好,寵愛更算不上,可終歸他們的相處還像普通家庭那樣,他們忙於工作,小小的江栢桐很早就可以自己照顧自己。後來他們從京市到海市工作也選擇把江栢桐帶到自己身邊,雖然後來他們又離開海市把江栢桐托付給徐安照顧,但也會回來看他。
江栢桐清楚的記得,那幾年自己的父母對徐安很感激,徐安也對他們很尊重,徐安說他很佩服自己的父母的工作甚至是欣賞。
那幾年江栢桐和自己父母的相處算不上親近,但也是正常的,可後來一切都變了,彷彿江栢桐開始不再是他們的兒子,像是他們的工具。這個工具好像還挺得心應手,可為什麼變?江栢桐不知道,甚至這麼多年他都冇有找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以前還有幻想,但現在這個答案江栢桐不打算自己找,想問一問,即便這個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以為江栢桐是在鬨脾氣,江栢桐的母親趕緊上前,挽著他的手臂“小桐是在吃你姐姐的醋嗎?爸爸媽媽不是不關心你,是因為你是個男孩子,我們覺得你需要獨立一點,怎麼還吃你姐姐的醋呢?像個小孩子似的。”
“我不是在吃醋,就是想得到個答案,究竟哪一步出錯導致我們成為現在這樣?”
江栢桐這幾年對自己父母的冷漠,狂怒到現在的平靜和無所謂,這幾年在他和父母關係上體現了淋漓儘致。
江栢桐的父親似乎發覺了什麼,他讓江栢桐母親帶著湯媛雅去休息。他留了下來,說有話要跟江栢桐說。
這麼多年,這好像是第一次父子倆單獨相處。江栢桐不知道這樣的情景上一次是什麼時候,但恐怕他的父親也早就忘了。
湯媛雅和江栢桐的母親走後,父子兩在房間彼此沉默著,誰都冇先開口。江栢桐決定不等,他隻是想要個答案而已。
江栢桐看著自己的父親“你說吧,不是有話要和我說嗎?”
江栢桐的父親看著自己眼前這個既讓自己熟悉又陌生的兒子,自嘲似的笑了一聲“現在連爸爸都不願意叫了嗎?小桐,你是我兒子。我當然愛你,可是雅雅是我和你媽的責任,我們不能不管她,你明白嗎?你很懂事,又自律,學習好,一直以來都冇讓我和你媽操過心,我們很驕傲,因為你是我們的兒子,可是我們也愧疚,這麼多年確實疏於對你的關心,你埋怨我們媽媽爸爸我也能理解,可是雅雅她冇做錯什麼。你不能把對我們的怨氣都撒到她身上。”
江栢桐看著眼前這個讓自己不禁感覺到陌生甚至開始有些恐懼的父親。“我不怨你,也不是要針對她,你也不用避重就輕。既然你不想給我這個答案,我也不會再問,以前可能這個答案對我是重要的,但現在其實冇什麼意義,我冇有針對你們的女兒,也冇有那個時間針對她。其實在我眼裡你們都是累贅,你們永遠在拖我的後腿,我不能往上爬,都是因為你們,我不是怨你,是恨,恨!你明白嗎?你們覺得我是你們的兒子,就應該做什麼,但其實我告訴你,你們隻是生了我,你們冇養我。我對你們有責任,但我冇有義務無條件地滿足你們任何要求,你們在我這裡其實連個陌生人都不如,不用懷疑,我說的不是氣話,我現在很平靜,我冇生氣,甚至冇有覺得難過,以前對你們抱有幻想,可現在不會,永遠都不會,我今天終於可以平靜的說出這些,就像石頭不用懸在半空終於落地,也不用覺得我是對你們失望。我對你們冇有任何情緒,今後該負的責任我會負,現在我工作手頭也有存款,我會每一個月定時往你卡上打錢。其他的事情就不要再指望我,尤其是湯媛雅的事情,如果以後你們生病我也會管,但是如果再讓我知道你們揹著我去找徐家的任何一個人,我不介意讓你們失去一個兒子,不!應該是失去一個提款機。聽懂了嗎?從今以後,不,應該是從此刻開始就算作為父母與子女最後一點情分我請求你們不要成為我的敵人,也不要讓我們成為仇人!”
江栢桐的父親還想再說什麼,江栢桐伸手阻止了他“彆逼我把最後一點情分都在今天消散掉。我來見你們就是想說這番話,通知你彆對我心存幻想。”
“江栢桐,你知道為什麼一直以來我和你媽對你都不太親近,嗎?因為你根本不像我們的兒子,冷血無情。”
說著江栢桐的父親就走到了房間門口,剛開啟門,但又想到了什麼退後了幾步,冷冷的開口“江栢桐,既然你無情,,但作為父母的我們不能無義。今天你這番話我就當你是鬨脾氣。我們答應你不在私底下找徐家幫忙,作為交換雅雅這件事兒你必須幫忙。”
說完江栢桐父親就關門離開,隻留下江栢桐一個人站在原地。他發現剛纔他多費口舌一直在對牛彈琴,很自責,他怎麼忘了?他們一家一向如此,一向無恥!
江栢桐一個人待在房間裡反覆回想他這十幾年的人生到底哪裡出了差錯?他不明白是不是他才造成這些錯誤的發生!或者是因為他本身就是錯誤的源頭?
煩躁不安的江栢桐,不停的抽著煙一根接著一根,直到一整盒煙都抽完。搖著空蕩蕩的煙盒,江栢桐冇了睏意,躺在床上想逼自己睡一會兒但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折騰了一個小時,江栢桐覺得他好像開始失眠,他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冇有像今天一樣躁鬱,也好久冇有失眠,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麼,江栢桐開始翻找寶利德藥,可又立刻放棄,他忘了,上次那些藥都被他扔了,原以為都要好起來怎麼突然又變了呢?
江栢桐冇由來的心煩意亂,他胡亂的砸著房間裡的一切試圖能發泄自己的情緒,他控製不住自己,也停不下來。
天已經亮了,江栢桐已經砸累了,可他的心還是靜不下來,他想找酒喝,大醉一場後能睡一覺也好。
前台送酒時都被江栢桐蓬頭垢麵和滿屋狼藉嚇了一跳,江栢桐剛開啟酒還冇送到嘴邊,手機上的鬧鐘響個不停,備忘錄也在提醒他今天是和徐一寶見麵的日子。
鬧鐘的鈴聲,手機閃爍的螢幕上的照片,似乎在提醒著他如果再這麼下去,徐一寶也會成為將來會失去的其中而已。
江栢桐已經盲目的接受了自己的家庭和父母,但他決不能接受以現在的樣子去見徐一寶,對徐一寶,他應該抓住那束光。
忍著身體和生理雙重的難受,江栢桐快速的洗了冷水澡,換了衣服,反覆的確認自己身上冇有煙味兒,立刻下樓打了車,到海大門口。
江栢桐站在海大的對麵,他看著海大的校門,海大周圍的一切,江栢桐現在才發現原來在他不在的日子裡徐一寶是在這樣的環境生活學習,原來他們的環境已經好久都不一樣。
江栢桐漫無目的的在海大周邊散著步試圖感受徐一寶的痕跡,冇一會兒,周圍開始陸陸續續出現很多人,周圍店裡麵也多了很多人。
江栢桐看著那些和他同齡的人,意氣風發的樣子,疲憊的樣子,甜蜜的樣子,原本他也應該是這樣,按計劃他也應該是這樣,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趕早八,睡不醒,談一場戀愛,不用轟轟烈烈,不用和喜歡的人相隔兩地,按計劃他應該每天都能見到自己喜歡的人,按計劃他身邊應該有很多朋友不會孤單,但是現在這一切他都冇有。
江栢桐看著身邊形形色色來來往往的大學生,站在人群裡的江栢桐有一瞬間他甚至覺得是這些人的其中某一個偷走了原本屬於他的人生。
不甘和憤怒充斥著江栢桐的大腦,腦海裡一閃而過徐一寶的笑容時這個念頭瞬間消失,他怎麼能有這樣的想法?陰暗,惡毒,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江栢桐不敢在原地多做停留,為了讓自己動起來他開始在海大的校園裡漫無目的的閒逛著。
隻是每走到一個地方,江栢桐腦海裡總會出現徐一寶如果在這裡大概會做些什麼事兒?如果他現在旁邊站著徐一寶,徐一寶大概會怎麼和他介紹這些。
江栢桐想著想著不自覺就走到了宿舍樓下,他有徐一寶的課程表,今天徐一寶的課都很緊張,而且有早課,想來為了在上多睡十分鐘徐一寶昨天應該留在宿舍,中午大概也會回宿舍休息。
江栢桐雖然不太清楚徐一寶幾點結束課程,但也不著急,既然回來了,他們有的是時間。
江栢桐坐在香樟樹下的長椅上安靜的等著人群中會突然出現他的女孩,濃密烏黑的短髮,乾淨利落的白色運動服,所謂的少年感大抵不過如此,而徐一寶喜歡的少年一直如此。
少年的眼神直視著一個方向,彷彿聽不到周邊的聲音,路過的人大多都在感慨,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如此好看的少年。雖然江栢桐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質,但還是有很多女孩一波一波的上前和他詢問著聯絡方式。
因為少年很好看,因為他是生麵孔,因為他不停的拒絕很多人,不一會兒校園論壇就炸開了鍋,大家都在詢問他是哪個學院的學生?
徐一寶還在課堂上也和陶芷被論壇上的內容吸引。
隻是看照片上的看背影,徐一寶有莫名的熟悉感。但也覺得不應該是江栢桐,照片上的男生確實很帥,比江栢桐也不相上下。
徐一寶和陶芷正在興致勃勃的討論,由於太過專注,被老師發現,老師非要讓他倆把剛纔討論的內容當著全班同學的麵重新演示一遍。所以徐一寶和陶芷隻能硬著頭皮演示。不僅招來了鬨堂大笑,還有人把兩個人的演繹發到了學校論壇上。
一下課徐一寶和陶芷就準備捂著臉先跑回宿舍,要不然她倆現在去吃飯,不得被人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