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慶的日子，總是要逐漸歸於平靜的。
在風雷部的慶賀時間結束之前，元辰部眾人悄然離開。
他們的離去，除了風三爺等高層強者，沒有人知曉。
原本風三爺是決定要派風雷鷹給眾人代步，不過距離他們奔赴的考覈地也不是太遠。
哪怕是走走停停，最多半年時間就可以趕到。
因為元辰部此行，是以接受考驗為主。
所以到了臨門一腳的時候，他們也不想給上神那邊留下不好的印象。
元辰主動拒絕，風三爺在得到方寒的肯定回應之後，便沒有繼續堅持。
“元辰部能請動方氏兄弟，當真是福澤深厚。”風雷部眾人目送方寒一行遠去，久久不願意挪開視線。
“他們福澤深厚，那以後我風雷部跟他們就多多合作。”風玦在一旁幫腔。
很難得地，風二爺跟風鈺也默默站在他們身邊。
如今風雷部成了七絕第二，以後內部競爭必須杜絕。
全力保住第二的名次，穩住風雷部在這中州的地位，纔是第一要務。
待元辰他們見了上神，通過考驗已經是手拿把掐之事。
按照他們的約定，到時候元辰部會遷徙到風雷部附近。
兩部比鄰而居，互相扶持與照應。
要是對方的機緣足夠深厚，兩部化作一部也不是不可能！
......
元辰部的隊伍，從十人增加到十一人。
木婉晴的入隊，給隊伍裡增添了一些柔和之美。
不過無論年紀大小，所有人對她都是恭恭敬敬的居多。
便是方止戈，也不敢在她麵前造次。
說起來，現在這支隊伍基本分成了兩隊。
方止戈跟著元辰八人一起。
方寒則是跟木婉晴一起。
兩人偶爾會停下腳步，但是很快會追上他們。
有遷徙考驗的印記在，倒也不擔心迷路。
兩天前，方寒二人故意掉隊。
因為木婉晴發現了一株品相還算不錯的靈草。
她現在以修碧血一脈的血脈之力為主，有些珍稀藥材，遇到之後肯定不會放過。
因為藥材需要一些時間成熟，所以二人便打算駐足。
而一旦他們兩個掉隊，元辰部的人行動速度就會減慢。
十年時光，他們走了一半都不到。
所以元辰也不著急。
年輕子弟們，逮著機會就請教方止戈，後者倒也耐性十足。
隻是每當他們問起方寒的過往時，方止戈就轉移話題。
幾次三番之後，小年輕們也就放棄了追問。
遷徙考驗結束之後，方止戈他們肯定是要離開的。
跟著一尊帝者近距離學習的機會，也隻有這麼一段時間。
所以元辰故意壓著隊伍的前進速度，也有這方麵的考慮。
......
一株三尺高，連莖帶葉通體血色的植株，靜靜長在一處峭壁之上。
而在它下方約莫十丈左右的一座石台上，有兩道身影靜靜盤坐。
他們來的時機不算早，距離這株龍血草成熟還有至少一個月時間。
當然早幾個月，總比來遲了好。
這種靈草的成熟期隻有一個月。
一個月內沒有人採摘，它就會自然凋謝，隨後根莖進入休眠期，而後在沉睡至少千年以後才會重新發芽。
方寒兩人在這裏已經等了三天。
期間有一頭王境巔峰的異獸曾降臨，不過它隻是看了龍血草下方的兩道身影一眼，便快速消失在荒野深處。
此草本是它守護了多年的東西，但是這世上有一句話叫做急流勇退。
它一個王境小卡拉，在麵對兩位帝者的時候不退，那就隻有死路一條。
對方沒有上來作死，方寒二人也沒有要出手的意思。
當然這株頂級靈草，他們也不可能拱手相讓。
“沒想到在這種地方，竟然還有一株龍血草。”
就在二人安靜盤坐的時候，一道聲音在二人跟前響起。
隻一剎那，方寒跟木婉晴便已經起身做防守姿態。
此刻的二人，如臨大敵。
這世間竟有人能欺身到二人跟前，而且還是其主動開口，才被他們兩個察覺。
要是對方想要下死手，二人多半已經凶多吉少。
不過很快，方寒的神情就已經鎮定下來。
他伸手將木婉晴拉住，後者此刻滿眼敵意，一言不合便可能會出手。
“不知道前輩是三聖中的哪一位？”方寒朝著前方的老者拱手一禮。
木婉晴見狀，也跟著行禮。
突然出現的強者，是一個看著七八十歲的垂垂老朽。
不過此人能避開方寒二人的耳目來到他們麵前，便不可能是尋常帝者。
放眼命星境及以下層次，不可能有人能做到這一步。
木婉晴在方寒出聲之後，也是想明白了這一點。
他曾經告訴過自己，在麵對這種級數的強者時，能客氣一些便客氣一些。
若是真的沒得談，那就亡命逃一逃試試。
雖說大概率活不下來，但也隻有這樣一個辦法。
除此之外，別無選擇。
老者看向方寒二人的時候，眼底帶著些許笑意。
“不愧是在短短半年內，就名傳整個中州的第一強者。”老者輕撫灰白的山羊須。
“前輩說笑了。”方寒愣了一瞬，隨後一臉汗然之色地回應，“前輩當麵，晚輩哪敢自稱第一強者。”
“他們說的是，天命境之下第一強者。”老者這才補充了一句。
“天命境之下，比晚輩強大的也大有人在。”方寒搖頭。
“可是依老夫看，就算是青山部當世族長，也不是方小友你的對手。”老者搖頭，似乎在否定方寒的這句“謙辭”。
方寒見狀，隻能是搖頭不語。
老者笑著坐下，他揮了揮手示意二人也坐下。
老者來得很突然，坐著跟方寒二人聊了約莫半天時間，便飄然離去。
半日時光，對方跟方寒二人聊了不少。
都是關於碧血一脈修行之事，偶爾會提到方寒的諸世拳，但是當他想要當場演示的時候，老者卻是搖搖頭並未讓他起身。
要說此人是為了“諸世拳”而來，卻又不讓方寒演示。
要說是為了木婉晴的碧血一脈的修行，又不像。
老者的注意力，雖然大部分都在指點木婉晴方麵。
但是方寒感應得非常清楚。
對方就是衝著他來的。
老者突然降臨之事，讓方寒二人的心情都有些怪怪的。
對方沒有出手，便已經算是萬幸。
好在接下來的一個多月，沒有再出現任何變數。
直到龍血草徹底成熟，木婉晴將其採摘。
“你現在的名頭，已經傳遍整個中州。”採摘到這樣一株大葯，木婉晴的心情相當不錯。
“或許對方是在估量，你能踏入天命境的可能性有多少呢。”
這樣的一尊強者，如果要對二人出手。
他們兩個將沒有半點兒還手之力。
對方來去無蹤，來時沒有半點兒跡象，去的時候他們也未曾捕捉到絲毫的痕跡。
“我倒是不擔心他會對我們出手。”方寒搖了搖頭，他這些天確實有些不在狀態。
不過究其根本，並非是因為害怕。
他隻是覺得，這個人來得太過古怪。
這種級數的強者，不會輕易出動。
就好比元古星域的鈞皇、方氏老祖，沒有太過重大的事件都不會出山。
方氏老祖靜修之地，更是在一幅寶圖之中。
他要是不主動現身，天命境之下甚至都不可能找得到他的蹤跡。
以他對這個境界強者的瞭解，若是有什麼事能勞動他們，定然非同小可。
或許他們的這次見麵，隻是某個事件的開端。
來到蠻荒世界，方寒的主要目的是尋人。
哪怕尋不到雨皇等人，能尋回木婉晴，便已經算是收穫不小。
來到界外界兩千餘年，他也隻尋到一位諸天百界的老相識。
就算是以帝皇境修士的壽元，也才五萬年左右。
每兩千年尋一個，他都沒法尋齊屬於諸天（包含神族跟魔族）的帝皇境修士。
前提還得是他們都能再活五千年。
如老人皇這等強者，誰都不敢保證他老人家還在不在人世。
方寒跟木婉晴二人相逢這麼久，聊過一些過往，卻都下意識地避開了這個話題。
沒有人主動提起，那就證明他們兩個都沒有這位長者的資訊。
在這種情況下，若是再陷入某種棘手的事件中。
絕非方寒所願。
不過接下來的日子，方寒二人快速追上大部隊。
此後直到他們按照上神指引，來到一處恢弘的石林前，方寒二人也沒有再跟大部隊分開過。
“終於到了！”有年輕戰士低吼一聲。
一路兜兜轉轉、走走停停。
元辰部眾人總共花了六年時間，終於走到祭壇石林前。
傳聞中，在這片石林裡有一處祭壇。
每當有部族得到上神指引，主動發起遷徙考驗，最終的目的地就是這片石林。
不止是年輕戰士，元辰、元飛兩位老牌強者，都是長長吐了一口氣。
“晚晴，你在外麵等一等。”方寒看著幾人身上生出的符文，隻能是主動開口。
元辰他們，可沒有這個膽氣。
“好。”考驗是他們十個接下的，木婉晴的身上並沒有印記。
“嗯。”她雖然也想見識一下那位上神真容，不過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
元辰部的遷徙，事關數萬人，一個部族的興衰。
當然也是為了不觸怒那位上神。
畢竟接下來，他們還有一些請求。
元辰等人朝著木婉晴躬身一禮，這才往石林深處行去。
石林看起來很廣袤，但是一行十人隻走了半個時辰不到。
一座古老而神秘的祭壇，就已然出現在他們麵前。
“族長！”元飛一聲低呼。
其他幾人，也都眼巴巴地看向元辰。
元辰部在數萬年前，便有過一次機會，
隻是當時的那位帝者，覺得元辰部還需要進一步積累。
沒想到直到那位帝者隕落，後輩們都一直沒有爭起氣來。
但是有時候，實力不夠運氣來湊。
他們這一代人，遇到了兩位天降神兵。
方寒跟方止戈二人的出現，一個確保了他們必然能走到祭壇前，一個則是在這個過程中，給小輩們帶來了極大的益處。
方止戈的那些指點，不止是元立、元墨等人。
他們這群人，還能傳承給後世的小輩們。
“方寒兄、止戈兄。”元辰朝著方寒二人重重一禮，其他人同樣如此。
方寒跟方止戈沒有動，坦然受了這一禮。
“那我開始了！”元辰的話音落下，手中祭出一道金光。
這是他作為元辰部族長，在發起遷徙考驗時所得。
是上神賜下的光輝，也是他們召喚上神的唯一手段。
金光打出的剎那，元辰部上下全員屏住了呼吸。
隻見這道金光，徑直沒入祭壇之中。
差不多十息左右，金光將這座佔地五十丈方圓的祭壇完全點亮。
也就是這一刻，元辰手中的光芒散去。
金光籠罩著祭壇，眾人隱約間，在其中看到一道身影。
“恭迎上神！”元辰部上下，包括方寒二人都將全都放於左胸處。
蠻族並不流行跪拜這一套。
除非是跪地求饒，要不然沒有這般禮數。
“很好。”
在眾人彎腰行禮的時候，一道聲音從祭壇中傳出。
“元辰部的遷徙考驗，通過！”
沒有絲毫的阻礙，更沒有任何刁難。
金光中的身影道出這樣兩句話。
“遵上神令！”元辰大吼。
其他人也跟著高呼這四個字。
“嗯？”
在其他人高呼的時候，方寒感覺有些怪怪的。
祭壇中的金光，讓人很難看清站在其中的身影。
可是這位上神的聲音，卻給方寒一種極其熟悉的感覺。
就是一時間，他沒能想出到底在哪裏聽過。
數聲高呼過後。
金光散去，眾人也終於看清上神的長相。
這是一個如同耄耋老朽的長者。
他的鬚髮都有些灰白。
不過上神他老人家雖然看著蒼老，但是在他身上，所有人都感應到了一股無與倫比的恐怖力量。
“上神！”所有人都恭敬一禮。
饒是方止戈這樣叛逆的性子，也沒有免俗。
因為這個老者身上的氣息，跟方氏老祖的氣息很像。
而且有可能，比方氏老祖都要強大！
很顯然，這位上神也是一尊天命境的無敵強者。
方止戈的性子再怎麼乖張，也不敢在這種級數的強者勉強無禮。
倒是方寒，看著這位老者，眼神一時間呆住了。
這就是上神？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個聲音會這般熟悉了。
因為就在約莫一年前，他跟木婉晴守著龍血草的時候，曾經跟這位老者有過一麵之緣！
沒想到，他老人家就是在這蠻荒世界至高無上的——上神！
眼見方寒一動不動地盯著上神，其他人臉上都冒出了冷汗。
有人拚命給方寒使眼色，但是他卻彷彿沒看見一般。
可就在這個時候，上神主動看向方寒的位置。
“方小友，又見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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