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陳霜所言。
劍塚內的人越來越少，到第二個月開始之際，劍塚內的人數便已經不足五十之數。
顧軒、墨白等一眾頂尖年輕劍客，倒是還在。
劍塚之外，眾年輕劍客更是哀嚎一片。
他們若是能熬過迷霧森林或者亂石林的異變，那鐵定是可以得到巨大的好處的。
現在，他們隻能看著那些得到好處的人，眼巴巴地吞著口水。
有時候啊，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以徐青的實力，在融魂境後期的武者中，至少能排進前十。
可是呢，他卻早早地被迫出局。
當然還有一些融魂境巔峰的傢夥，畢竟有一部分真魂境的大高手，照樣連真正的劍塚都沒見到。
到第二個月底，劍塚內的人已經隻有十餘個。
融魂境的隻剩下方寒、顧軒二人，而且他倆的修為還都是融魂境後期。
真魂境中，除了陳霜以外，方寒都不認識。
隻論修為的話，陳霜已經是最低的那一個。
到了第三個月初。
陳霜跟方寒打了個招呼，然後自主退走。
她並沒有去試剩下的那些傳承，畢竟她已經找到了五個對自己的劍道之路，有極大助益的前輩傳承。
到這一步，她沒能再找到其他的，便不再強求了。
在陳霜離開之前，劍塚內已經隻剩下五個人。
她離去之後不到半個時辰，又有一人緊跟著被踢了出去。
此人倒是不一樣，他是在接受前輩傳承的過程中，被淘汰的。
直到此時，絕壁之下隻剩下三個人。
方寒、顧軒，還有一位真魂境後期的青年。
當然，對方肯定隻是看著像青年，能走到這一步，至少也得六七十歲。
“方兄。”這天，方寒正吃著烤肉，喝著清泉，顧軒走了過來。
“我就知道，能留到最後的人，肯定是方兄。”顧軒坐了過來。
方寒則是抵過一條獸腿。
“以往，有人滯留滿三個月麼？”待二人吃飽喝足，方寒這才開口詢問。
“看情況，不過絕大多數時候都是有的。”顧軒苦笑。
以前大家都隻有三次機會，那可謂是慎之又慎。
有人留到最後並不稀奇。
當然也有一些年份，可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不到三個月就已經全員淘汰。
“我也差不多到極限了。”顧軒看著方寒的眼神，有些複雜。
有欽佩，也有艷羨。
他看得出，方寒還有心情烤肉，那就是說明這位老兄還有著做持久戰的準備。
至於他自己，已經快要走到極限了。
就在二人喝酒吃肉的時候，最後那名真魂境的青年劍客，也陡然消失在絕壁之下。
“方兄，到了這一步，顧軒有一事想跟方兄明說。”在這之前，顧軒是沒打算告訴其他人的。
“還請顧兄明言。”方寒抱拳。
顧軒這般嚴肅的表情，他此時準備說的事情，絕對不會太簡單。
“其實，那位老祖的劍，也在這劍塚之中。”顧軒嘆息一聲，“顧家這麼多年，其實把一大半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我的身上。”
顧軒的神情，多少有些沒落。
因為他憑著顧氏嫡係後裔的血脈關係，他從幼年開始修鍊的，也都是那位老祖修鍊的東西。
顧軒走到現在這一步，一直在復刻那位老祖的路線。
他走到目前為止，顧軒自認為不輸於那位老祖。
方寒聽到此處，臉色微變。
顧軒口中的那位老祖，自然便是那位差點就能邁過天塹，證道無上劍王之尊的超級強者。
“顧兄……”方寒的臉色有些怪異起來。
“方兄有話，不妨直說。”這回輪到顧軒說這種話了。
“以顧兄的天資，難道不該走屬於自己的路麼？”方寒臉色一正。
“自己的路？”顧軒苦笑，“我顧氏一脈立族無數年，隻想培養出一尊真正的劍道王者！”
他還有一句話沒說，“那位老祖，便是顧家無數代人之中，最有希望證道無上的天才！”
“顧兄是覺得，再走一遍那位前輩的路，便有希望證道無上？”方寒見顧軒臉色怪異，一語道中他心中所想。
“顧氏後人，乃至滄浪師部後來的所有劍道奇才們，都想走這條路，不是麼？”方寒又道。
顧氏劍塚，作為滄浪師部，乃至周圍諸部強者的劍道聖地。
要說這些年來，沒有人模仿那位巔峰劍聖。
又怎麼可能！
但是，有人成功麼？
顯然是沒有的。
甚至連靠近那位的後人，都不曾有過。
“方某並非有意對那位先賢不敬，既然是一條未曾走通的路，顧兄……還有顧氏，何必又要一次又一次地去嘗試？”方寒的聲音，如同雷擊一般，震得顧軒腦子嗡嗡作響。
顧軒隻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他顧軒身懷上位劍體，在十幾歲的時候，就被譽為絕世之資。
偏偏走到現在這一步，卻反倒是比方寒、金勝他們差了一線。
當初在臨江師部一戰，顧軒更是夥同其他十餘人，大戰方寒一人而未能真正取勝。
他心中的苦，誰人可知？
現在，他這前半生的努力，被人一句話砸得稀碎。
是的，他很努力，甚至可以說拚命。
他以絕世之資，完美地復刻了當年那位老祖的一切。
完美到，他在這個境界，失去了原本可以與方寒他們爭鋒的能力。
畢竟那位老祖當年，也確實是崛起於微末。
並非真正一上來，就身懷無上之資。
“顧兄！”方寒大喝一聲。
顧軒隻感覺自己耳邊，一聲巨響，猛地將自己從那種頹唐困境之中拽了出來。
方寒這一喝，用上了自己這些天在絕壁之下的所有感悟。
此一聲，猶如道喝！
“我這是……怎麼了？”顧軒獃獃一問，而後他目光如電，直視麵前的青年。
“錯了，我錯了，顧家也錯了！”顧軒仰天長嘯。
劍聖巔峰，距離真正的無上果位隻有一線之隔。
就是這一線之隔，讓整個顧氏一脈，幾乎所有後人都淪陷其中。
他們在遺憾，畢竟隻差一步。
若是那位老祖可證道無上，顧氏後人中或許就能出第二位……第三位……
正是這種遺憾，禁錮了顧氏一脈的思維。
他們想彌補這種遺憾，畢竟這也是他們距離無上之位最近的一次。
“方兄，我陪你！”顧軒整個人徹底變得神采飛揚起來。
當初那個謹小慎微，隻因稍微離開顧氏高層視線，就跟個孩童一般欣喜若狂的顧軒，不見了！
此刻的顧軒，纔是他真正的模樣。
“給我下來！”顧軒走到絕壁之前，目光掃過萬千戰劍。
眼看著顧軒再次走向那些傳承，方寒的心中有些欣慰，又有些不知如何去述說。
顧軒走自己的路，絕對不會錯。
但是他這一變，顧氏的那些高層強者，絕對會有人出手乾預。
到時候又會發生一些什麼，他也說不好。
“不過眼下，並不是想那些的時候！”方寒目光上移，那裏有一柄隻剩下劍柄，以及劍柄前不到三寸劍身的戰劍。
“戰！”方寒的目光凝視，斷劍前的虛影也看向了他。
一陣光暈閃過，他的意識再次出現在神秘空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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