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事？”蕭絕有些磕巴地問了一句。
“死不了。”方寒的臉色並不好看，所以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蕭絕並不是很相信。
隻是無論蕭絕如何感應，都隻覺得方寒的氣息非常渾厚。
就是他的神識、意誌，有些混亂之感。
此刻的方寒，在吞噬了道九的氣血能量之後，身上的傷勢在肉眼可見地修復。
就連修為，都有那麼一絲增長。
第一次擊殺道族，而且還是擊殺的這種級數的人物。
得到的好處，就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過！
軒轅劍吸收其他異族的氣血能量之後，反饋給他的十不足一。
哪怕是擊殺了一頭巨人族，得到的能量反饋，也隻有十之一二。
偏偏這個道九的一身氣血能量，反饋到他身上的，近乎一半！
如此情況，方寒從未遇到過。
或許是因為，道九確實是他斬殺過的天賦最強大的異族。
又或者正如蕭絕推測的一般，道族在萬古之前，真就是從人族之中叛出去的？
除了這方麵，最大的收穫，大概就是軒轅劍劍身上掉落的銹塊！
軒轅劍劍身之上，總共有四處大型銹塊。
在他擊殺了道九之後，其中一處銹塊，竟然生生脫落了一半。
足足一塊雞蛋大小的銹塊脫落，它自燃之後帶給方寒的力量，竟讓他的識海再次暴動起來。
他此刻身上氣息混亂的主要原因，就在於此。
三人各自盤膝而坐，都在抓緊恢復自身的傷勢。
他們三個，看著模樣最慘的方寒，其實並沒有受多少傷。
在最後對拚時，他利用鎮空珠將自己護了起來。
身上的傷勢，一多半是他故意弄出來的。
然後就是蕭絕，這位人族真正的天之驕子，實力比他想像中的要更強悍幾分。
倒是胡妙妙，或許是因為天狐珠的出現，拉快了她本身的修鍊進度。
反倒是讓她的個人戰力，未能達到以前的她該有的狀態。
此次遇到了高出他們一個小境界，且天賦戰力更恐怖的道九，一下子就看出了她跟其他人的差距。
如此情形，方寒之後肯定是要好好督促一下的。
他看中的，是九尾天狐一族的戰力。
若是純粹為了美人，還真沒必要在她身上花費這麼大的力氣。
大概半個時辰後，方寒的識海終於是初步穩定下來。
接下來，他隻需多花費點時間去鞏固即可。
蕭絕眉頭一動，而後便從入定中轉醒。
他怎麼都沒想到，最先恢復過來的竟然是方寒！
“方兄。”蕭絕起身，走到了山洞入口處的方寒身旁。
“蕭兄對妙妙的護佑之恩，方某在這邊先行謝過。”方寒並沒有起身，而是看著遠處。
見狀，蕭絕在他身旁坐下。
他沒有開口詢問方寒的修鍊進度，這麼快的晉級速度，顯然已經超出了常理。
隻不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也懶得打探。
“出了秘境，我就要離開萬界之界。”方寒突然道。
“啊？”蕭絕皺眉。
“以方兄現在的實力，正應該在此界大展拳腳……”蕭絕有些疑惑地開口。
方寒的目光一直看著外麵的景色，“我來此界，隻有這麼多的時間，在人界我還有一些事情要做。”
蕭絕這才知道，對方應該是有什麼話沒有細說。
他尊重方寒的決定。
“那方兄，是有什麼事要交代嗎？”蕭絕輕聲詢問。
“此次以半神一族的身份，擊殺道族傳人的事，肯定會引來軒然大波，蕭兄要是暫時不回人界，可以藉此做一做文章。”方寒這般道。
他自己不在此界，自然不會幹涉蕭絕如何去做。
“好。”蕭絕重重點頭。
今日一戰，觀戰的人可不少。
想來半神一族的方源斬殺道族傳人道九一事，不用他去推動，也會極速傳開。
道族會不會找半神一族復仇，他不清楚。
隻不過妖族跟仙族的爭鬥，他絕對會全力督促。
見過今天這一戰，蕭絕受益良多。
他今天本可以強勢擊殺道九，卻與之對決了那麼久，會不會是打給自己看的？
蕭絕嘆息一聲，按這傢夥的進步速度，自己若是不想點辦法，再過些年怕是自己就隻能遠遠地看著他的背影。
甚至可能連遠遠地看著，都做不到！
方寒跟蕭絕聊了不少的事情，一些萬界之界中的好地方。
他沒機會去了。
原以為待師尊幫自己把封印做好，他還能有半年左右的時間，去做一些事情。
師徒二人都沒想到的是，竟然會在本該最不該出意外的環節，出了意外。
裡裡外外的五重封印，昊明動起手來雖然繁瑣，卻一直都很順利。
結果沒想到在走到最關鍵一步的時候，在封禁到他識海的時候，昊明背後的龜殼，連著裂開了五片！
它遭遇了自己出世三萬多年以來，最恐怖的反噬。
要不是還惦記著帶胡妙妙走出此界，它老人家當場就陷入沉睡。
就算方寒再拿誅仙劍威脅它一百遍，都不帶醒來的那種。
方寒將自己計劃中不曾去過的幾處寶地，都跟蕭絕說了一遍。
剛剛說完最後一處寶地，正好胡妙妙也醒了過來。
隻是隨意打了個招呼，方寒就帶著這位九尾天狐，急匆匆離去。
看著二人的身影消失，蕭絕心情很是複雜。
看得出來，方寒本來是打算去完那幾處寶地之後，再回人界的。
所謂的人界有要事，隻不過是他的推辭而已。
真要是有，就不會計劃得這麼周密。
隻希望，不是什麼壞事就行。
帶著胡妙妙離開沒多久，方寒二人又來到另外一處絕密之地。
“夫君……”胡妙妙還想問點什麼，卻看到師尊昊明模樣淒慘地出現在二人麵前。
“我們得馬上離開萬界之界。”方寒這般道。
“嗯。”胡妙妙沒有猶豫，直接點頭。
她原本也很想離開此界！
九尾天狐一族，就沒有哪一個不想離開。
“是馬上，沒辦法去跟幾位族老告別。”方寒又道。
幾位族老的年紀都不小了。
此次一別，或許就是永別！
“好。”胡妙妙肯定地點頭。
她感受到了方寒心中的決絕，若是她有所猶豫，或許這個男人真的會拋下她。
“師尊，勞煩您了。”方寒將自己身上最好的傷葯都拿了出來，可是師尊背後的鮮血，還是在不斷溢位。
“沒有用的，這是道傷。”昊明勸阻了方寒繼續做無用功，“是為師自己不小心，低估了因果怨氣的力量。”
它的聲音，極其的虛弱。
方寒滿心自責。
殺半神的時候，他誌得意滿。
結果卻讓師尊為自己的狂傲買了單。
“行了，為師還死不了，隻不過此次之後，為師就不能守著你了。”昊明虛弱地叮囑，“以後的路，自己看著走。”
胡妙妙很想問一問緣由，但顯然此時並不適合詢問。
“把為師放在妙妙丫頭的肩膀上，為師有話叮囑她。”昊明又道。
方寒自然是照著做。
為了帶胡妙妙離開，昊明的狀態越發虛弱。
直到半天之後，昊明才示意二人可以離開這虛無幻界。
想進這虛無幻界，還得考驗你的能力。
出去，卻隻需要找個安靜的地方，默默感應出口便能離開。
大概過了半炷香左右，二人的身形徹底在虛無幻界消失。
從虛無幻界出來，二人便感受到了無處不在的禁空之力。
好在方寒的實力得到質的飛躍，他憑藉自己強大的肉身之力，淩空帶走了胡妙妙。
他的這種手段，引起了不少人的關注。
但是沒人發現他究竟是什麼身份，也沒人敢追過來。
畢竟就這一手連續虛空借力的手段，就不是他們做得到的。
“九尾丫頭，記住為師叮囑的話沒有？”一處無人之地，方寒已經落地，師尊昊明還在叮囑胡妙妙。
這種虛空借力的禦空之法，他也不可能一直做到。
“弟子已然銘記在心。”胡妙妙重重地點頭。
他們兩個說了什麼，方寒還真不知道。
他不想去窺探，而且好像師尊還給這妞，傳了幾篇經文還是什麼來著。
看來這次反噬，不僅傷了師尊，還打亂了它老人家的某些謀劃。
“小子，聯絡到王小二了沒？”昊明的聲音在方寒耳邊響起。
“已經聯絡上了。”方寒苦笑。
您對妙妙的溫柔，就不能分您這唯一的弟子一點兒？
“那就走吧。”昊明的聲音裡，明顯還有不少遺憾。
它老人家天天罵這臭小子，卻也想親眼看看他渡雷劫。
或許它還能幫上一些忙來著。
隻不過現在不重要了，在人界渡劫還是在萬界之界渡劫，它老人家都等不到那個時候。
利用接引玉符，方寒已經聯絡上了師尊口中的王小二。
也就是萬化王的二弟子，天書院的主人王全觀！
在得到那邊的肯定回應之後，方寒一把捏碎了手中的玉符。
玉符破碎，一道熒光將方寒包裹起來。
隨後便見到他在沒有使用任何力量的情況下，漂浮了起來。
“喝！”也就是這個時候，昊明一聲低喝。
緊接著，胡妙妙的身上也升起一道熒光，熒光在將她包裹的同時，竟還生出一道細線。
細線將胡妙妙跟方寒連結到一起，隨後便見到胡妙妙也跟著漂浮而起。
“小子，少給老朽惹麻煩！”昊明突然騰空而起，直接沒入方寒身上消失不見。
眼看師尊再次陷入沉睡，方寒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捏了一下。
此前師尊沉睡，化成的黑色石頭又圓又亮。
這一次，卻顯得破破爛爛的，沒有了任何色澤。
好在二人的上升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到最後，他們已經很難再思索別的問題。
上升的速度，快到讓真魂境的他們，都感覺呼吸有些困難。
明明有著護體光暈的助力，二人都感覺不到任何壓力。
沒過多久，他們再往下看時，已經隻能看到一個大概，甚至都沒辦法清楚地識物之時。
在護體光暈的牽引下，二人感覺自己好像穿透了什麼東西。
那是，萬界之界的界壁麼？
來的時候，方寒好像也有類似的感應。
他看了一眼身後的胡妙妙，還好，她也“跟”了出來。
隨著二人通過界壁，他們兩個的速度變得慢了下來。
隻不過此時的二人，身處無盡星空。
此時的胡妙妙，完全沒有半點驚喜。
有的，是對這片天地的敬畏跟驚恐。
身在這樣的星空世界，哪怕是真魂境的強者，也隻會感到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
好在這個時候，一道強大的身影，未曾依靠他們二人身上的護體熒光，便立身於無盡的星空之中！
王全觀得到方寒的召喚時，並沒有任何意外。
在此界待幾年，當他的意境領悟速度明顯變慢，受到修為境界的拖累而被製約時。
待不下去，是極為正常的事情。
隻是當他見到方寒，還有方寒身旁的陌生女子時。
王全觀感覺自己的三觀，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此子入萬界之界，前後不過三年。
三年破一境，走到真魂境中期是王全觀推測的極限。
方寒拉著胡妙妙，示意王全觀先將自己二人接過去再說。
他們兩個在這無盡星空，那是動都不敢動一下。
王全觀手一伸，一艘飛舟便出現在他們麵前。
當方寒二人來到飛舟內時，他們兩個的護體熒光，也開始緩緩消散。
沒等方寒抱怨，王全觀已經開口，“異族？不對……”
“是異獸還是靈獸？”王全觀看著胡妙妙，十分好奇地追問。
方寒手一揮，胡妙妙的眉心便多了一道契約印記。
“算是……靈獸吧。”方寒將胡妙妙從身後拉了出來。
王全觀一位巔峰聖人，他的目光壓迫性何其恐怖。
胡妙妙有些畏懼，實乃人之常情。
“妙妙，給前輩展示一下？”方寒輕聲安慰。
“是，夫……公子。”在方寒初次告知胡妙妙，王全觀的存在之時，就已經商量過此事。
王全觀這種級數的人物，能帶方寒來到萬界之界，可是冒著極大的風險。
他老人家，不可能看著方寒帶一個身份未明的異族，回歸人界。
“前……輩。”胡妙妙恭敬一禮。
而後隨著她原地轉了一圈，原本偽裝的樣子這才褪去，回歸了九尾天狐本體模樣。
“九尾……天狐？”王全觀感覺自己的三觀好像開始崩塌。
真魂境的方寒，三年跨兩境這種事情，在麵前這個絕色少女的身份麵前，已經無關緊要。
“前輩？”方寒低喚一聲。
“丫頭，你還是先把自己的身份藏起來吧。”王全觀輕咳一聲。
他活了數千年，已經是一尊巔峰聖人。
自然不可能被這麼個小丫頭的美色所迷，之所以這麼說。
實在是因為他老人家，太過吃驚。
九尾天狐一族，受困於萬界之界無數年。
期間不知道多少強族，想盡各種手段，都沒能把人給帶出來。
現在呢，卻被一個人族小輩，輕鬆帶出！
胡妙妙再次轉身，她身後的狐尾便已經消失不見。
這一次，她沒有再遮掩容顏。
因為她回的是人界，是自家夫君的地盤。
最重要的是，她回去之後可能會遇到幾位“姐姐”。
“臭小子，你就沒什麼想說的？”王全觀知道自己剛剛那沒見過世麵的樣子，已經被方寒看到。
“自然是要跟前輩細細道來的，不過晚輩有一個請求……”方寒握住胡妙妙的手。
她依舊對麵前的這位人族前輩，十分畏懼。
(感謝大家的支援，老範感激涕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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