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山林，煞氣山穀內，一道身影破空而出。
此人，正是被戰天強行攆出來的“牧野”。
它身為凶獸一脈的蓋世天驕，此刻的氣息卻萎靡至極。
“老戰也未必太自負了吧！”它低語，而後試圖將神念探入戰場。
戰天再怎麼自信，它心裏還是沒底。
誰曾想它剛剛把神念探進去，便感覺自己的神念要被磨滅的恐怖劍意撕碎。
“我去，你玩真的！”它嚎叫一聲。
“牧野”感應得很清楚，剛剛差點把它斬成白癡的劍意，是那個人族小子的東西！
那般純粹的殺戮與毀滅之力，它也隻在方寒身上感受過。
“想要保這個小輩一命麼？”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這副身體的主人，也就是原本的牧野，根本就承受不住那些煞氣的力量，原本幾乎要迷失自我。
因為它想要借一副生命力強盛的身軀，這才選中了百餘年頭一遭踏入此地的牧野。
也因此，保住了牧野的一線生機。
罷了，老戰當年救過俺老孫一命，今日老孫我既然死定了，那就當是還你一個人情好了。
老孫剛剛做出決斷，便發現這個人族小輩身上沾染的煞氣，在不斷蒸發消散。
戰天這個老東西，竟然算到自己會探查戰況，所以纔有了剛剛那一劍。
老戰啊老戰，要是有下輩子，老孫我定要跟你一較高低！
在牧野背後，那條獸尾慢慢收入了他的體內。
他原本已經不知道破爛成什麼樣的身軀，則是在這一瞬開始急速復原。
他那雙灰白的眸子，也開始轉黑。
牧野的情況在好轉，戰場內的情況卻變得越發兇險。
什麼謀劃，什麼算計！
過往的一切，在此刻的戰天看來，那就是最低劣的手段。
無論是什麼樣的對手，在此刻的他麵前，都隻能被摧枯拉朽般地撕碎。
他的對手龍霖，神血鬼心的詭異族群強者。
已經被戰天三劍斬爆三次！
他們所在的虛無世界，已經變得一片清明。
龍霖第三次重組身軀，作為擁有鬼族能力的巔峰半聖，此刻的他完全不敢再釋放煞氣。
戰天斬出的劍氣中蘊含著殺戮、毀滅兩種劍意之力，這種力量可以輕鬆循著煞氣的方向，斬落在他身上！
他的煞氣，在以往任何時候，任何對手麵前，都是無往不利的。
而在麵對眼前的戰天時，卻成了一個最大的致命弱點。
在自己的壓迫下苟延殘喘了九千多年的戰天，一朝成了他隻能仰望的恐怖存在！
肆意揮劍的戰天，好似已經不再是一尊“半聖”，他的力量，已經可以忽視半聖的“半”字。
他戰天，此刻就是一尊真正的聖人！
龍霖的身軀在重組之後，竟又一次散開。
他化作幾乎不可見的灰霧，試圖隱入這無盡虛無世界。
“你不會以為，收斂了那詭異之氣，就能躲開戰某的劍吧？”戰天的聲音在龍霖的腦海中響起。
下一瞬，便見到一抹劍光出現在後者眼前。
他明明都已經化作的鬼族形態，卻還是再次被斬爆。
沒有實體的情況下被斬爆，龍霖在這虛無世界苦苦掙紮數次，纔再一次重組形體。
在鬼族形態之下，他遭受的傷害更加恐怖。
他突然就明白，為什麼在無數年之前，族內就有人傳聞說，未來會出現的這個人，恐怖至極。
戰天隻是藉助他的力量，就已經獲得了幾乎可以逆行伐聖的戰力！
殺戮與毀滅兩種劍意，固然特殊且恐怖。
在方寒的手中，哪怕自己任他砍上一百年，也不會有任何傷害。
他終究還是太過大意，沉睡的這些年，他的腦子好像變得遲鈍了些。
如果是從前，見到這種禍根，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出手將其抹殺。
龍霖這般做想，卻沒想到就算自己第一時間出手，戰天也不會坐視方寒出事。
他如今的處境，雖然跟他自己的大意有關，卻是絕對會出現的一幕。
此乃命中註定！
“戰天，你斬了我也沒有用，你把這個小子留下，他身上的力量，絕對會給你們人族帶來無盡禍端！”龍霖不甘地傳音嘶吼。
“這種事，就不勞你來操心了。”戰天冷哼，“你也活不到那一天！”
此子確實膽大包天，為了一個普通的追隨者，就敢一步踏入這等絕地。
可就是這種視所有人族同胞平等以對的態度，就算他成為一個禁忌，就算會引來諸天萬族敵視又如何？
就算沒有方寒，人族在諸天之中的處境，有好過嗎？
答案是，沒有！
所以就算方寒未來會引來再多的禍患，對人族對人界來說，也隻是虱子多了不癢而已。
但是，隻要方寒能夠逆天崛起，走上人道絕巔。
那麼整個人族，整個人界都會因此受益！
龍霖怎麼都沒想到，自己給他分析利弊之後，對方不僅沒聽進去，出手間更加狠辣了些。
他第五次被斬爆，這一次他足足掙紮了十息時間，才重組身軀。
有那麼一瞬，他差點就永遠沉淪在無盡的虛無世界！
“戰天，你會後悔的！”龍霖在第六次重組後，戰天的劍再次刺入他的眉心！
一股難以想像的偉力，將即將再次爆碎的身軀，猛地被吸扯了進去。
一尊半聖巔峰的神血鬼心的異族，就此隕落在世人難以想像的地方。
戰天的狀態不太好，方寒也懶得再任由前者去磨滅這尊神血鬼心的強者。
不用他調動，軒轅劍已經發力。
在吸收了一頭巔峰半聖之後，軒轅劍劍身之上，再次掉落一塊“巨型”銹塊。
此次脫落的銹塊之下，軒轅劍劍身多出了四枚新的符文。
龍霖所提供的強大氣血之力，在方寒體內勃發。
好在此刻掌控身體者，還是戰天。
戰天一步踏出，離開了這片虛無世界，再次現身在那山穀內。
他一眼瞥到了盤坐一旁，正在重塑身軀的牧野。
那隻老猴子，總算是沒辜負他的期待。
戰天自己，則是已經不再覺得震驚。
方寒此子，當真就這般吞噬了一頭巔峰半聖的一切。
龍霖的氣血能量，神魂之力（實際上是軒轅劍銹塊自燃，帶來的好處），全部都灌入了方寒體內。
“小傢夥，要老夫幫你把它們全部煉化嗎？”戰天的聲音落在方寒耳中。
“前輩您開什麼玩笑，小子在融靈境，還沒開始真正融靈呢！”方寒趕緊出聲製止。
一步踏過融靈境，直入真靈境固然是好，但是他還沒做成自己的目標。
就此一步入真靈，他未來的路絕對沒有自己計劃中的那般好走。
“好好好，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守住本心，那老夫就幫你一把。”戰天控製著方寒體內的氣血能量。
在一尊巔峰半聖氣血能量麵前，方寒那融靈境巔峰的“壁障”宛如比紙都薄，隻一瞬就踏過了融靈境後期，來到了諸多天才夢寐以求的巔峰之境。
如果他想，此刻的戰天甚至能幫他一步踏過天塹，直入真靈境。
或許憑藉這股力量，能夠直接將方寒的修為提升到真靈二轉到三轉之境。
方寒守住了這份誘惑，選擇停在融靈境巔峰。
多餘的力量，他甚至還想問問戰天，能不能保住這位前輩的性命。
麵對方寒的詢問，戰天笑了。
他自己的肉身已經湮滅，想再活下來根本就不可能。
莫說龍霖的這點氣血能量，就算現在直接宰一頭甚至數頭異族聖人，他也沒有了活下去的可能。
他的壽元，早就走到了真靈境，乃至是聖人之境的盡頭。
“沒有煞氣的滋養，我活不下去。”戰天嗤笑一聲。
就算再有那種煞氣，他也不可能藉助這種力量，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的。
戰天低喝一聲，“小子，無論你的未來有再多艱難困苦，有再多的兇險與磨難，一定要想盡一切辦法活下去。”
“你要一直變強，強大到這諸天百界萬族強者，見到你如見天道至聖，唯有叩首拜服一途！”
戰天的氣息開始不斷澎湃，龍霖的氣血能量用去不到一成，剩下的都被他調動起來。
這尊異族強者剩餘的力量，都被戰天灌入了方寒的氣海空間。
“吾以半聖之身，渡聖人極壽，享聖人之能。”
“一切種種，皆拜你所賜。”
最後一個字落下，方寒隻感覺所有的能量都奔著自己的氣海空間而去。
它們瘋狂地衝擊著方寒的氣海空間。
哪怕他有在晉級融靈境地方後，氣海空間已經擁有方圓八裡的龐大空間，卻依舊承受不住這些能量的衝擊。
它們跟那些可以儲存的實物不一樣，它們衝擊的是方寒氣海空間的界壁！
一種來自靈魂的戰慄感，讓方寒一陣頭皮發麻。
強行提升氣海空間，他當年隻聽說過在融魂境時，以金剛金強行擴大它！
隻不過一旦用了這種手段，修士的武道一途，便就此終結。
此生，再無進階的可能！
氣海空間被強行撐大，其中的痛苦，比煉體之痛不知道恐怖多少倍。
若無戰天替他承受，方寒根本就不可能頂得住。
在他的“眼中”，自己的氣海空間一點點往外膨脹。
龍霖剩下的那些能量，也在急速消耗。
隨著這些能量的消耗，戰天的氣息在不斷衰弱。
方寒的意識，突然就飄了起來，迷迷糊糊間好似已經置身事外。
當一切回歸平靜。
方寒睜開雙眼。
他的身上，再也感受不到這位巔峰半聖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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