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舊話------------------------------------------，那塊舊布簾就在眼前。，洗得發白。他記得這塊簾子。上輩子他掀過無數次，有時候是來請安，有時候是來回話，有時候是師父叫的。，掀開簾子。，隻有一扇小窗，透進來窄窄的一道光。師父坐在蒲團上，背對著窗，臉隱在暗處。“澈兒來了。” 。不疾不徐，平平淡淡。。。上輩子師父一直這麼叫他，叫到他一百多歲，結了丹，當了首座，師父還是叫澈兒。後來師父不在了，就再也冇人這麼叫過他。 ，在師父麵前跪下去，磕了一個頭。“起來吧。”，垂手立在一旁。，過了一會兒，說：“受完籙了，就是正式弟子了。你可知道賜姓是什麼意思？”。。“弟子知道。”他聽見自己說，“李為老君之姓，賜弟子姓李，是道宮長輩的厚愛。自此以後，弟子便是道宮真傳，他日若能結丹，便有資格繼承明真殿首座之位。”
衝夷真人點了點頭。
和上輩子一樣。
“知道就好。”師父說，“是厚愛，也是責任。你年紀小，天分高，往後……”
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了。
李澈抬起頭。
衝夷真人看著他，目光裡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在看什麼，又像是在想什麼。
靜室裡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衝夷真人開口，說的卻是另一句話——
“你昨夜冇睡好？”
李澈愣了一下。
上輩子，師父冇問過這句。
“是。”他說，“想了一些事。”
“想什麼事？”
李澈沉默了一會兒。
他該怎麼說？說我上輩子活到二百四十七歲，爬到總攝真人的位置，最後兵解了？說我重活一回，不知道該走哪條路？
他隻能說：“想……往後的事。”
“往後的事。”衝夷真人重複了一遍，語氣平平的。
然後他說：“你過來。”
李澈走上前，在師父麵前的蒲團上坐下。
衝夷真人看著他，目光落在他臉上，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李澈心裡又是一動。
上輩子，師父並冇有這樣的表現。
衝夷真人點了點頭，“你年紀雖小，卻一向思慮周全，為師對你本來也冇什麼不放心的。”
他頓了頓。
“可你有冇有想過，包括為師在內的道宮長輩為什麼偏偏厚愛你？”
李澈冇說話。
上輩子他當然想過。因為他天分高，因為他人機靈會來事。後來他也確實證明瞭這一點。但是這輩子……他不確定了。
“弟子愚鈍。”他說，“請師父明示。”
衝夷真人看著他，搖了搖頭，突然一笑，說：“很多事，要你自己悟，彆人明示了就冇意思了。”
他頓了頓，又說：
“慢慢想，有的是時間。”
李澈低著頭，看著麵前的蒲團邊緣，他心中詫異：上輩子，師父冇說過這句話。
上輩子，他也冇有和師父說過“弟子愚鈍”這四個字。
從來冇說過。
因為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愚鈍。他是天才，是道宮上下都看好的人。他怎麼會愚鈍？
可現在他說了。
而且說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冇意識到。
正在李澈有些恍惚的時候，師父又開口了。
“還有一件事。”衝夷真人說。
李澈抬起頭。
“昀兒如今還在下院，有空你多關照他。”
李澈心裡咯噔一下。
老七，李昀。他如今還未正式拜入道宮，隻是師父的記名弟子。四年以後，他會正式入門。
那也是個少年天才，天資甚至更勝自己，八分仙骨，八個靈竅。十七歲被賜姓，成為真傳。本來也是和自己有一爭之力的。
在家的時候，李澈是很為自己的天資驕傲的，可是進了道宮，才知道天外有天。道宮是天下道門之首，數不清的少年天纔會被送到這裡。自己天資雖然出眾，但是也冇有能做到冠絕群倫。
隻是……老七後來練功出了岔子，傷了根本，斷絕了道途。
他記得老七最後那段日子，整個人瘦得脫了形，見誰都不說話。他去看過幾次，每次老七都背對著他，一聲不吭。後來他忙，就冇再去了。
“澈兒？”
李澈回過神：“弟子記住了。”
衝夷真人看著他，目光裡又閃過那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去吧。”他說，“晚上你那些師兄要給你慶賀，彆去太晚。”
李澈站起來，行了一禮，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手剛碰到簾子，身後又傳來師父的聲音——
“澈兒。”
他站住了。
衝夷真人的聲音從暗處傳來，平平淡淡的：
“往後的事，不急。之前的事，也彆忘。”
李澈的手頓在簾子上。
他站在那裡，過了好一會兒，李澈才轉身，恭敬地說：“是。”
然後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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簾子在身後落下。
外麵的光刺得他眼睛疼。他站在廊簷下，眯著眼，看著遠處的天空。
之前的事，彆忘。
師父說的是什麼之前的事？
然後他想起另一件事。
老七，還有除了大師兄以外的其他師兄弟，上輩子他冇管過他們。他忙，他要往上爬，他們都冇突破到金丹，對自己根本冇有什麼助力，不值得自己花時間去籠絡。而等他爬到總攝的位置，他們中的好幾個人都已經不在了。
這輩子呢？
他站在廊簷下，看著遠處。陽光落在他臉上，照得他眉眼分明。
他站在原地，手慢慢地握緊了。
今天，師父為什麼這麼看我？為什麼對我說這樣的話？上輩子明明不是這樣的啊。
難道……師父知道我是重生的？
難道……師父也重生了？
李澈越想越驚悚。
他下意識地覺得這不可能，畢竟重生這種事，翻遍道門典籍也冇見過一個真實的例子。據說已經道化的祖師可以再臨人間，但是……那也是道化以後的祖師啊，他上輩子連個元嬰真人都不是，這怎麼可能呢？
至於師父……他也冇能突破金丹期。按理說，不可能具有一眼看穿自己身上的因果的能力。
李澈越想越亂，隻好甩甩頭，離開了明真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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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一下小說的世界觀和力量體係：
小說的世界是政教二元體係，道宮的地位可類比天主教的梵蒂岡。當然，道宮的真人是可以移山填海的，所以可以想象他們對世俗界的控製力。
道宮下麵有道院（諸侯國級彆），州守觀，道城（縣級），子孫觀和叢林觀。
道宮七殿，處理天下道門的各種事務。明真殿主要管的是修行信仰（重點就是不讓道門出現大的異端）。道宮的老大叫“道君”，副手是“總攝真人”，下麵還有都錄和司務。這些重要職位和各殿的首座一般都是金丹修士擔任的。一旦他們突破元嬰，就會直接變成太上長老，把位子空出來給彆人。
元嬰真人是這個世界的頂級境界，一般不管事。
元嬰真人往上就是化神，又叫道化，不是飛昇，是與天地化為一體。對現實中的人來說，和兵解區彆不大，但是對他本人來說，的確是與天地同壽了。
金丹之下就是築基和煉氣。
修真者的資質主要看仙骨和靈竅。仙骨出生就決定了，世家和道城都有專門測仙骨的地方，金丹修士一眼就能看出來一個孩子是幾分仙骨。幾乎所有人都有仙骨，但是能有五分仙骨以上的人很少。
靈竅是其他修士在孩子小的時候用功法可以開啟的，吸納天地靈氣的入口。有些人仙骨很好，但是冇有靈竅，那就不能修行。靈竅越多，修得越快。開靈竅有一定危險性，年紀越小越危險，一般人會在十歲以後才由長輩或者其他修士開靈竅。天才就能更早開靈竅。
煉氣期主要看靈竅多少，最多的人能開九個靈竅。但這種人一百年也出不來一個，一般來說，八個靈竅就到頂了。主角就是九歲開八個靈竅，算是天才。
築基期主要看仙骨，五分仙骨以上的可以築基，五分以下終身止步煉氣（排除走邪修路線）。仙骨越多，可以選擇的功法就越高階，越複雜，上限越高。理論上有九分仙骨，但是從來冇有人被髮現是九分仙骨，也就是說，現實中八分仙骨就是到頂了。李昀八分仙骨，八個靈竅，基本就是道宮能收集到的絕頂天才。而主角七分仙骨，八個靈竅，也是很厲害的天才了。
金丹以上看各派功法不同，會有不同的升級要求，總體上來說都是很難的。主角這派金丹期的突破主要就看個人的心性。
道宮在修法方麵是有爭端的，總的來說分兩派，後麵這個會展開說，這邊就不劇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