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寒自半空降落，在看著這滿石壁的戰劍時，他心中莫名就有一種悲慼之感。
那些戰劍的主人，每一個都是人族的前輩所留下。
每一柄戰劍，都代表著一段人族的血淚史、抗爭史。
當方寒來到石壁下方時，一種滿是歲月的氣息，將他籠罩。
“方兄，你果然能來到此處。”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是顧軒！
“顧兄。”方寒抱拳。
“震撼吧。”顧軒的聲音很是平靜。
麵前這無數柄戰劍，其中一大半都可能是顧家先輩所留。
“不隻是震撼。”方寒仰望石壁，“還有一種自豪感。”
雖然此處是人家顧氏的劍塚，跟他方某人沒有多大的關係。
但是方寒卻打心底裡，有這種感覺。
那一柄柄戰劍，其實全部完好的並不多。
其中大部分，都有豁口，甚至有一些是斷劍。
最讓人震撼的，是一些隻剩下劍鞘的戰劍！
這些戰劍或徹底損毀，或遺失在一域不可尋回。
“這些戰劍，至少都是融魂境以上的強者所遺留。”顧軒低語。
普通戰劍，哪怕是淬骨境巔峰劍客所留，在這片石壁的保護下，也很難保留超過千年。
“其中大概有七成，是我顧氏先輩留下的，自打那位先祖逝去，劍塚的也為各部劍客開放。”顧軒道出一則辛秘。
“原來如此。”方寒點點頭。
難怪看著有些奇怪，原來這些戰劍中，有很大一部分都幾乎差不多樣式。
隻有材質、顏色、等級有差異。
可石壁比較靠下方的位置，那些戰劍卻是千奇百怪，什麼樣式的都有。
還有一點，劍塚？
“這裏纔是真正的劍塚。”顧軒沉聲道，“雖然這處劍塚空間五十年才能開啟一次，後輩們也隻能五十年進來一次，但是這些戰劍卻不受限製。”
每當有人將戰劍送到顧氏劍塚，它們都會自主來到這片絕壁之上。
此處絕壁，纔是真正的劍塚！
“大家都在此處……”方寒看向其他人，此刻眾人都徑直站在絕壁下，目光盯著石壁。
有一些人的目光還在遊離之中，但有一些人卻好似入定一般，直直地盯著某一柄戰劍。
“劍塚存在的意義，並非為了讓後輩銘記過往，過去的並非完全沒有意義，但是絕對不如麵向未來，或者直視當下。”顧軒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嚴肅。
身為顧氏當代大少，顧軒自然不可能藐視過往英靈。
他的話語，其實便代表著顧氏一脈的態度。
“它們，隻代表著傳承！”顧軒的目光中，彷彿有道道電弧在閃爍。
過去確實不能忘記，但也無需一直去緬懷。
如今的人族，沒有人能夠一直緬懷著過去而活著。
諸天異族依舊對人界大地虎視眈眈，異域鐵蹄從來沒有放棄過踐踏人界、屠戮人族的野心。
“它們，在此等待適合自己的傳承者。”顧軒又道。
“原來如此。”方寒點點頭。
“待有人真正將它們的傳承接過去，它們就會變得像那樣。”顧軒手指一柄戰劍。
此時它正悄然向石壁中沉陷！
而此時，正有一位青年劍客目光如炬，直直地盯著那柄戰劍的位置。
這便代表著那柄戰劍曾經的主人所走過的劍道之路，已經被這名青年接過。
此人定定地看著那個位置，直到戰劍徹底消失。
深吸一口氣之後，青年再次看向其他戰劍。
此處適合後輩們的劍道之路，當然並非唯一的。
如果後來者發現一門適合自己的劍道之路，但是它原本的主人卻不夠強大，或者走得沒有那麼遠。
後來者們，依舊可以去尋找其他的傳承。
先輩們，是很包容的。
當然，這種“包容”的前提，是你能真正吃透他們的傳承。
若是你見一個便想要一個，卻不能真正吃透。
一個還行，兩個他們也能忍受。
到第三個時，哪怕你是天才後輩，也會被他們踢出局。
若是你接連選擇三個自己不能吃透的傳承，那麼結果便隻有一個，滾出去。
“好了，我也該去尋一尋老祖們的傳承了。”顧軒拍了拍方寒的肩頭，默默走向絕壁之下。
原來是這樣。
他也學著顧軒他們，走到了絕壁近前。
走到這裏，方寒立馬便有了一種奇特的感覺。
他發現自己的神魂跟肉身，好像有了一種分離感。
目之所及，絕壁上掛著的，彷彿已經不是一柄柄戰劍。
而是一道道古老的身影！
那一道道身影，無論男女，老者還是青壯年，一個個都英姿挺拔。
在這一瞬，方寒彷彿看到了整個人族的劍道史。
在他看向他們的時候，方寒好像產生了一種錯覺，就好似他們也在看向自己。
絕壁之上，多少柄戰劍，多少道身影。
方寒目光過處，他們都回應了過來？
他不自覺地揉了揉眼睛，卻發現那一道道身影依舊傲然屹立。
看錯了？
他緩緩往前走，路過一個個年輕人麵前時，卻發現自己和他們好似不在一個空間。
從絕壁一頭走到另外一頭，方寒懵了。
顧軒不是說，但凡遇到合適自己的劍道傳承，都可以想辦法去接納、學習麼？
怎麼到了自己這裏，都已經從頭走到尾了，卻依舊沒能找到一個青睞自己的前輩，願意賜下傳承？
難不成，自己也要像那些沒什麼眼力勁，也沒多少自知之明的傢夥一樣，主動去挑選傳承。
若是一旦發現這種傳承跟自己不合適，可就浪費了一次機會。
猶豫了一陣，方寒最終還是選擇了一位青衫中年。
他將目光對準這道身影，與此同時，對方也朝著他看了過來。
在二人對視的瞬間，方寒便感覺自己好似被拉入了另一個空間。
也就是這個時候，除了那些已經被選中的身影，其他身影都不自覺地看向了青衫中年。
明明都是一些不可能存在的死物，此時卻好似露出了一種名為“羨慕”的情緒。
光影一閃。
方寒發現自己出現在了一處特殊空間，整個空間都是白茫茫一片。
而他的麵前，則是多了一道青衫身影。
“前輩？”方寒試探著抱拳。
可惜啊，這道身影並沒有任何回應他的意思。
倒是在他抱拳的瞬間，對麵的青衫身影動了。
一柄戰劍出現在青衫中年的手中，其形態就跟絕壁上的那柄劍一模一樣。
方寒手一揮，想要喚出誅仙劍，但是卻發現手頭一空。
並沒有喚出來。
看來來到這處空間的，隻有自己的神魂意識啊。
本以為這一下得空手接白刃了，哪知道他手中一緊。
竟然還真被他喚出了一柄長劍。
在看到這柄長劍的時候，什麼青衫中年，誅仙劍之類的東西，全都自他腦子裏消失無形。
因為出現在他手裏的長劍，除了劍尖處可見到一抹青銅色的劍鋒之外，整個劍身到劍柄所在的位置，全都被銅銹包裹著。
這是……軒轅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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