遷徙之路,遙遠且兇險。
前十天,他們一直在快速趕路。
最開始的三天,都在元辰部眾人經常活動的區域,一切都還算正常與順利。
第四天開始,路程變得陌生之後,眾人的行動也變得警惕起來。
蠻荒世界,哪怕是元辰、元飛這等超過王境的修士都無法飛行。
所以大批量的遷徙,速度其實非常的慢。
當然這對十人小隊而言,並不算問題。
十天工夫,他們都在快速趕路。
有凶獸攔路,元辰部的眾戰士,都能快速解決。
有的時候,甚至就地取材,大吃一頓再走。
到了第十天。
“再往前,路就沒這麼順了。”元辰作為族長,也是這次遷徙考驗的領隊。
再次出發前,他必須告誡一下這些隊員。
“任何一步行差踏錯,都有可能導致我們隊伍,甚至整個元辰部萬劫不復!”
遷徙考覈,真正的危險可不是來自這遙遠的路途中那些凶獸毒蟲。
而是人心!
大家都在外圍活得好好的,你突然要遷往中心繁華區域。
是個人都會心有不甘。
最重要的是,上頭設下遷徙考驗,不止是對申請考驗的部族有好處。
路上若是能攔住他們的部族,也可以得到一些好處。
在沒有絕對把握的情況下,多數部族都願意當那攔路虎,不斷積累資源與好處。
說直白點兒,如元辰部這樣開啟了遷徙考覈的部族,在他們的眼中就是一個快捷積累資源與財富的代名詞!
一個不定期出現,甚至不定期出現在你的部族所在區域的,可以給你帶來財富的香餑餑!
運氣好,三五十年便能遇到一次。
運氣不好,可能三五千年都遇不到一回。
那麼誰又能抵擋住這樣的誘惑?
所以當元辰啟用那考覈令牌,考覈光柱從中心區域落到元辰部的那一瞬間。
便已經不知道有多少部族,多少強者,盯上了他們!
“呼!”
幾乎所有元辰部的戰士,都深吸一口氣。
神情都變得緊張了不少。
包括元飛都是如此。
唯有元立,在長舒一口氣之後,回頭看了一眼方寒二人。
尤其是在他的目光落在方止戈身上時,其中的挑釁意味不言而喻。
沒辦法,方寒性子向來淡薄慣了。
所以這一路來,除了默默跟隨,也基本沒表現什麼。
倒是這個叫方止戈的,每次元立他們隻要稍有表態,他都會給予回應。
一來二去的,元立幾人可謂是憋了一肚子火。
被人截殺,對於參與遷徙考覈的隊伍並不是什麼好事。
甚至可以說,是一種災難!
但是從未有哪一天,元立會覺得自己希望那些截殺者早些出現。
他倒是要看看,這兩人憑什麼這般囂張。
幾人跟方止戈不對付,元辰沒有再過問。
方寒就更懶得管。
時至今日,他體內的戰氣已經幾乎完全被封禁。
雖然還有絲絲縷縷的戰氣,在他的骨血中可以流動。
但是要拿它們來對敵,完全是癡人說夢。
修鍊這麼多年,自打從開脈境踏入煉血境以後,他就再沒有過這等感覺。
沒有戰氣加持,人族武者的諸多威能,都受到了極大的限製。
修為被完全壓製,對於絕大多數修士來說,都不免經歷一陣恐慌。
方寒倒是沒有這方麵的感覺,反倒是隨著他體內戰氣徹底無法動用。
他突然發現《玉骨訣》,竟然在他一天天的參悟之中,好似又有了精進。
這門功法,他很早的時候就已經得到並開始修鍊。
一直到王境的時候,終於修鍊到了圓滿層次。
它的存在,很奇異。
並不像有些功法,在修為較低的時候有著極大的作用。
但是隨著修士的修為不斷提升,就需要不斷追尋更強大的功法。
玉骨訣卻並非如此,它強大的物件,是修士的骨血。
所以隨著他的修為提升,這門功法好似也跟著在提升。
這些年來,他很難在除了修為精進時,感受到自身骨血的壯大。
可是現在,方寒在沒有了修為加持的情況下。
他反而有了機會,完完全全隻修肉身骨血。
站在尋星境,戰力堪比尋常命星境的高度,去看一個在他王境就已經修鍊到圓滿層次的功法。
他又有了不小的收穫。
所以這些天下來,他都在另類重修!
不得不說的是,在這種完全剝離戰氣修為,隻可以修鍊肉身的地方。
給了他不小的啟發。
他現在的情況,就好似一個無限蓄能的太陽爐。
從外表看,可能看不出什麼。
但是肉身之力,還在不斷提升。
他的肉身之強,不說冠絕古今未來,同境之中從未遇到過敵手。
到了他這個層次,若是修為沒有突破的話,肉身之力想增長一絲都極其困難。
在這蠻荒世界,他卻在緩慢且穩定地增長著。
此行即便沒有其他任何收穫,光是肉身方麵的再次提升,都足夠讓他獲益良多。
有元辰的叮囑,這支隊伍在進行時,越發的謹慎。
然而當他們走到日落西山,準備尋地方休整時。
一陣急速且密集的破空聲,瞬間將他們一行籠罩。
這場伏殺是在意料之中,但是來得比他們想像的更猛更狠。
短矛密密麻麻地破空而至,怕是有數百上千根!
這些短矛,都由最頂級的鋼材打造。
在蠻族戰士的手中,可以輕易洞穿那些聖境凶獸的肉身。
元辰部眾人狩獵的時候,這等短矛都是當殺手鐧準備的。
可現在,這些東西都成了截殺他們的大殺器。
“佈陣!”元飛一聲低斥。
這群元辰部戰士紛紛從背後取出一塊臂盾。
臂盾在他們氣血之力的激發下,很快就在前方築起一麵防禦。
元飛七人在前方抵擋,方氏兄弟則是跟著族長元辰站在盾牌後方。
元立感受著盾牆上傳來的恐怖力量,麵色逐漸變得潮紅。
尤其是看到方止戈躲在自己幾人身後,但是一臉淡然之色地站著時,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不可分心!”元飛一聲低吼,並且加速了氣血輸出。
元立又瞪了方止戈一眼,這才繼續防守。
密集的短矛雨,將他們選定的落腳處射成了馬蜂窩。
整片大地,都因此下陷了數丈。
好在這場遠端伏殺,並沒有持續太久。
當然也沒有對元辰部造成太大的傷亡。
隻有兩人因為氣血稍弱,被那短矛雨震傷了肺腑。
“沒想到我元辰部此次出行,竟引得這麼多部族同時出手。”盾牆撤開,元辰從後方走出。
元飛則是趕緊查探兩個傷員的傷勢。
“哈哈哈哈!!!”
一陣狂傲的笑聲,從前方升起。
“沒想到當年那個出過帝者的元辰部,竟然就派了十個人來參加遷徙考驗。”
“你們要是走到窮途末路之時,就來加入我黑風部啊!”第二個聲音響起,其中的嘲諷意味,隻要不是傻子都能聽出來。
黑風部?
那可是同樣出過帝者的部族啊!
剛剛那密集的短矛雨,告訴元辰一件事。
那就是攔截自己一行的隊伍,絕對不止三五支。
可是黑風部的出現,依舊讓他感到措手不及。
黑風部,幾乎就在中心區域的邊緣。
自打十萬年前他們出了第一尊帝者之後,十萬年來就從未斷絕過帝者傳承。
而且他們黑風部所在,距離此處還有極遠的距離。
就算他們要出手,也不應該這麼早就出現才對。
“一群烏合之眾,竟然敢打著黑風部的旗號在這裏招搖撞騙。”元辰瞅了方寒二人一眼,臉色也逐漸恢復正常。
他冷笑一聲,“我元辰部自詡不弱,卻也不至於這麼快就引來黑風部的高人。”
他這話一出,暗中的聲音瞬間沉默下來。
看樣子,他這隨口一句話貌似還真猜對了。
他原本是想拿話擠兌一下黑風部的人。
畢竟兩個部族,本就不是一個級數的。
這麼早就露麵,屬實是不應該。
“鼠輩,若是要戰就趁早來見!”元立一聲大喝,“若是不敢戰,就夾著尾巴滾!”
蠻族戰士,就是這麼直接。
元辰雖然老練,但此刻卻也沒有阻止元立的叫陣。
遷徙考驗,第一要素就是不能慫。
反正是要打過去的,投機取巧或者想要躲過去?
上神不會允許這樣的情況出現。
曾經有部族擅長潛行與隱匿之法,一路走到考驗的後半程都未曾與任何部族戰鬥過。
結果就是在這最後階段,上神派了數倍於尋常隊伍需要麵對的強者一起圍攻。
他們最終的結局,不僅考驗失敗,整個隊伍都被滅了。
就連自己的部落,也在第一時間被各大部族瓜分。
渣都不剩!
“黑風部的兄弟們,小小元辰部,確實無需你們出手。”被元立這般挑釁,很快便走出一支隊伍。
他們的人數不多,也是十人。
“我們隨便派支隊伍來截殺爾等,數量就與你們相同。”這支隊伍的領頭者體型近丈,光是站在那裏都給人極強的壓迫感。
“黑風部的兄弟說得對,你們元辰部若是真的過不下去了,可以投靠我們啊!”很快,又有一支隊伍出現。
他們的人數,竟然有十二人之多!
隻走出兩支隊伍,數量就已經超過元辰部人員總數的兩倍。
而這二十幾人,是不可能在同一時間射出成百上千短矛的。
暗中的人數,或許比這兩支隊伍加起來,還要多不少。
“投靠你們?”元立冷笑一聲,“學您們乾這些偷雞摸狗的勾當?”
方止戈突然笑了,他原本很討厭這個毒舌的小子,沒想到這傢夥不止是對他毒舌,在懟人這方麵根本就不分敵我。
不。
他懟外麵的人,更狠!
“哈哈哈!!!”
元辰部眾人齊齊大笑。
“立哥,你這話說得忒沒道理。”有人反問元立,“他們要是偷雞摸狗的,那我們是雞還是狗啊?”
不得不說,敢跟著踏上遷徙考驗的傢夥,就沒有一個慫蛋。
此刻他們幾個,若無其事的調侃。
逼得這群人個個麵如豬肝。
“難怪你們隻出了十人,原來是想靠這張臭嘴一路咬過去?”對麵也有開口相譏。
“咋地,自己做的事,還不讓人說?”元立手中長矛杵地,“既然不能說,那就來戰!”
“哪個,敢第一個出來受死?”
元立嘴是跟淬了毒似的,但是膽子卻也是真的大。
對麵二十二人齊出,他也敢第一個上前叫陣。
“誰去給老子將他這張臭嘴,撕碎了!”第二支隊伍裡,有人一聲怒吼。
“這種隻會吠的狗,當然得讓我來!”一名看著三十幾歲模樣,手持一根竹棍的強者走出,“打狗?我最在行!”
此人一步踏出,隨後高高躍起。
既然已經劃開了道道,此刻再也沒有人敢出手偷襲。
遷徙考驗,是上神擬定的部族升遷之路。
他們可以在第一波攻勢中,取點兒巧。
但如果已經麵對麵約戰,再有人暗中偷襲,那就是壞了上神的規矩。
若是被攔下的部族告到上神那裏,輕則抹去那支攔截隊伍,重則整個部族都可能被抹去。
“找死!”
元立雙腳同時發力,剎那間也跟著縱躍而起。
他出手更晚,但是卻後發先至。
戰矛淩空一個力劈華山,直接將那漢子罩在下方。
二人都在半空,沒有著力點。
所以這一擊,對方根本就沒有辦法躲閃隻能橫舉那竹棍格擋。
“哢嚓!”一聲,竹棍爆開。
一塊塊碎鐵片,四下激射。
那竹棍,並非真正的竹棍,也是特殊金屬打造成了竹棍的模樣。
戰矛無情落下,直接將此人一分為二!
“嗬~”
一些準備大罵出聲的戰士,喝罵聲憋在了喉嚨裡。
元立一擊得手,傲立當場。
他回頭瞥了一眼方止戈的方向,卻發現後者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隱約間,眼角竟好似有些淚水。
分明就是困麻了的姿態。
這貨,竟然困成了這副模樣?
不對,此人剛剛還在放聲大笑,隻十息不到就困成了這樣?
他分明是故意在氣自己。
方止戈越是表現得放鬆跟無所謂,元立就越發覺得此人是在刻意嘲諷自己!
表情僵硬地轉過頭,他的怒火不能發泄在自己人身上。
那就看看還有哪個頭鐵的,敢再衝上來送死!
“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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